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向同一個女人再次求婚


可以容納上千人共同進餐的的酒店餐廳裏經過裝點之後,與宴客大廳并無甚區别。

說是慶典,但和一般的酒會不同,按照陸震聲一貫的節儉理念,隻是挑選一個特殊的日子,大家打扮打扮,齊聚一堂坐下來吃一頓可口的晚飯,看一台助興的娛樂節目而已。

酒店房間裏的穿衣鏡前,陸湛東剛整理好了領結,手機就響了,李齊在電話裏說着:“陸總,人已經到了,但是……。”

“我知道了。”

陸湛東說着,不待李齊說完就把電話給挂斷了。

‘但是’之後的内容想都可以知道——‘人已經到了,但是是跟江厲川一起來的’。

他當然知道江厲川會來,今天同時還是他父親的六十壽誕,以前的老朋友都會到場,其中自然包括江家,江厲川是代表江政出席。

“決定好了?”沙發裏,陸震聲看着已經整理好的陸湛東,如此問道。

陸湛東沒回頭,隻是對着鏡子裏的陸震聲回道:“你不是早就預料到了嗎?”

準确地說,從他開始婚後那樣刻意地對待安甯起,陸震聲就已經把一句前話給撂下了——你有一天遲早會後悔。

“人我是給你叫來了,至于之後的事……”

陸震聲說着,故意頓了下來,看了看陸湛東一眼,微微一笑,才又道:“堂堂恒盛總裁下跪求婚被當衆拒絕可是一樁大新聞。”

陸湛東暗暗地咬了咬牙,回道:“我自有分寸,不勞您操心,您要是到時候怕丢人,大可今晚就當衆宣布和我脫離父子關系。”

陸震聲唇角邊的笑意又擴了擴,“你丢人的事情幹得還嫌少?”

陸湛東輕嗤了一聲,而陸震聲又突然感歎地道:“你這麽混賬也不知道是像誰。”

陸湛東沒回答,隻是透過鏡子,給了一個表情過去——您說呢?

“我的年代和你的年代不一樣,我年輕的時候最大的嗜好是賭場。”

言下之意,不像你,喜歡的是女人。

陸湛東笑了笑,“我要是喜歡男人那您就該發瘋了。”

“一棍子打死!”

話雖是這樣說,但陸震聲的眼裏可沒有一絲的肅殺之氣,唇角邊甚至還挂着柔柔的淺笑。

陸湛東看了看,突然心頭湧起一種微酸的感覺,此時的氣氛熟悉又陌生,似乎自從他出國之後,他們父子之間幾乎沒有像今天這樣融洽過,大多的時候都是在針尖對麥芒。

“換而言之,如果您處在我的年代,也指不定是能幹得出和我一樣的事兒的,有其父必有其子,這話反過來也是成立的。”陸湛東一時來了興緻,如此說道。

然而,陸震聲卻搖了搖頭,“不會,我比你懂得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四個字,頓時令陸湛東想到了一些關于他父母的過往,于是回道:“所以……你才會娶了媽,和她一直走到現在,對吧!”

他的外公生前曾經救過他父親一命。

見陸震聲沒有回答,陸湛東于是又道:“從我懂事起,就知道一件事,您對媽并不像媽對您那樣,一樁建立在責任感沒有感情的婚姻,最終的結果就是相互折磨,聽說媽沒出嫁前也算得上知書達理。”

但現在……卻變得有的時候可以毫不講理。

一樁悲哀的婚姻,可以徹底的改變一個人。

“那是外人那樣覺得,我第一次遇到你媽的時候她可沒那麽知書達理。”

說着,陸震聲笑了笑,又道:“我還是相信日久生情的,你母親的性格的确是和從前相比變化很大,或許有些事她做得過分了一些,但要維持一個家并不容易。”

這話裏似乎是意有所指,陸湛東瞬間想到了那個帖子的事,但不管陸震聲是否已經知道,聽完這句話,陸湛東一直爲此事吊起的那顆心可以稍稍地放一放了。

“一開始就沒有愛情,日久生出來的也隻會是親情而已。”陸湛東回道。

“婚姻的本質不就是這樣?任何一樁維持下去的婚姻,最後都是一樣。”陸震聲這樣說道。

這是事實,陸湛東無可反駁,但仍舊在心裏堅持着——婚姻得由愛情開始,即便最終親情結尾。

“那麽說在媽之前,您心裏一直有一個人?”陸湛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信息。

陸震聲沒有否認,隻是道:“年少輕狂,鮮衣怒馬。”

“那個人……是安甯的母親?”陸湛東有些艱澀地追問道。

雖然他沒有見過安甯的母親,但一個在鄉裏土生土長沒有多少文化的女人,怎麽能夠和他母親相比?

