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期限隻是一個月,但是……對于不情願的人來說,每分每秒都是一種折磨。
而一想到夏初以後要在這種折磨中咬牙切齒……
——這個女人是真的是愛着江厲川啊!如此地深愛着啊!
而她,她算什麽呢?
安甯隻覺得自己一瞬間,在夏初面前變得十分的渺小,可以幾乎渺小到塵埃裏去了。
電梯叮地一聲,抵達了最頂層。
步入天台的一瞬,四面八方的夜風,轟轟烈烈地撲了上來,攢珠刺繡的白色裙角如一面戰敗的旗幟在獵獵作響,一如夏初此時此刻仰望夜空時那眼裏流露出的蒼涼,她說:“安安,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天正是陰曆十六。
月亮的确是很圓,圓得肉眼看不到一絲的殘缺,高高地挂在天空上,美麗而冰冷地微笑,漠視着人間的殘缺。
“突然好想吃棒棒糖啊!”夏初突然又道。
在安甯聽來,夏初的話題十分跳躍,完全接不上,可是……卻不突兀,尤其是在這樣的月色,那樣的心情之下。
“我哥跟我說的,他就經常這樣,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吃些甜膩的東西,後來就養成了習慣,再後來父母離婚,跟着我媽一起到了一個新家,每天被個惡魔欺負,經常不開心,經常吃棒棒糖,結果吃這吃着,越來越胖。”
夏初說着,笑盈盈地對安甯比劃道:“安安,你相信嗎,我以前的身材是現在的兩倍哦!”
安甯抿嘴笑了笑,“那你後來怎麽減肥的?”
“減肥啊……”夏初目光一下子變得悠遠起來,似是在回憶着什麽,“經曆了一段很低谷很黑暗的日子,把身體裏那些多餘的東西給甩掉後,自然而然就瘦了。”
說完,夏初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表情變得十分憤憤起來,握拳道:“但是我後來知道那壓根就是我哥嫌我煩,嫌我吵着他了,想要我安靜,于是随口胡謅的而已,結果我居然信以爲真了,還一吃吃了那麽多年,養成了習慣,活生生地把當年一個清純小美女吃成了無敵小胖妹!就因爲那麽大隻的身材,上學時我沒少受欺負!他要是也這樣的話,怎麽可能沒早早地吃成一個大胖子!我那會兒居然信以爲真!”
安甯頓時忍俊不禁,“可是的确起作用了,不是嗎?”
“心理依賴作用而已。”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喜歡吃一些甜膩的東西,尤其是奶油類的。”
“你也誇張地胖過?”
面對夏初那充滿希翼,渴望心理平衡的目光,安甯抱歉地搖了搖頭,“有那麽段時間我吃得也很頻繁,不過……真沒那麽誇張地發胖過。”
夏初唇角一癟,“好不公平啊!”
“不過我上學的時候即便不胖也有段時間沒少受欺負,因爲我帶着濃重鄉土氣息的普通話。”
安甯剛一說完,夏初就突然一手拍在她肩上,“安安,你簡直太好了,你平衡了我。”
安甯頓時有些無語,這就是傳說中的‘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人一起開心開心’的平衡定律嗎?
她突然覺得夏初這個女人……有些損。
“有你當我小嫂子實在是……太好了……”夏初突然一臉興奮地感歎道。
安甯一怔,“什麽?”
夏初神情滞了滞,随即道:“我想把你介紹給我哥,不是那個惡魔哥哥,而是我的親哥哥,就是導緻我喜歡吃棒棒糖的那個混蛋哥哥,又是好閨蜜,又是好嫂子,呐……我突然覺得我好幸福呢!”
安甯有些哭笑不得,原來如此。
“你都說了,你那哥是一個混蛋。”
“對我混蛋了些而已,但相信對你是絕對不會的。”夏初說完,神秘一笑。
“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舉行婚禮!不過在這之前……”
夏初眉目間染上了一抹痛楚,帶着濃烈的哀求,對安甯又說道:“我可不可以不拜托你一件事,你那晚在走廊裏聽到的事請誰也不要告訴,好嗎?我不想……讓他知道。”
他,指的還是江厲川吧!
不怕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被折磨一個月,卻隻在乎江厲川會知道。
安甯頓時心中一揪,五味陳雜。
她在對自己說着——‘安甯,你能爲江厲川做到這樣嗎?你根本做不到,因爲你其實……沒你想象中的那樣愛他,所以……恭喜你,以後江厲川不管是繼續和白瑾瑜過,還是選擇爲他忍受侮辱的夏初,都與你安甯無關,你心裏的疼痛也總有一天會愈合,因爲……你沒那麽愛他。
對,他不愛你,你也沒那麽愛他。
這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可是,就當安甯這樣想着時,另外一道聲音也在心底鑽了出來,輕細而錐心,那道聲音是這樣說着的——‘哦,真的嗎?那麽你爲什麽每次你對自己說‘他不愛你’時你的心髒會疼痛呢?其實你最期望的還是……他是愛你的吧!你隻是受過一次傷害,有些膽怯了而已。而如果前者都不能成立,那麽後者呢?是不是不攻自破?’
