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不可能,絕不可能


皇甫明軒聽得臉色發白,所以他的出生不過是緣于一個女人的自私?

她是真的愛,還是隻是因爲得不到?那場百花遊燈會上,她到底是對誰動了心?

皇甫廉政因爲愛上她的天真無邪而憐惜她,給予她最大程度的容忍,她卻是成了婚以後還要去勾搭皇甫廉潔,逼得對方步步淪陷。如果當初沒有姻緣錯,一切會怎麽樣?如果她肯悔過,早在皇甫廉政寵溺疼惜她之時,發現皇甫廉政的好,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

隻能說,如今的局面也隻是她自己造成的。

當皇甫廉政徹底放開了手,找到了真正愛的人,她爲什麽又如此不甘?她敢說,在後來漫長的歲月裏,她沒有愛上皇甫廉政嗎?那樣一個君子般潇灑的人,她真的不愛嗎?隻是……放手就是真的放手了。

“嬸嬸,你知道大伯爲何會對你說那句話?‘對你所有的容忍,都是因爲廉潔’……呵呵,我算是知道,爲何父親始終雲遊在外,不肯再回皇甫府半步。父親覺得對不起大伯,所以無臉再回來面對……因爲自己動搖的心,而覺得羞愧,所以甯願遠走他鄉,漂泊在外。而大伯卻覺得父親無法歸家是因爲此,若把你趕出去,愧對于父親的犧牲,所以你如今才能好好在這裏!”

“不……不會……廉政留着我,是因爲愛我。”

“廉潔不回來,是我的錯……我的錯……”她都承認,可是廉潔爲什麽要覺得羞愧,他愛她……是她最感動最榮幸的事情。

她把明軒送過去,他将明軒撫養長大,這不就代表兩個人間還有情分麽?

不……明軒不可以這樣否定掉她的一切。

“明軒,你長大了,娘親隻求你能夠承認這段關系,不是讓你否定!”

皇甫明軒冷冷看着蒲柳芝,剛才那段往事他沒有聽出她的好,明白了其中的關系,隻能說如今這“姻緣錯”都是她咎由自取,或許最初愛錯,嫁錯,是真的錯……可并不代表就不能幸福,一直走到如今,整個皇甫府支離破碎,又是因爲誰?

庶嫡分家是規矩,可讓父親雲遊在外二十餘年,碧廉故居空置二十多年,無法歸來的又是誰?

其中這段二十多年的往事,一直到了最後皇甫廉政因舊情與親情羁絆而留她在這裏,她卻依然不懂得知足感恩,傷害逸羽與玉溪……這絕對是皇甫廉政從來沒料到的,若是料到……

“呵呵。”皇甫明軒冷笑了兩下,本應感動的認親,本應動情于她所說的那些話,本應感謝她爲他做的一切,可他就是感謝不起來:“嬸嬸,隻怕大伯若知道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當初早就應當殺了你……”

“你怎麽這樣對我說話……”

“嬸嬸,我不這樣對你說話,要怎樣與你說話?”

“難道我還要謝謝你,讓我出生,然後從來沒有母親,最後還失去父親,一個人孤零零回來面對這個沒有我半分地位的皇甫府?還是應該感激,感激你這十年來對我所做的一切,讓我得到了如今的地位?讓我……對你感恩戴德……?”

此刻,蒲柳芝面色發白,沒想到她把當年的事情說透了以後,換不來諒解,竟然得到的隻是明軒的冷對。

她……爲了他做了那麽多事,她當年謀害玉溪的時候,也曾趁着皇甫逸羽身體不好,于是對皇甫逸羽下藥,她做了那麽多事,包括這一次,全都是爲了讓他能夠坐上皇甫府家主的位置。

“你……說什麽?什麽失去父親?”他這一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皇甫明軒此刻笑了出來:“嬸嬸,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也不曾告訴皇甫府中的人,其實我爹……皇甫廉潔,已經在當年,我回皇甫府的時候……逝去了。”

所以,他爲什麽會那般冷眼看着府中的人?爲什麽這麽多年來,那麽想奪走皇甫逸羽手中的東西?爲什麽那麽拿回自己本就應該有的東西?爲何……怨恨,爲什麽從一開始就格外不喜歡皇甫逸羽?

爲何說“不過是覺得驚羨,羨慕他什麽都擁有”,隻是因爲覺得不公平。爲什麽同樣是皇甫府的人,身爲皇甫府大公子的皇甫廉政卻擁有兩個平妻,膝下兒子環繞,受盡擁戴。而作爲二公子的皇甫廉潔卻什麽都沒有,最後還孤零零的魂散外頭?

他恨,不僅僅是恨自己最初進府的時候,看到了這樣的不公平,也厭惡自己承續了這樣的命運。

所以他才要改變……

可是今夜,他都聽到了什麽?呵呵……

其實皇甫廉政也并非那麽圓滿,大伯與父親都是受苦之人,那麽罪魁禍首又是誰?

