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鵬優看着我，一瞬不瞬，不做任何解釋。
楊曉曦比在咖啡廳見到我的時候更加驚慌失措，急于解釋，“經理，你誤會了，小優是我的好朋友，我隻不過是……”
“你隻不過是看在好朋友的份上，幫他的忙，調查所有‘盛新’的資料，對吧？”
“不……”
“夠了。”南鵬優收回在我身上的眼神，波瀾不驚的對楊曉曦說：“你不用解釋了。”
“可是……”
南鵬優悠哉哉的起身，離開。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沒想到我在你心中如此不堪。”
“南鵬優，不是我覺得你不堪，是你做的事情讓自己變得不堪。你忘記過對我說過什麽嗎？”
南鵬優沒有回頭，也沒有駐足。
他走他的，我說我的。
我仍舊堅持把話說完，但是，我知道，他聽不到，也不願意聽到。
世事，總讓人挫敗。
我回看楊曉曦，“不單今天你不用來了，以後都不用來。你的薪水我會讓财務給你結算，我也會算你自動離職，賠償金一分錢都不會給。”
楊曉曦聽完我說的話，反而沒有剛剛那麽緊張着顫抖，笑着拿起桌面上那個黃色的文件袋，說：“兩個彼此不信任的人，合作必然有間隙，既然經理你已經不相信我了，我怎麽解釋都沒有用，明天我會交離職報告給你，不過我覺得這對小優不公平，就算你不相信，我覺得我還是要說，最起碼，我說了，我的良心安樂了，信不信是你的問題。”
“那你就說吧。”雙手環胸，靜待她的陳述，我更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鏡，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聽聽她的版本。
楊曉曦從文件袋裏拿出了好幾份文件。
卻并不是什麽公司的重要機密，她遞到我的面前說：“之前聽說你會來當我的經理，我很緊張，因爲這份工作我很重視，小優是我的好朋友，我甚至很早之前就知道你這個人，所以才問小優要了你所有的資料，隻是想更好的在這個崗位上呆着而已。”
我粗略的看了看那些文件，上面說的都是一些我會做的小細節，喜歡吃的東西和平常連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習慣。
事無巨細，一條一條的列明，居然有整整三頁那麽多。
“你愛喝什麽樣的咖啡，愛在哪裏喝咖啡都是小優這些資料告訴我的，今天也就真的是那麽巧的我們碰到了，我把資料還給他，請他吃頓飯。如果你還記得的話，這個小餐館還是你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及時出現的地方。”
我愣愣的聽着楊曉曦說的這些話，失去了一個奔三女人該有的判斷力。
“該說的話我都說了，明天我會準時過去遞辭呈的。”
以前聽人說過，我在乎你的時候，你說什麽是什麽，我不在乎你的時候你說你是什麽。
這話體現在楊曉曦身上到真是一點都不假。
前一秒，爲了一份工作，對我戰戰兢兢。
後一秒，已經注定這份工作沒有必要做下去的時候，那我在她眼中也就不是上司，而是同樣平凡的人類，就連她走出這個餐廳的腰杆都是筆直筆直的。
我這個本來義正言辭的人，卻滿懷着尴尬站在原地，看着那真正三頁，我所有的習慣。
服務員端來了一杯苦瓜茶，微笑的說：“小姐，您要的苦瓜茶到了，請慢用。”
原來我剛剛在胡亂點了一杯飲品的時候居然指了一杯苦瓜茶。
看着資料的時候順道喝了一口，果然是很苦、很苦。
翌日
我比平時到的公司早，楊曉曦正好在九點鍾的時候準時的出現在我的辦公室，一個白色的信封被她由桌面推向我的方向。
“蠻準時的嘛。”
“麻煩經理你簽字，我好去人事部門辦理手續。”
“不用了，我已經給你辦好了。”
楊曉曦一陣失落，随後笑道：“看來經理你的眼裏真是一點都容不得沙子，小優說的一點都沒錯。不過有一點他錯了。”
我去拉抽屜的手頓住，問。“哪一點？”
“他說你有一顆分是非的心，我不過丢了一份工作，倒也沒什麽，就是有點替他不值。”
“看來我還真要替他惋惜一下。”我感慨了一下，從抽屜裏把那封昨晚想了很久才準備下來的興奮交給了楊曉曦。
“這什麽意思？想炒我給我遣散費？”
“打開看看再說。”
我雙手抱成拳撐着下巴，看着楊曉曦拆開信封，然後受寵若驚，不明所以的表情變化。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意料中的問題。
“給你漲工資。”
“我不需要施舍。”
“你也可以這麽認爲，當然，我的想法是不希望因爲我個人的原因而埋沒了人才，給你漲工資的同時你的崗位責任書上的任務也增加了，我認爲很公平，當然，你如果不願意的話，這封信，我還是會簽字。”
“我……”
“怎麽？怕我假公濟私報複你？”我笑着說：“其實我隻是給你一個機會，找齊了證據去跟南鵬優說我不是他口中所講的人，怎樣？”
“好。有發展的機會，我爲什麽不要。”楊曉曦快速的将桌面的辭職信拿了回去。“經理，你要是沒有什麽别的事，我昨天沒上班落下很多活，就先走了。”
“去忙吧。”
我淡淡的點頭讓她出去，她出去後關上門時，我又看到了放在一邊的黃色文件袋。
想到了南鵬優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心頭頓時一陣不是滋味。
多少時候，我們總是在傷害在意我們的人。
而南鵬優，我多麽不想傷害你，卻偏偏每一次對你的信任都不夠。
盛新和捷霸的合作案最後還是敲定了，盛世皇家幼兒園定于下個月月初就動工拆遷。
這一天，秦淑芬找到了我。
一個已經有了銀絲的人，說着她的曾經，說着她的情感，眼神堅強，卻已經隐隐約約有了霧氣。
自己的兒子不願意見她，她隻能來找我做最後的努力。
可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