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山底下全都是蛇


“逸羽,什麽東西。”緊張起來。

本來跌落山崖就已經驚魂未定,此時面臨的是未知的路途,陡峭的山崖根本不可能走上去。

此時身在這個斜坡上,到處都是密不透風的林葉,還有潮濕的山間空氣,散發着腐爛的氣味,從未有人到達之處。

皇甫逸羽也沉了邪眸,這一瞬幾乎緊繃起來。

聽着這簌簌的聲音,就仿佛有什麽東西正穿行而來。

齊明荷一個抽氣,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他已經腳步一踮,再一次往上掠,用了輕功往樹上足尖一點,抱着她上了蒼天大樹。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用武功,不是拿來殺人而是拿來用在了這裏。

氣氛有些沉寂,她大氣不敢喘一聲。

直到在這樹上穩落了下來,才再一次出聲:“剛才那是什麽東西。”

“蛇。”魅沉的語調,帶了幾分不悅,就這般低低出聲回答。

從剛才掉落到崖底到現在,無路可上去,一直處于可怕的氣勢,這種樣子讓她沒來由心沉。此時順着這話語的應答聲,往樹下看去,蓦地突然瑟瑟發抖起來。

隻見剛才是上來得快,樹下此時正不知從何而來的幾隻大蛇盤踞在地,莫約有人腿粗細,此刻正吐着蛇信子在地上,嗅着人的氣息,不斷的往上看,這冰冷的目光,帶着獸性,有種令人難以言喻的可怕感。

“怎麽……怎麽會有蛇。”

問完之後,忽然發現自己傻了,這裏是崖底……縱然别說是蛇,怕是連虎豹都有。

但此時,目光就這麽落在樹下,不僅僅似是自然存在着,此時這麽幾隻蛇相互盤繞在一起,隻看到蛇皮粼粼,發出暗光,每一點緩慢的蠕動都讓人覺得可怕,纏繞間,仿佛聽到更大的簌簌的動靜。

四面八方……仿佛它們是被人刻意投入山崖底下養着似的。

一聞到人聲,便敏感的過來了……

隻看見這有些昏暗的叢林間,蛇光幽幽,又是七八條蛇突然間探出頭腦,直直聳立在林中,草叢間,仿佛有更多的蛇正在遊弋而來,讓人汗毛直豎。

“……”仿佛失去了言語,隻能感受着這最細微的聲音。

漸漸的……從幾隻變成十幾隻,然後再到二十多隻……三十多隻……

全部在樹下蠢蠢欲動。

……

齊明荷這一瞬全慌了起來,就這般緊緊抓住皇甫逸羽的衣袍,不知所措,這會兒感受着他的心跳聲,仿佛他也有些冷沉,就這麽感受着這樣的冷肆。面對着若是人,還不可怕,如果是這麽多隻蛇的話……

怎麽回事,不僅落崖,沒想到辦法上去之前,竟然還遇到了這種困境。

“怎麽辦……”不由得喃喃出聲。

此刻,仿佛就這麽被困在樹上,沒辦法下去,也沒辦法上山崖上了。

此時此刻,崖定,蕭宇冷沉的看着這一瞬平靜的山間,山下一點聲音都沒有,時間一分分過去……絕不可能,門主怎麽可能墜崖跌落?

心中此時有莫名的笃定,沉聲:“繼續找。”

……

馬車已經駛下秋山許久,一小撥人浩浩蕩蕩回到了城内。

皇甫府中,蒲氏一回來便換了衣裙,素白色的裙子換成了尋常的顔色,就這麽坐在庭院内,命人沏了一壺茶,伴着庭院的風,此時就在這裏坐着。

終于,尾随的人過來:“夫人!不好了,公子與少夫人掉落崖下了!”

“什麽?”刻意出的聲。

而後這一會兒,臉上滿是意外的神情,一如當年玉溪出事的哪一樣。

“你們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去找!羽兒出事了,我讓你們都陪着羽兒一起出事!”

留在皇甫府中的人也全慌亂起來,從來不曾想到,好好一個盛大的祭祖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秋祖廟就仿佛是皇甫府的禁地,但凡每一次去,都會出事……距離玉夫人出事之後,連皇甫逸羽都出事了!

這宛如主心骨沒了般,轟然乍響。

一番逢場作戲之後,蒲氏此時隻坐在這裏。

突然把茶一倒……輕飲起來。

她剛才爲什麽這麽随意的就從斷崖邊回來了?爲什麽不繼續看下去?