蒲柳芝此刻聽着皇甫明軒的話,霎時覺得接受不了:“你說什麽……不可能!不可能……廉潔怎麽可能死了呢?”

她一直覺得,隻是見不到而已,他一直不肯回來而已,哪怕就在剛才,她也不過是在耿耿于懷,記恨他從來沒回來看過她一次。可現在,才知道他已經在多年前逝去了……

“明軒,你是不是騙娘親……”

蒲柳芝一下子接受不了,整個人也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坐了下來。

皇甫明軒此時冷了聲,一雙俊朗的墨眸都有着寒意:“你不是我娘親,我爲何要騙你?”

蒲柳芝此刻聽到這個話語,徹底崩潰的坐了下來。

“……”

姻緣錯,一段徹底大錯的姻緣,一個徹底錯亂的人生,她的固執與任性,害了多少人?以至于到了現在,縱然做了這麽大的事情,連皇甫逸羽與齊明荷都被她送到了閻王殿,墜崖了……死了,皇甫明軒卻還不認她。

她說了那麽多,将當年的秘辛都說出來了,他以爲他會理解她,體諒她這一顆作爲母親的心,卻是沒想到……他卻說出了廉潔十年前早已去世的消息,甚至……到了最後,現在……這一刻……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你不是我娘親,我爲何要騙你?

“明軒……”蒲柳芝徹底崩潰。

她到底,這些年都做了什麽,她的堅持錯了嗎?還是做了一堆沒有意義的事情?

皇甫明軒爲什麽不感激她?因爲他所有的不甘都是緣于皇甫府對廉潔的不公,而這如今的局面,其實是她在這二十年裏造成的?

所以,到了此時此刻,她說完全部以後,明軒徹底不認她了?

不知道她是娘親,所以不認她。

可是,現在明知道她是他的娘親,卻還不認她……

“明軒!”蒲柳芝此刻最後撕心裂肺再叫了一次,頃刻間腦子已經一片空白。

…………

庭院裏,兩人、幾棵樹、一張石桌,還有空蕩蕩伴随着幾分凄涼的氣息。這二十多年來的悔恨、心痛、掙紮彌漫在庭院之中,現在隻有孤寂與無言相對,仿佛呼吸聲都宛如利刃,一寸寸割着彼此的心。

皇甫明軒目光越來越冷,幾分冰冷的灑脫與釋懷。

還有……決裂。

庭院外,皇甫逸羽聽得眸光越來越沉,黑暗中,齊明荷的手緊緊反握住他的,然後下一瞬……他竟蓦地撫下,然後提步,朝庭院中走去。

齊明荷瞬間怔了一下,急忙擡步跟上他,“逸羽。”

這聲音,蓦地輕響在這片地方。

忽地,庭院裏的蒲柳芝也如雷劈般,頓時擡眼,看向庭院的門口!

她聽到了,聽到剛才那聲熟悉的喊聲了,“逸羽?”

皇甫明軒也看了過去,此時颀長的身影就這麽僵站在樹旁,然後……

一陣陣腳步聲,聲聲清晰傳來,恍若猶如地獄中傳來的喚聲。

蒲柳芝突然一驚,還沒有從剛才那一刻的悲涼中回過神來,頓時被恐懼纏身,瞪着眼睛看着院子門口,像是被攝了魂一樣:“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又高喊了起來!

這凄厲喃喃的聲音,與此時步伐聲混雜在一起,成了一曲邪魅的曲子。

齊明荷這會兒也跟在後頭,随着逸羽一起走進去。

剛才……聽了那麽久,從一開始帶了幾分玩味去聽,聽到了後面針對玉溪,還有“皇甫逸羽”被害瞎了之事,徹底忍不住了,他剛才是控制了自己許久,才僵着沒進去算賬。

忍到了此刻……隻怕,現在邪眸中已經蹿起了火。

齊明荷扯了扯裙子,跟着他一起出現在這西院内院的門口。

“你……你們……”蒲柳芝已經怔然傻在原地。

“不可能……不可能!”魔怔了般。

怎麽……怎麽會這樣……竟然在她最落魄的時候,皇甫逸羽與齊明荷出現在眼前,這一定是錯覺,剛才的腳步聲也是錯覺,到底他們來了多久,又聽到了多久?他們不是死了嗎……

“是誰,誰在裝神弄鬼,絕不可能……”

皇甫明軒也出乎意料,本就冷了的墨眸,也斂出了幾分難以置信。

在這樣的場景中,唯衡有皇甫逸羽此時一直保持着從一而終的神情。邪肆的嘴角微微勾挑着,眼中卻是嗜血的暗光:“娘親,你方才說什麽不可能?與逸羽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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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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