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顧澤陽迷惑了。

在他的心裏，顔苒苒一直都是一個捉摸不透的女人，在昨天接觸之前，他心裏所知道的顔苒苒，和其他大多人所想的一樣。

拜金，虛僞，愛慕虛榮，爲了上位不擇手段，甚至水性楊花，喜歡胡亂勾、搭男人。

所以他認爲，這樣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她要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那麽，她就活該被别人也玩弄于鼓掌之中。

所以他抛下了他最後的一絲憐憫之心，投入了這個以利益爲主的遊戲。

當然，他也不可否認自己的利欲熏心。

安夫人給予的條件太過美好，他拒絕不了。

而他不認爲這是什麽錯事，如安夫人所說的，要成大事就要不拘小節。當你站到了高位，誰會在乎你怎麽爬上來的，人們的眼睛，隻會看得到你背後的光環和成果。

可是和顔苒苒斷斷續續地接觸了幾次之後，他的想法一點一點地在變化。

他腦海裏所以爲的顔苒苒，一條一條的罪證，被她一一地推翻。她沒有那樣不堪，肮髒，工于心計。反而……她很真實，很天真，也很傻。

他說什麽，她都信。以至于，他都覺得自己賣掉她了，她都會替自己算錢。她絲毫沒有懷疑過他有任何不良的動力，她唯一隻在乎的就是，爲什麽他會忽然喜歡上她？

哈，他真的是看不懂她了！完完全全地看不懂，之前他還會以爲她是不是在裝傻，現在看來，她是真傻。

不……或者她不是傻，而是因爲……她喜歡他，喜歡到對他沒有半點戒心。所以她才能夠在他的面前表現出如此天真的面孔，單純的愛慕。

顧澤陽的神情有點恍惚，内心第一次出現了不确定感。

如果他的感覺沒有錯，顔苒苒并不是那樣的女人，她和安允洛之間隻是因爲某些無解的原因不得不聯系在一起，那麽他對她的所作所爲又是什麽？

他曾經唾棄那些因爲自己的利益而去欺騙利用别人感情的人！後來是因爲自以爲顔苒苒是那樣的女人，他覺得替天行道爲自己找好了借口才開始的。而現在……如果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呢？

那他這樣欺騙她的感情，豈不是成了最被自己唾棄的儈子手？

她現在所有的感謝，都成了最可笑的謝謝了？

顔苒苒不知道顧澤陽怎麽會忽然沉默了下來，他的眼神變得深沉，隐隐的還藏着一絲陰霾，就這樣靜靜地盯着她，她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澤陽，怎麽了嗎？我的臉上是不是有什麽？”

顧澤陽被她的聲音給喚了回來，他連忙斂了斂神情。

他現在居然爲了一個顔苒苒猶豫了嗎？他現在走到了這一步，哪有猶豫的份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同情顔苒苒的話，到時候誰來同情他？

顧澤陽的手不着痕迹地攥了攥，唇角緩慢地勾起一絲薄淺的笑，“沒事，我隻是忽然想到了一點事情而已。”

頓了頓，他的聲音稍沉，“苒苒，你不需要和我說謝謝，這是我心甘情願做的，你說謝謝，還不如給我昨天問題一個肯定的答案，我會更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