花阡陌本不願說,她确實可以不說,但她面對夜绛雪那雙眼眸,便下意識扭頭,淡淡道:“大概,三歲。”
“三歲……”夜绛雪冷笑,晏君卿的身子不好,她當然知道,中過寒毒,她也知道,隻是沒料到他從小被喂毒,有人見不得他好,又不想他死,便以這種方法折磨他,就像夜素折磨夜醉壁一樣。
這個人,怕是活夠了!
花阡陌淡淡說:“他的毒深入血脈骨髓,非一般藥石可以拔除,以前我試過很多辦法都沒有用,五色石是真的存在,但能不能醫好他,誰也不知道……也許,五色石的療效也隻是傳說,畢竟這是軒轅一族的鎮國之寶,除了曆代帝君無人可見。”
“沒關系。”夜绛雪微笑着,慢慢靠坐起來,低低的說了一句:“淩折蕭會爲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她很平淡的說出這句話,然後溫柔淺笑,殺氣泛濫:“五色石我要,晏君卿我要,淩折蕭的命,我也要。”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花阡陌來不及思考,馬車便劇烈晃動起來!
夜绛雪臉色一正,不驚不怒,眼眸細細眯起,側耳聽着外面兵刃碰觸的聲音。
某些緻命的,菲薄的利器刺入肉·體,悶悶的哼氣聲,軀體撲倒地上發出的沉重響動……馬車四平八穩,夜绛雪從容鎮定,一卷車簾遮住了内外,誰也看不見誰。
夜深人靜,一股風吹進,濃烈血腥撲鼻而來,花阡陌最熟悉這股味道,雖然臉色不變,手指卻微微曲起,指尖泛起一抹微弱的鋒芒。
厮殺還在繼續,夜绛雪卻閉上眼睛,唇角勾勒弧度,輕快道:“你走吧。”
花阡陌目色一凝,她武功不錯,自然能聽見外面的動靜,夜绛雪身邊那些看不見的影衛越來越少,無論來者是誰,都下了足夠本錢來暗殺夜绛雪。
是沈歡顔?
她們離開和浙山莊來密會沈歡顔,似乎并無人知道,如果是沈歡顔爲什麽不在湖上下手,那樣夜绛雪是徹底逃不掉的。
聲音越來越弱,夜绛雪睜開眼,唉唉歎息:“回去告訴君卿,就算我死了,也不許他娶别的女人,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
血腥氣飄忽進了馬車裏,花阡陌心懸一線,指尖鋒芒若隐若現,若是扔下夜绛雪強行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真的能扔下她嗎?
作爲醫者,她不會。
作爲對晏君卿非同一般的女人,她更不會。
偏偏夜绛雪一臉大義凜然,絮絮叨叨說:“都是他不好,要是能早成親,至少我的牌位能由他親自端上去,結果我注定要做冤死鬼……你說君卿是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是,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和我成親,故意要我帶着遺憾挂掉,然後半夜三更飄進他床邊,一邊問他爲什麽不嫁給我,一邊要他下輩子一定嫁給我……哎,你說我下輩子還能做皇帝嗎?要是不做皇帝,是不是就變成我嫁給他了,哎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