如果真是如他猜測那樣的話,他會有些難以接受,并替自己的母親感到有些委屈。

可是,陸震聲卻道:“你怎麽會這樣想?”

陸湛東微微一愣,難道不是?

“那可是一個潑落戶,隻有你安叔叔那樣的才受得住。”陸震聲道。

“我還是很好奇。”好奇那個人。

“當然您要是不願意說,那也無妨。”陸湛東又道。

他已經習慣了,很多一直堆積在心裏的事怎麽問都問不出一個答案。

“其實也沒什麽,準确地說,你媽更好看一些,但是混江湖的人,刀口舔血,長期呆在‘陰暗’中,冷慣了,還是會對外面的陽光充滿期望的,她就是那樣的人,如陽光一樣,想不被吸引都難。”

陸湛東注意到自己父親說起那個‘她’時突然變得極爲柔和的表情,以及松弛下來的聲線,好似從很久很久的從前穿越而來一般,布滿了塵埃。

而在自己兒子的盯看下,陸震聲突然意識到什麽一般,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你不要誤會,我們那個年代和現在不一樣,畢竟她是……”

說着,陸震聲頓了頓,眉心微微地蹙起,沒再繼續。

陸湛東也沒再追問這個,隻是問道:“她現在呢?”

“早就嫁人了,也早就……不在了。”

盡管陸震聲刻意地不說出那個‘死’字,而是說‘不在了’,但陸湛東還是聽了出來。

氣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中。

而這時敲門聲突然也響起,門外傳來李齊的聲音,“陸總,時間差不多了。”

“走吧!”陸震聲拄着手杖,從沙發裏站起來道。

“等一下。”陸湛東從褲子右邊的兜裏掏出來一個心形的紅色絨布小盒子,打開來确認了一下。

“我第一次跟人求婚的時候也這麽緊張。”陸震聲在一旁看了後,說道。

陸湛東立即把盒子一合,放了回去,然後淡掃了一眼過去,好像是在證明他壓根就不緊張一樣。

但真是那樣嗎?

大家心知肚明。

陸震聲抿嘴笑道:“的确,你又不是第一次求婚,還是向同一個人第二次求婚。”

陸湛東觑了一眼過去,“您要是還沒有休息夠的話,就繼續在這裏再呆會兒。”

陸震聲當即揚起手杖作勢要打過去,“兔崽子!”

***************華麗的分割線!****************

上一次參加恒盛的這種場合時,安甯還是無人認識,混迹在恒盛的員工中毫無壓力,但現今不同了,絡發展,誰家沒有那麽一台電腦呢?再加上帖子最初上傳的那個論壇是桐城出了名的生活論壇,可以這麽說,全桐城會上的人裏面有近乎三分之二都注冊了這個論壇,找工作,發布二手物品交易,吐槽,求支招,商場打折活動信息以及購物積分會員卡分享,團購活動等等等裏面應有盡有。

再加上那件事後,安甯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公衆場合,所以該發生的一切都早已經在她的意料之中。

打不倒你的就隻會使你變得更加堅強,而事實上,自從江厲川上回公開說了那話後,現在對于那件事也已經分化成好幾派了,并不是統一地槍口都對着她一個人。

但爲了顧及陸家的面子,安甯還是選了靠近門口的一個角落裏坐下。

“你确定你整個一晚都要坐在離主席台這麽偏遠的地方?”江厲川道。

安甯斜了眼過去,很爽快地說道:“這地方的确不怎麽襯江總,您自己挪地兒,不送了哈。”

“嚴格地說,我和陸家沒什麽交情。”

“那您還來?”

“但是來一來也無妨。”

安甯:“……”

“江厲川,你有的時候會不會覺得累?好的壞的,對的錯的,都是你一人在說。”

“有一句話叫做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我覺得說得很好。”

“馬克思說的話,能不好?”安甯說完,又覺得不對,“你的意思是咱們之間誰賺的錢多誰就可以有決定權?”

“這個運用在這裏不太合适。”

又是懷柔戰術!安甯剛要追問一句‘那哪裏合适’,結果擡眼間就瞥到前方不遠處有些騷動,因爲這場慶典的主人翁陸震聲正在朝這個方向走來。

當即安甯低下了頭去,她以爲陸震聲隻是因爲要到門外去迎接什麽重要客人,但哪裏知道耳邊的動靜會越來越大,而一旁江厲川的身上散發出了濃烈的冷峻氣息,連帶着安甯不覺地跟着更加緊張起來。

安甯來之前隻預料到這裏會有異樣的目光,但既然陸震聲親自打來電話再三地要她務必來,所以她不得不來,可她隻打算盡量不給他們增加麻煩,就在角落裏坐坐,如果方便,再去打一個招呼什麽的,如果一整晚都沒有機會,那麽心意到了也一樣。

可不想,陸震聲卻會突然間朝這個方向走來,并直直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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