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私分明,正應了那句話:宰相肚裏能撐船。
這一點,他自愧不如。
素色青衫好似天底下的一抹遊魂般,給人一種孤獨遙遠的感覺,仿佛天地間綻放的一朵玉蘭花,浮華了千古流年,蕭索了蒼蒼歲月。
好久,晏君卿才擡首,若無其事的遙望着顔念的背影,眸色深沉,薄唇輕抿。
凝望着他失落單薄的背影,陰影籠罩心頭,就如夜绛雪會害怕他和花阡陌出現在一個畫面裏一樣,他同樣害怕着,害怕顔念那别有用心的情愫,那般風雅隽逸的人,心機城府到底有多深,他還猜測不透。
不過這個身體能撐到什麽時候自己也不知道……遲早南晉的半壁江山會是顔念的,如今,不過是自己硬撐了一口氣,在最後時間内擁有夜绛雪,有用夜落茗罷了。
宮牆曲曲折折,猶如長龍。亭台水榭,宮燈高閣,帝家的輝煌與覆着塵埃的秘事,永遠是最不缺的。
懷抱着小包子蓦然轉身,便看到夜绛雪滴溜溜的大眼睛滿是疑惑的盯住自己。
晏君卿面上有一絲羞赧劃過,低垂水墨般的鳳眸看着懷中的小包子,若無其事的朝夜绛雪走來。
“你似乎不太喜歡顔念。”夜绛雪十分肯定的說着。
晏君卿沒有辯駁,小心翼翼的将眨眼間再次傻乎乎的睡過去的小包子放回雕着花的搖籃裏。
感覺得到晏君卿似乎在躲避着什麽,夜绛雪爬起身來,忽而從身後一把抱住他,輕柔軟語道:“君卿,你好像總是把顔念當成情敵呢?”
情敵?
晏君卿快速運轉大腦,在想明白以後不禁臉頰更紅了。他稍稍用力,想要抽出手臂。
“别動,聽我說完。”夜绛雪的手忽而抱的更緊了,尖細的下巴輕輕的抵在晏君卿的脊梁上。感受着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心也跟着暖和了起來。
晏君卿略顯單薄的手臂卸去了力氣,微微側首,紫眸中皆是綿綿情意。
“我知道你心疼我,才會三番兩次的求花阡陌幫我醫臉,但我希望不管你做什麽,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我在乎你,你若不好,我醫好了臉也隻是徒勞無功罷了。”夜绛雪微微歎息,黑色的瞳中溢滿了心疼。
“绛雪,你相信我嗎?”晏君卿稍一用力,便轉過身來,手臂緊緊纏繞住夜绛雪的腰際。
她瘦了許多,柔若無骨的腰肢好似纖細的柳條兒,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晏君卿感到心疼,原本剛勁的手臂放松了力道,輕柔的吻淺淺的落在她的眉宇間。
看得到晏君卿眼中的心疼,夜绛雪遞給他一個安慰的笑意,随即伸出雙臂緊緊環繞住晏君卿并不算精壯的腰際。
“相信,我相信你。隻要是你親口說的,我都會相信。所以,千萬别騙我。”夜绛雪的白暫的側臉緊緊貼在晏君卿寬闊的胸膛,聽着他剛勁有力的心跳,世界安全而又美好。
聽得這話,晏君卿的嘴角挂起一絲清淺的笑意,似乎很滿意小狐狸的答案。可心中有一絲怅然悄然流逝,若是有一天,連他都不能相信,她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