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母總是日行一善,家裏的丁仆也都是些窮苦家的孩子,他們從來都沒有虧待過那些人,可是……
她擡起滿是淚水的臉,透過模糊的視線,看着遍地的屍體,心髒像是被重重的撞擊着,她用力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讓自己拼命的冷靜下來,若是哭暈了,她就辜負了父母的一片良苦用心。
果不其然,在她還悲痛之刻,豪華的庭院竟然突的燃起了大火,火勢洶湧,一發不可收拾,她從父母的衣衫下解下兩人的玉佩,那是一對鴛鴦玉佩,通透翠綠,卻已經染上了血迹,桑七七将玉佩抱在懷中,又對着雙親磕了三個響頭,腳步蹒跚的朝着後門行去。
她甚至不敢再回頭看一眼自己的父母,她怕自己甯願一起死在這場大火中。
一步一個血印的走到門外,門外已經沒有旁人,她朝着離家最近的樹林行去,那裏有她的好夥伴在,她的好夥伴……
她自小就會偷跑出家門,去樹林裏看看那些小兔子,小鳥兒,她能夠與這些動物心意相通,而這一次,她帶着一身的血,那些小家夥好像都不認識她了一樣,離她半米之外,警惕的觀察着她,知道她的唇瓣微動,小家夥才紛紛圍了過來。
有了這些小家夥幫她守夜,她才敢沉沉的昏睡過去,強烈的沖擊讓她身心俱疲,她隻準自己這般脆弱一次,以後,就算孤身一人,她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桑七七将水喝盡後就站起了身,撣了撣幾乎不染灰塵的衣衫,對着不遠處的大家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才彎着腰進了那間帳篷。
帳篷的布料簡陋,可比上直接睡在泥土上,有一層布鋪着,總是要比席地而睡好得多,桑七七平躺着,雙眸仍是睜着。
玲珑公主可以不畏她,可是她卻不能不防着玲珑公主,據她所知,玲珑公主手段極端,而這玲珑公主也其實就是軒轅一族的軒轅鏡長公主,她也是部署了許久,通過各種珍獸的幫助,才知道了這件事。
至于她和玲珑公主互相利用完,達成目标後,玲珑公主會不會放過她,都不是她所關心的,她想要的隻有讓夜绛雪死。
她本就因顔念被夜绛雪關入大牢而心生怨念,卻不料前段時間顔念被放了出來後就對夜绛雪誓死效忠,她怎麽也想不到顔念爲什麽會對夜绛雪如此,唯一能夠想到的也就是夜绛雪喜歡顔念。
而她有聽民間傳聞,夜绛雪在很多年前就試圖侵犯顔念,将他強行占有未遂,便更加堅定了她腦中的想法,這世間還有誰有那般強大的能力又那般荒唐,竟然将她一家兩百多口人都滅盡。
——遠在南晉的夜绛雪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翻個白眼,就算以前的夜绛雪生性暴虐,那也不至于一下子殺那麽多人吧。
“沙沙沙沙……”草叢一陣騷動,一條手腕粗的大蛇從帳篷的縫隙中竄進去,然後纏在桑七七的手腕上,桑七七本就睡的不熟,被這麽冰涼的觸感一纏,瞬間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