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微微垂着,不敢直視夜绛雪和玲珑公主,周身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他偷偷的看了一眼相爺大人,可相爺大人輕松自如的和茶水過不去,完全不管女帝陛下。
——他就是願意放任女帝陛下,任由她耍小性子,左不過這軒轅鏡懷着自己的目的而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更是不可能突下狠手。
——女帝陛下既然沒有生命之憂,那就好好放開玩吧。
小藥童不動聲色的拍了拍太醫的袖子,暗暗的對着他使了個顔色,太醫微微點頭,在這宮裏,自然是女帝陛下最大,待會兒就看她的表情來說病情就好。
等夜绛雪開始就診的時候,她發現軒轅鏡是站着在望向自己,一身的戾氣與怒火就算想要極力壓下也還是籠罩在了全身,妖豔的臉上也露出了扭曲的表情,猙獰中帶着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她拂袖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臉上是笑嘻嘻的欠扁表情:“公主,你怎麽不坐下,這邊,那邊,都空着呢,你說你沒事和我搶什麽凳子。”
夜绛雪指的位置都是亭子的橫座,與亭子一體,而不是亭子中的那圓桌周圍的石凳,她臉上是一副親切的笑顔,可那種位置壓根就不是給她們這些身居高位的人坐的。
軒轅鏡忍着怒氣,狹長的眸子上挑着:“女帝陛下客氣了,本宮也沒累到需要坐的地步,雖說這坐着的人說話不腰疼。”
軒轅鏡本是想諷刺一下夜绛雪,卻突然發現夜绛雪是站着,一腳踩凳的山大王狀态,而這裏坐着的也隻有晏君卿一人,晏君卿聞言放下了自己一直專注的茶碗,聲音幽然如在空谷中蕩漾開來:“公主殿下這是對臣有意見?”
軒轅鏡一愣,那雙綠眸和晏君卿的紫眸對了個正着,她端立着,華服在地上綻開,如果夜绛雪使壞踩住她的裙擺,估計得摔個面門朝地的窘态。
“明相,女帝陛下一向如此?”軒轅鏡沒有正面回答晏君卿的問話,隻是将話題引到夜绛雪的身上,暗指她有意見的不是他白衣明相,而是不識大體的昏君夜绛雪——到底晏君卿看上夜绛雪什麽了?!
“不,陛下一向懶散慣了,今日陛下已是給了公主殿下十足的面子。”晏君卿這話明顯是幫着夜绛雪,而且幫的太過明顯,也太過不英明,卻偏偏讓軒轅鏡說不出話來,她不再和晏君卿過招,又朝着夜绛雪故作關切:“女帝陛下的腿可有大礙?”
“呸呸呸,玲珑公主你怎麽說話呢!朕的腿怎麽會有個大礙,你這麽咒朕也不怕折壽。”夜绛雪惡狠狠的對着軒轅鏡吐了幾口口水,軒轅鏡雖是身手靈巧的避開了一步,可拖在地上的裙擺卻是遭殃了。
軒轅鏡的雙眸一合,心中默默的從一數到十才再次睜開那雙野獸般的眸子,看向夜绛雪一臉笑意的眸子,裏面亮閃閃的,明明是一副呆萌樣,卻總是能把人氣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