“呵。”淡笑了一聲。

當年,爲了以防萬一,設局殺玉溪的時候,就已經命人先把訓練了許久吃肉的蛇,放了下去。

山崖下是什麽,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這些蛇會在崖下活着,就像是被訓練的野獸一樣,習慣吃肉了,就再也不習慣吃素了,這麽多年過去了,應當還是沒有改變。

她爲什麽不擔憂皇甫逸羽和齊明荷還能從崖上下來?若是……萬全之策中,有了纰漏,但隻要皇甫逸羽和齊明荷兩人都下去了,她就要想辦法,讓他們無法上來。

哪怕,這麽長久的試探,逸羽真的沒瞎的話……也逃不出那些蛇的血口。

……

蒲氏此時就這麽靜靜坐着,一口口把茶喝到口中。

臉上是冷漠的神情,這麽多年裝親熱,也已經累了。

蓦地,就這麽再看向東院的方向,此刻眸光有些滾燙的炙熱,多少年了……從三年前開始籌備除掉玉溪,一直到了後來,除掉了玉溪拿到了皇甫府的家權,把皇甫府的商事一點點轉移到明軒的手裏,到了後來皇甫逸羽大病一場,她以爲終于能夠拿到皇甫府大權的時候,他好了。一直又到兩年後的現在,終于決定铤而走險,除掉皇甫逸羽與齊明荷。

此刻,蒲氏就這麽怔怔看着東院的方向,蓦地腦裏隻出現另一個人的身影。

“明軒,廉潔……”那些不能被人所知的往事。

是她所有籌謀的決心與緣由。

蒲氏就這麽打發院中的人出去,此時靜靜坐在這院子裏,等餘下的消息。

很快,很快就能等到皇甫逸羽與齊明荷出事,難以救上來的消息了。

……

蛇,叢林中的蛇,一隻隻在陸續探頭。

齊明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會兒就這麽緊緊抱住皇甫逸羽。

“逸羽……你怎麽不說話?”

倒是說句話……

“嗯。”

已經僵峙将近半個時辰了,看着底下的蛇,全部如約而至。這會兒真的是還沒有找到上去的方法,就要命喪蛇口了。

此時,隻看見皇甫逸羽冷沉的臉終于有了動作。

“明荷,把你頭上的那幾片葉子摘給我。”

此刻他的手打橫抱着她,靜靜站立在這粗壯的樹幹之上,沒有手,一動不動……

齊明荷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這會兒隻能水眸一斂,睨着他,然後咬了咬唇:“嗯……”輕應。

這會兒,隻能聽着他的話,然後按他的要求去做。

手一伸,一捋,就這樣把頭上的葉子扯了七八片下來。

葉子拿在手中的時候,隻看見皇甫逸羽動了動,颀長的身影就這麽一站定,手一松,把她放了下來。

“葉子給我。”

齊明荷忐忑,輕咬着唇看他:“逸羽,你到底想做什麽?”

幾片葉子,此時就這麽被他從手中取出,拿在手中:“閉上眼。”

而後一瞬,她還沒來得及閉上眼,隻看到莫名的動作,耳邊像是掀起了風,呼嘯的聲音,這一瞬吓得有點站不直了。

仿佛眼前的人有點陌生,并不是在開玩笑,縱然是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情境之内,但也覺得可怕。

冰冷的目光,嗜血仿佛不帶任何人性,手中的葉子宛如利劍,用了内力打出,就這麽直直刺入了蛇的七寸。

頓時,樹下那些大蛇死了幾隻。

死得太快,仿佛還來不及感知發生了什麽,這般的冷沉,就像是對現在落崖的事的惱怒。

不容置喙的報複。

“不是讓你不要看嗎。”

齊明荷:“……”

緩過神來,此時輕咬着唇:“逸羽,你繼續殺吧。”

踮起了腳尖,扶着樹幹,就這麽再摘下幾片葉子:“你殺蛇,我給你摘葉子好不好?”

皇甫逸羽眸光一聲,邪魅中斂出了幾分笑意。

隻可惜,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看着底下蠢蠢欲動的群蛇,手中的葉子再做暗器,投了出去。

又是幾隻殺掉。

齊明荷将幾片葉子遞出去,有些想笑:“逸羽,我們現在像不像是生死相依,天作之合?”

“嗯……”魅沉的聲音。

一邊冷漠的殺着生,一邊分神應她。

還以爲這種冷血的樣子會吓到她,結果沒想到果然是天生一對,叮囑:“小心些,摘葉子的時候不要掉下去了。”

齊明荷氣喘籲籲沉聲:“知道了。”

這一刻,兩個人就這麽笑鬧了幾句,又沉了心專心緻志的對付這一堆蛇。

蒲氏心思缜密至此,真的别讓他們上去,否則真是要拆了她的骨頭了……

“逸羽,我不想死。”

“我知道。”

“我是認真的……還沒活夠。”

“嗯。”

“還有……謝謝你。”

墜崖了才知道,縱然是拼了命,他也會去救她。

被抱住的那一刻,落入他懷中的那一刻,那樣的感覺……怕是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皇甫逸羽魅沉了聲,故意玩味的聲音:“怎麽報答我,嗯?”

此時在這裏一邊殺蛇,一邊苦中作樂。

摘葉子,放到他掌心之中,觸及他手心,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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