安甯心髒一滞,像是瞬間停止了跳動。
而這時……
“安安,我拜托你,要是他知道了,我不想讓他覺得我……他救過我的命,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夏初,我很愛他,就像愛我的家人一樣,我可以爲他做盡一切,這種心情……你能體會嗎?”
夏初說着,咬着唇,眼淚如珍珠一般,一顆連一顆地從眼眶裏滾落下來,劃過臉頰,被夜風吹散在塵埃中。
久久之後,安甯才從喉嚨裏找到自己的聲音,“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夏初抽了幾下鼻子,扯着唇角笑了笑,又扯着安甯的胳膊,一晃一晃地央求道:“安安,當我的小嫂子吧!我哥保證對你特别地好,真的!”
“我很長一段時間裏不會有這個打算,你還是爲你的混蛋哥哥做另外介紹吧!”安甯說完,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來。
夏初唇角一癟,嘀咕了一句,“做另外介紹?他不拆了我的骨才怪!”
“什麽?”安甯問了一句,以爲她是在對自己說着什麽。
夏初立即回過神來,“沒什麽,安安,你真好,當我的小嫂子吧!我說真的!”
話題怎麽又繞回去了?
安甯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
安甯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身份證還在唐邵焱手裏的這件事,直到周律忙完趕過來接她提前回酒店時,停車場裏,安甯剛要上車,突然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安小姐。”
一回頭,就見是唐邵焱身邊的那個高壯保镖。
“這是您的身份證。”對方說着,就把卡片遞了過來。
安甯剛一接過,對方又道:“唐先生讓我轉告您一句話,他那天說的話仍舊有效。”
安甯當即心裏一沉。
而與此同時,party還在熱鬧地進行着,陸湛東終于從那些沒完沒了的應酬式聊天裏掙脫出來,不停地在打着安甯的電話,然而,始終是機械的忙音,頓時,他臉色一黑,這該死的女人,她是不是把他的手機号碼設置到拒絕接聽的黑名單裏了?!
“陸總,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
突然一道聲音飄來,隻見是唐邵焱。
陸湛東眸子微微地眯了眯,他是知道唐邵焱的,出席一些商業場合時經常會碰到,但卻沒有什麽深入性的交談,盡管恒盛不少的産品代言人的經紀約是在盛世名下。
“party結束後有沒有興趣再一起出去喝一杯?有一個項目很想向陸總請教請教,看看我們有沒有合作的可能性,如何?”唐邵焱說完,勾唇一笑,極盡詭谲。
※
雖然夏初說事情已經解決了,但安甯回到桐城市後,距離夏初的party又過去了一個星期遲遲不見放人,安甯終于明白唐邵焱讓自己保镖帶來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夏初再三地保證唐邵焱會放人,而江源也說唐邵焱這個人還是很守信的。
事實上,關于江厲川的種種不利證據已經在一一地被推翻,可紀委那邊給的回答卻是——放人還需要一個手續過程。
抓人的時候說抓就抓了,放人還需要手續過程?
就如同周律所說的那樣,“唐邵焱這孫子純屬故意的!!!這筆賬遲早會跟他讨回來!!!”
而安甯除了憤怒外,還在内疚着。
讓江厲川在裏面多受一段時間的苦,這就是她爲惹怒唐邵焱所付出的代價。
可她還要慶幸這代價隻是如此。
這就類似于那種‘你被人打了一個耳光,最後還要慶幸他隻是打了你一個耳光而不是兩個、三個……’之類的荒謬事。
在雁傾山又住了八天後,于一個清晨,終于接到周律的電話,電話裏,周律在興奮地說着:“大嫂,老大沒事兒了,被放出來了,我馬上就接他過去找你!”
一瞬間,安甯聽見心裏一聲清脆,那是一直壓着她在她心上的其中一塊石頭落地的聲音。
“你确定你不是要逃跑,而是要去給江伯伯一個驚喜嗎?”
安甯剛走出門,就聽到身後莫非在這樣問道。
————————————————————————————
下午去銀行辦事,估計第二更……又是晚上了。
每天的口号繼續喊起——投月票吧親!
另外:快過年了,想送看文的姑娘們一個小禮物,一點兒心意而已,但是個人能力實在有限,所以我就在文下開一個樓好了,十個名額,必須是看文的v會員,選樓層尾号數爲2的,16号——19号中午截止。
謝謝大家一路相随,如果願意,陪我一起看完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