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她絕不會是現在這樣——那眼底流動的分明是不安與絕望,并不是殺掉落茗的痛快。
“……”花阡陌心裏一顫,不可思議地凝視晏君卿。
晏君卿卻似洞察一切的淡淡看着她,“花阡陌,我本不想殺你,當年是你救了清雅,也是你照顧清雅近十年,哪怕是爲了清雅,我也不該殺你。”
“大殿下總歸還記得我的好。”花阡陌冷冷一笑,“我自問對大殿下的喜歡不比任何人少,可大殿下從來沒有給過我一點機會,哪怕是如今,活下去的機會。”
晏君卿沒有說話,而是以一種奇異的眼光打量花阡陌,安靜的看了片刻,再度淡淡開口,“你并不喜歡我,你喜歡的是清雅,隻因爲我與清雅長了一樣的臉,你以爲得到我就可以得到曾經的清雅……花阡陌,你錯了,我與清雅,從來都是不同的。”
他那孱弱天真的弟弟像極了北國大沉最通透的白雪,不染凡塵,不沾煙火,永遠是那般令人心痛的脆弱。
他不一樣,他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看着這個如谪仙一般不食人間煙火的男子,他與公子最大的差别在于……淩清羽幹淨,淩清雅透澈,淩清羽溫柔,淩清雅軟糯,一模一樣的臉,卻是這般細微差别的性格。
也正是因爲這樣,淩清羽才能活下來,活到現在,淩清雅卻受辱而死,不得安息。
公子死了,死了就是死了,哪怕她想盡辦法保存着公子的身體,可公子永遠也不能複活。
她呢……人生幾十年,自公子死後,便如行屍走肉,沒有活下去的力量,她想念公子,無比想念公子。
所以,她才會不停尋找失蹤的淩清羽,并且不計代價要得到他……
公子,如果我不能擁有你,但求我能每一天都看見你栩栩如生的音容相貌——那麽,大殿下,我喜歡你可以嗎?我把對公子的喜歡都給你可以嗎?
隻求你對我好,像公子一樣的對我好,永遠不要離開我……
然後,究竟爲什麽,走到了今天敵對立場上。
那個有着公子容貌的人殺氣禀然,似乎在下一個瞬間就可以了結自己的生命……公子,你怎麽會殺我,你怎麽能殺我,我是那麽的愛你,隻知道愛你,惜你,護你……
……公子,那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會殺我,你不會厭我,那不是你……
公子,你等我,我來找你,我來尋你——
花阡陌嘴角劃過一絲木然的笑:“……好,我告訴大殿下,那孩子不在我手裏,就在剛剛,她被人抱走了,大殿下想知道是誰搶走的嗎?”
問完這話,花阡陌忽而轉身,朝右方百米處的懸崖絕壁疾步退去。
溝壑縱橫,深不見底的懸崖高聳入雲,入目驚魂。
她眨眼便到了懸崖邊上,眸中帶着一縷瘋狂,“你若能抓住我,我便告訴你,大殿下……不……公子……一直都是我在追着你……求着你……這一次,你來找我……你來追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