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秋佳節,商場已經在開始爲活動預熱,led大屏幕上不斷地滾動着全館滿1000送 0中秋專用購物卡之類的各色活動,即便這樣的陰雨天氣,仍舊吸引着人們絡繹不絕。
安甯就這樣坐在車子裏,隔着車窗一路觀看了近半個小時。
看那些往商場裏滾湧的人是如何的前仆後繼,尤其是女人。
看到‘打折’兩個字,女人會比男人更加容易分泌腎上腺素。
安甯也是貨真價實的女人,但此時此刻,前方發生了一起車禍,三車道頓時變成了一車道,堵得跟一鍋粥一樣,交警還沒有出現,而安甯已經饑腸辘辘,車上儲備的零食明顯不能滿足。
早餐明明吃了很多,去見林思佳那種腦袋被驢給踢了的人,不多儲備一些能量怎麽可以?
但事實證明,她顯然沒有把能量儲備夠,且也已經是飯點了,長龍已經排起,豈容得人輕易退出?下車吃飯更不現實。
更何況……她還急着趕回醫院去找自己的手機。
被林思佳把花瓶一砸,又是一陣言語交鋒之後,安甯當時早就忘記了自己的手機還随手擱在窗台上,直到開了一半,才突然想起來,車子立即掉頭,本來可以在午飯時趕到,但卻在這裏遭遇了大堵。
近半個小時後,道路交通開始逐步恢複。剛開到路口時,就看到一個目光堅定的女人突然抱着一個孩子沖了出來攔在她的車前。
安甯一開始給吓住了,可是在看到女人懷裏昏迷不醒的孩子時,她思緒停頓了三秒,然後立即降下車窗,“上來!”
女人報了一個地名,然後對安甯說了聲,“謝謝。”
安甯回了句,“不用謝,我剛好也要去這家醫院。”
女人是一副爲生活飽經挫折的模樣。很瘦,像是風一吹就會倒,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裝外套,襯着臉色愈發的蒼白,皮膚略微粗糙,微濕的發絲末端幹枯發黃,嘴唇上起了皮,還不到冬天,她的雙手已經紅腫并有細微的裂紋。
安甯微微地歎了歎,把車子裏的暖氣又開得大了些。
透過後視鏡,安甯看了看女人懷裏那個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孩。
女孩十分的瘦弱,像一隻小貓一樣蜷縮在女人的懷抱裏,呼吸斷斷續續地,一直在喊着:“媽媽,媽媽……”
“媽媽在,媽媽在,萌萌不怕,不怕啊!馬上就到醫院了。”女人一邊撫摸着女孩的額頭,一邊不停地這樣回應着她。
可是,女孩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隻是不停地在一聲又一聲地喊着媽媽。
安甯看到女人擡手抹了抹眼角,于是忍不住地說了句,“還有五分鍾就到了,放心。”
說完,她全神貫注地又超了一輛車子。
女人擡起頭來,眼眶發紅,神情極其的悲恸,卻還維持着禮貌,對安甯說道:“謝謝您,小姐,您真是個好人。”
對于這樣的誇贊安甯有些不适應,“沒有什麽,我也是順路而已。”
女人沒說什麽,隻是低頭撫着女孩的額頭,模仿着孩子般的語氣,說道:“萌萌,我們遇到的是天使阿姨哦!”
安甯笑了笑,被誇得心情也好了一些。
五分鍾後,準時抵達醫院。
把孩子放在護士推過來的床上,安甯剛要轉身離開,就聽到女人在對其中一個護士說道:“孩子得的是aa。”
護士皺了一下眉頭,“什麽?”
“再生障礙性貧血,還有,孩子的血型是rh陰型。”
登時,護士臉色一沉,立即對身旁的同事說道:“什麽?!快去找血液科的聶大夫,這裏有一個血型爲熊貓血的aa急診患者!”
……
很快的,一行人推着床進了電梯。
安甯彼時還不知道因爲這對母女,自己的人生中又将掀起怎樣的風波。
她隻是在想着……再生障礙性貧血?雖然不知道這個病具體是什麽,但看這陣仗也知道嚴重性,再想到女人自始至終都在上揚着的唇角,不免有些感概時突然肩頭被猛地一拍。
“大嫂!”
安甯捧着自己被吓得還在發着顫的心肝兒,看着突然出現的周律。
“總算找到你了!你幹嘛去了?醫院沒人,公司沒人,打你手機半天都沒有人接!”
周律的神情不同于平時的吊兒郎當,眉目間有着難得的肅然。
安甯剛開口說了一個‘我’字,周律就已經不耐煩地把手裏的電話遞給她道:“你自己跟他說吧!”
