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初來時唐甯就覺得驿站幾個管理人員很蹊跷,所以格外留意他們神情。
官兵在搜索時,每當有人去馬棚的附近,那幾個人就緊張的不行。唐甯在試探的詢問後,便知道假寶貝正藏在裏面。
就在唐甯派人搜索時,突然一個人大笑着從一堆稻草中走出。
在他後面,突然蹦出十幾個黑衣人。
“唐甯,沒想到,你來的這麽快。”賽明珠看着唐甯,他嘴角雖是笑着,但眼中都是一片陰厲。
賽明珠一出來,在各處搜尋的士兵退回來,紛紛拿出刀保護在唐甯周圍。
在一片火把的映照下,唐甯朝着賽明珠那邊走了幾步。
唐甯的步伐雖然看起來悠然,但全身的氣勢卻給人強大的威嚴感。
唐甯看着賽明珠有些諷刺的說道,“有人爲了寶藏,做了殺兄滅族的事,嫁禍于我,我若不出現,豈不是讓某些人逍遙法外?”
“賽明珠,你倒是有膽子,敢在此刻出來。你現在是打算怎麽把東西帶走?殺光現場所有的人,還是……遊說分贓?”唐甯看着賽明珠,語言中很是挑釁。
山洞裏的東西可不是一點辦點,賽明珠既然沒能在唐甯出現前把寶貝運走,那麽,他便再也沒有機會!
“哈哈,常聞西涼大公主殿下英明,今日見到殿下之才能,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賽明珠聽唐甯損他,話語中竟然沒有不高興,反而對唐甯用了敬稱,尾巴一搖,拍起了馬屁。
話鋒一轉,沒等唐甯開口,賽明珠又說道,“經過現在之事,大公主殿下無端背負的黑鍋自然消失。大公主當日也算被困在寨中,我這番行動也算是救人于水火。”
賽明珠可謂是厚顔無恥到了極點,明明是他陷害,白齒紅舌一說,便編出一通道貌岸然的鬼話。
“我這裏有張唐桀藏身地的圖幅,不曉得殿下是否需要。”賽明珠說着,從懷中拿出一張圖細細的摩挲。
那副圖的原圖賽明珠給了李湛,李湛把它燒掉,但賽明珠卻私下描摹了一副。
小人永遠比君子更懂得給自己留後路!
賽明珠現在得瑟的模樣,就像是拿着魚餌在湖裏搖着魚竿的漁夫。
“所以?”唐甯跳了下眉毛說道,“你的意思是?”
賽明珠再次哈哈大笑了一聲說道,“自然是用這地圖換取殿下的高擡貴手。”
在賽明珠心中,一切都是利益爲重,山洞裏的是雖是假的,卻對他有用。他手中的地圖又對唐甯唐甯有用。如果唐甯肯放過他,也算是各得到圓滿。
但他不知道,唐甯卻不像他一樣重視利益。
“賽公子難道覺得以本宮的本事,不能查到唐門餘孽的下落。”這個交易對唐甯來說,完全無****。
唐甯話音剛落,賽明珠便哈哈大笑起來,“你當然查訪不到,永遠都查不到。”
賽明珠的語氣十分嚣張,這讓唐甯眼眸一暗。
“本宮會相信你的話?”雖然表面上依舊雲淡風清,但唐甯心中已經風起雲湧。
賽明珠既然能把唐門餘孽隐身地點的地圖弄來,自然該知道些唐門的事。聽賽明珠如此說,唐甯就覺得自己身邊被安排了人,還是完全能蒙蔽他視線的那種,但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用質疑的方式套話唐甯慣用的手法,賽明珠賽明珠剛想反駁什麽,眼珠又一轉,立即說道,“是與不是,相信殿下心中自有判斷。”
唐甯聽賽明珠如此說後,良久沉默。
賽明珠以爲唐甯在考慮他的條件,便與她相對沉默。
唐甯的臉被一旁跳動明滅的燭光照耀着,在一瞬間,讓賽明珠覺得她是從地獄走出來的索命惡魔。
對待朋友向天使,對待敵人像惡魔。
沒過多久,賽明珠就體會到唐甯的狠厲。
突然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賽明珠看着地方的東西,立即破口對唐甯罵道,“你這個狠毒的女人,竟然在拖延時間!”
地下此時布滿了一地甲殼蟲大小的蟲子,由于地面很黑,那蟲子又全身閃着黝黑的光芒,所以沒人看清它們的存在。
當賽明珠等人注意到時,那些蟲子已經爬到它們身上。
唐門的毒物,豈是一般人能抵禦。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有幾個人倒在地上。
賽明珠從一個黑衣人手中奪過一把劍來,使勁朝周圍那些惡心的東西揮去。但那些蟲子數量太多,根本不是用劍能斬勁的。
唐甯冷冷的看着馬棚邊的一切,嘴角露出露出一絲冷笑。
如果每個嫁禍她的人都可以有與她談判的資格,她豈不是任人魚肉。
賽明珠雖然圓滑,卻不明白上位者的心思。
唐甯不但是唐門的門主,還是西涼大公主。
與賽明珠那邊的毒蟲肆虐不同,唐甯這邊像是什麽都沒發生,半隻蟲子都沒有。
作爲唐門門主,唐甯看了一些禁書後,對毒蟲的操縱更上了一個檔次,現在,不用滴血,唐甯也能引來一批毒蟲。當然,這一切必須有忘憂在一邊配合……
瞥了一眼忘憂,唐甯心中突然飄出這麽一個可怕的想法。
能屏蔽她手眼的人會不會是忘憂?!
