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知道她做不到的。她做不到……

顔苒苒緊緊攥着的手一點一點地松開，她忽然出了聲，“安允洛……！”

安允洛的聲音懶洋洋的，從喉嚨裏溢出了一個嗯。

顔苒苒咬了咬下唇，開口，“如果……！”

如果……芊芊比你更需要你，你能不能……去照顧她。

這句話，卻在說出了如果兩個字，怎麽也吐不出第三個字了，她努力地想要說，可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她張嘴了幾次，都無法說出來。

她半晌沒有說話，安允洛的視線挪向她，“如果什麽？”

他的眸光柔和，一向高深莫測的眼眸中，印着她小小的倒影，仿佛全世界，他的眼裏隻能承載隻有她的風景。

這一份獨特，她怎麽舍得丢棄。

心口酸酸澀澀的，像是被一隻手死死地擰着，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烤着，難受得要命，她哪裏還能再說出半個字來。

她忙垂下了眼眸，掩去了自己眼底的即将湧現的淚意，用力地搖了搖頭，繼而把臉龐深埋在安允洛的胸膛前，不讓他發現她的情緒。

“怎麽了這是？”安允洛想要擡起她的臉，她卻不讓，隻顧用力的摟住他。

安允洛唇角輕勾，嗓音越發懶洋洋的，“顔苒苒，你抱得我這麽緊，是不想睡了是不是？？”

顔苒苒這才稍稍地松了松手，此刻她的情緒也緩和了一點，她依舊沒有擡眸，隻是開了口，“沒事了，我困了，睡覺！”

安允洛輕笑一聲，卻也不再說什麽，任由她摟着。

待顔苒苒的呼吸漸漸平穩，安允洛的手輕輕地捧起她的臉龐，果不其然，觸手就是一片濕潤。

安允洛的眸光漸沉，卻又無聲地歎了口氣。

顔苒苒的的确确是個傻姑娘。

如果可以，他甯願讓她在他的懷裏傻一輩子。

但……他不能。

他必須得讓她成長起來，認清這個世界的險惡。才能更好地立足于這個世界。

哪怕再不忍……

————

顔芊芊越發沉默了，整個人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再活潑，不再愛笑，很是陰郁，顔苒苒想盡辦法讓她開心起來，她就算當時有了笑意，可一轉眼，又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今日顔苒苒陪着她回去複診。

醫生找借口支開了顔芊芊，顔苒苒一下就緊張了，“醫生，不會是芊芊的傷勢有什麽不妥吧？”

醫生搖了搖頭，“顔小*姐不必太擔心，芊芊小*姐的傷勢恢複得挺好的，隻不過，我看得出，芊芊小*姐的情緒絲毫沒有恢複，反而越來越差。我想她依舊是沒有辦法面對這一切，這樣下去，對傷勢也是很有影響的，顔小*姐，我建議，如果她的情緒繼續差下去，不如讓她去看心理醫生吧，否則……她的情緒随時都有可能會再崩潰失控！”

顔苒苒神情恍惚地走了出來，心沉得就要跌入谷底了，腳下如同灌了鉛一樣的，看到顔芊芊的時候，她甚至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