安甯接過來一看,果然是江厲川的電話。
或許是受周律的影響,安甯突然有些忐忑起來,好像自己犯了什麽天大的錯一樣,接過電話時,心裏發着虛地‘喂’了一聲,然後,電話裏一陣安靜,安靜之中可以隐約地聽到呼哧呼哧的出氣兒聲。
安甯腦子裏突然呈現出某個人平時不威自怒的樣子,她似乎都已經感覺到自己的頭頂在懸着兩把劍了,随時都有砸下來的趨勢。
于是,她立即道:“我手機落在林思佳的病房了。”
“拿到沒?”電話那邊,江厲川終于出聲。
“還沒,剛到醫院。”
“把電話給周律。”
安甯照辦,隻見周律接了電話沒多久,就接連說了幾個‘是’、‘好’。
安甯登時有一種好像是犯人等待宣判的感覺。
周律再把電話遞過來時,江厲川說了句,“要不手機讓周律去幫你拿,你在樓下等着,要不周律跟你一起去拿,二選一。”
“我自己可以去拿!”安甯回道。
“哦……”江厲川拖了老長一聲,就當安甯以爲他已經妥協時,他突然又道:“不選的話那麽默認第一條。”
“我說了我自己可以……”
安甯剛說着,突然就被江厲川打斷道:“十五分鍾,我要見到你。”
聽聽他這話裏不容抗拒的語氣,十五分鍾?
怎麽可能?
從這裏開車到公司怎麽都要三十分鍾,他當這是開飛機嗎?
安甯立即道:“江厲川,你不要這麽獨裁……”
事實證明,他就是有這麽獨裁。
她話都還沒有說完,他就已經把電話給挂掉了。
聽着‘嘟嘟嘟’的斷線聲,安甯額頭的三條黑線抽了抽,“江、厲、川!”
“哪個病房?”周律在問道。
“拿個手機而已,我自己可以去,你在這裏等我就可以。”
雖然是拿個手機而已,根本沒有什麽非要堅持自己去拿的必要,但被江厲川一攪合以後,安甯一下子變得異常堅定了。
周律看了一眼過去,然後說了句,“問護士應該知道吧,那女的是姓林吧,叫什麽名字來着?”
說着,周律眉頭一皺,“該死!”
他沒記住那個女人的名字!
而就在周律煩躁間,安甯看着一旁經過的人面露出的驚懼,隻好無奈地對周律道:“收收你的表情,不知情的還以爲你是要殺人呢!”
本來就長得不像一個好人,又把臉給緊闆着的話,就更加不像是一個好人了。
“老子就是想殺人了。”周律說完,恰好有一個年輕女孩經過,正斜眼偷瞥着他,當即,周律龇牙咧嘴,表情極其兇狠地瞪了過去,“看什麽看?!再看老子就讓你懷孕!”
安甯愣了愣,周律這句話說得……真是……
把人家好好的一個女孩吓得眼珠子一睜,渾圓渾圓的,尖叫了一聲撒着丫子就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喊着,“流氓!”
四周目光頓時積聚而來,周律不以爲意地“嘁!”了一聲後,對着人群一個一個地瞪了回去。
安甯微微地撫了撫額,然後沖着他身後的某個地方看去,驚訝萬分地喊了一聲,“咦?妙妙?”
周律的腦子裏‘铮’地一聲作響,身體繃得僵直,面部表情極其地不自然。
天知道,他家老大每次打電話來吩咐事情時都特麽的忒及時。
這回又是他跟妙妙的‘關鍵時刻’,有段時間沒有見面,甘柴獵火一點就着,心說做完了再去辦事,可電話裏就傳來他家老大冰冷的嗓音——‘立刻,馬上!’
爲此,他不得不草草結束,而這一結束本沒什麽,隻是妙妙生氣了而已,她沒有膽子去找江厲川,隻是爪子在他後背猛抓了幾下,又一腳把他給踹下了床,騎在他身上一陣捶打,跟發了瘋一樣。
……
到現在,周律都還覺得自己後背上在隐隐地作着痛,妙妙那個瘋婆娘的指甲蓋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喂了毒的。
思緒停頓三秒後,周律有些怨憤地回了頭,可是,他看了又看,怎麽都沒有發現身後有妙妙那個瘋婆娘的影子。
“你看錯了吧,那個瘋婆娘在……”
周律剛說着,一個回頭,眼前的人已經不在,一個目光快速掃視,隻見上行的電梯門快要閉合間,安甯正在沖他微笑地揮了揮手。
當即,周律低低地咒了一聲,“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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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七樓,安甯就直奔714病房,可還沒有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從一側拐彎的廊道裏傳來一道陰狠的聲音,“你敢!把照片給我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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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用搶月票了,突然弦就松下來了,進入了懈怠期,每天都說,嗯,今天多寫,怎樣都要多寫,但真正實現的也就那麽一兩次,嗚嗚嗚……誰來救救我,不能這樣懶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