但這個問題隻在唐甯腦中閃了一下便消失了,忘憂的心思如何,唐甯最了解,不管懷疑誰,唐甯都無法懷疑忘憂,因爲這個人對她實在好的不能再好。
不管忘憂做什麽,唐甯都知道他在采取對她最好的方法。
唐甯腦子在轉了一圈後,馬上又被賽明珠吸引了去。
賽明珠身邊的黑衣人顯然各個都是精英,應對毒蟲,雖然開始有些手忙腳亂,但很快,那些人便運氣内力,不讓毒蟲近身。
賽明珠是非要得到這批東西,但唐甯卻使勁扣着不給。
見唐甯态度堅決,賽明珠便決定與她魚死網破!
很多瘋子就是這樣,你不讓他活,他也不讓别人活。
很快,在賽明珠的指揮下,黑衣人便朝着唐甯身邊的黑衣人襲擊而去。
賽明珠身邊還有二十多人,但唐甯身邊的人數卻是他的二十倍。
毒蟲雖然被黑衣人引過來,卻并不會傷自己人。士兵開始見了有些害怕,但在毒蟲并不傷害他們後,便開始視毒蟲爲無物。
黑衣人總是武功高強,但因需要内力護體,一個人需要應付那麽多不怕死的人,很快便落了下風。
算計幾千天,一夜之間,大仇得報。賽明珠心中的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但,就在榮華富貴觸手可及之時,卻被人阻擊,賽明珠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最重要的是,與唐甯對決中,賽明珠完全不占據任何優勢!
看着院内一個接一個倒下的黑衣人,賽明珠的心頭湧起強烈到不能再強烈的恨意,他死死的瞪着唐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他的血!
突然,賽明珠像下了什麽決心,手向馬棚牆上一塊不起眼的凸起摁住。
站住遠處的唐甯,看着他這個決絕的動作,大喊一聲,“不要!”
但要不要卻不是唐甯說了算,看着唐甯驚慌的表面,賽明珠的态度越堅決,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那塊凸起的地方摁去。
随着唐甯大吼,她手中的一片樹葉已經化爲利劍朝着賽明珠的手射去,她的速度雖快,卻沒能阻止賽明珠。
看着院中的四五百名士兵,唐甯大吼道,“趴下!”
唐甯的聲音剛落,一個接連一個的爆炸聲就在驿站的院中響起。
伴随着那爆炸聲的,是很多人的慘叫聲。
硝煙四起,慘叫連連。
很少起風波的驿站,竟然瞬間成了人間地獄。
就在這麽一個院子中,竟然響了足足二十聲爆炸!
“不要去!”唐甯想要去救誰,但還沒等她動,就被忘憂拉住!
唐甯想要掙紮,但忘憂不知哪來的蠻力,直接把唐甯摁到在地上,覆在她身上,爲她擋去爆炸造成的影響。
“忘憂!”如果方才唐甯還擔心士兵的安全,那麽現在她便把所有的擔心都放在忘憂身上。
周圍的一切都在震動,除了慘叫,空氣中彌漫着血腥之氣。
如此中的腥氣刺激着人的感官,就在突然的一瞬間,唐甯擡頭望去,卻被忘憂眸中的深沉驚呆。
在唐甯的心中,忘憂永遠都是淡然的。
但現在,這個眼中的情緒去像火山的焰火在翻滾,那麽灼熱,那麽赤忱。
“阿甯!”不是門主,也不是少主。
忘憂用有些痛苦的語氣呼叫着唐甯的名字,用從沒人喊過的方式叫着她,那聲音似乎能穿透人的血肉,直達人的内心深處。
被忘憂凝望呼喊的時候,唐甯的氣息一緊,在一個瞬間忘記了呼吸。
爆炸聲還在繼續,猶如驚雷的聲音在耳邊驚響,火把零落在地上,爆炸的火光照亮一閃一閃的照亮小院。
在漫天的硝煙中,周圍的世俗仿佛一下子消失。
潛伏在忘憂心中那股瘋狂的情緒突然蟄出,他的眼中出現一片瘋狂之色。望着唐甯一瞬間愣住的眸子,忘憂突然低下頭,做了他這麽長時間一直想做的事!
他兩手壓住唐甯胳膊,狠狠的想去吻身下的女子。
就在這一刻,忘憂身上溫潤的僞裝蕩然無存,回歸最真實的自己。
修羅劍出鬼見愁,一個讓鬼也愁的男子,怎麽會是綿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