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蒙蒙亮的時候夜绛雪翻了個身,手臂下意識去抱身邊的人,卻撲了個空。
蓦然驚醒,她看了一眼空落落的床榻,便赤腳要往清涼殿沖去。
然而,她剛剛狂奔到清涼殿綠樹蔥郁的門前,便與晏君卿撞了個滿懷。
聞着鼻尖萦繞的淡淡竹香,夜绛雪欣喜的擡眸,“君——花阡陌!”
晏君卿站的花阡陌看着衣着不整瘋瘋癫癫的也夜绛雪,一雙妖娆妩媚的眸子裏滿是鄙夷和怨毒。
她斜睨着夜绛雪,鄙夷的看着她傷痕交錯的臉頰,朝陽斑斑駁駁的影落在她的臉上,讓那傷痕看起來更加可怖慎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對上花阡陌的眸子,夜绛雪理直氣壯,有什麽資格嘲笑她?比美是比過,老子和你比醜行不行!
晏君卿走過來,低下頭溫柔整理她奔跑時零散的衣袍,“她沒有惡意的,别擔心,嗯?”
“她對我沒有惡意?不好意思,我對她有惡意!”狀似不經意的将晏君卿護在身後,她的目光深沉幽邃,略帶憤怒,似乎生怕一個不小心花阡陌就會将晏君卿帶走一般。
“你以爲,我若是想要帶走大殿下,會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帶走嗎?”花阡陌的眼中滿不屑,直視着夜绛雪。
“花阡陌是來爲陛下醫治臉上的傷的。”晏君卿眸中帶着幾許期待。
夜绛雪詫異回眸,正對上晏君卿溫柔的紫眸,光暈流轉,思戀湧動。
許是晏君卿這般風雅卓然的人太過溫柔,亦或者是她也想早些治好臉上的傷,讓他的心中少些愧疚,夜绛雪意外的沒有将花阡陌轟出去,而是淡漠冰冷的問道:“你要醫治我,向君卿提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條件?”
花阡陌動搖不定的舉止讓夜绛雪感到疑惑不解,她那麽恨她,恨不得她生不如死,怎麽可能突然願意治好她的臉?
這其中定然有蹊跷,若是不能有一個說服她的解釋,她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如此,夜绛雪忽而笑顔如花,墨色大眼睛暗光流轉,一臉無所謂道:“我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的,你也沒必要求着給我醫臉,反正我注定也當不成美人,嘛,現在拼的是人氣,老子雖然醜,可人氣比某些貌美如花的蛇蠍高太多了。”
花阡陌的眼底閃過一絲的恨意,淩厲刻骨。
“绛雪…….”眼看着夜绛雪要拒絕,晏君卿的眸中有一絲動容,他上前一步,柔聲喊道,提醒她不要放過如此大好的機會。
聽到晏君卿的呼喚,夜绛雪的所有防備霎時卸了下來。她凝望着君卿俊逸柔情的臉,似隔了萬水千山,僅一眼,便恍若千年。
君卿……我真的可以相信她嗎?
她濃黑的瞳緊緊盯住晏君卿,眼中是無盡的擔憂和惶恐不安。
她沒怕過什麽,曾以爲縱然失了這天下,縱然失去所有,她都是敢賭的。可不知何時開始,她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勇敢——她不敢失去他,也不能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