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下滑，猛滴砸到了安允洛的手背上。

眼淚似乎還帶着滾燙的熱度，掉落手背的那一刻，有一瞬間的熨燙。

安允洛愣了愣，黑眸落到了她那滑落的淚珠上，整個人腦袋有一刹那的空白。

女人在他的面前流淚，他不是沒有見過，反而是見到太多次了，看的他近似麻木。

所有的女人在分手後都要死要活地在他的面前哭，說她們很愛他，說不要分手，哭得有多逼真的都有，那演技可以和影後有的一拼，但沒有一個人的眼淚是有溫度的，她們的淚水都是冰冷的，都是假的，硬生生擠出來的。

而眼前的顔苒苒。

她的眼淚卻是有溫度的。

那砸在他手背上的淚水，仿佛砸到了他的心口一樣，重重的，滾燙滾燙的，讓他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她的下巴。

他沒有想過顔苒苒也會哭，哪怕之前他再怎麽樣對她，她幾近都沒有哭，而現在……她這樣觸不及防地落淚，真的是一下子讓他有點慌亂。

“你就會欺負我。”

顔苒苒嗓音沙啞着，喉嚨裏不斷地湧上來的咽嗚止也止不住。

安允洛一向是她的敵人，而她從不在敵人的面前示弱，所以她總是咬牙撐着，多痛多難過都好，都不想讓安允洛看到她軟弱的一面，不想讓他有取笑她的機會。

但今天她真的忍不住了。

所有的委屈像是開了閘口的水一樣，奔湧而出，她死死地瞪着安允洛，眼淚倔強地在眼眶裏轉動着，聲音一字一頓，“欺負一個女人，很好玩是不是？拿捏着别人的把柄要挾人，很好玩是不是？安允洛，我瞧不起你！你就是個王八蛋！”

從頭到尾，她都被安允洛牽着鼻子走，他總是能有各種威脅她的理由和借口，她壓根兒就反抗不得，現在甚至他還無理取鬧了，随便抓着一個什麽亂七八道的事情都能朝着她發火，她真的是受夠了。

要把那些照片散發出來就散發出去吧，好過這樣在安允洛的手下委曲求全，那是比死還難過！

安允洛呆呆地聽着她用那沙啞得滿是哭腔的聲音罵他，第一次奇異的他竟生不起氣來，他隻是這樣定定地看着她，不說話也不回應，任由她罵着。

而看着她的淚水，他莫名地有點心酸。仿佛她說什麽罵什麽都不要緊，隻要她不落淚就好了……收回淚水就好了。

“我告訴你，我不會再被你威脅，就算你把我的照片公布出去，你也别想再讓我聽你吩咐半分，大不了我不活了！”

顔苒苒撂下狠話，一把抹掉眼角的淚水，拉開車門就要下車，手腕卻被從後扣住了，顔苒苒毫不客氣就要甩開，而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響起。

“對……不起——”

僅僅三個字，卻宛若一道雷猛然在顔苒苒的眼前炸開，她豁然回眸，對上安允洛的黑眸，一時間以爲自己幻聽了。

他說什麽？

對……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