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媛從太醫署回到安神殿時,已是傍晚申時,緩緩進入寝殿,隻見擎蒼竟然下了床,寝殿裏加了個一方書桌,擎蒼此刻正坐在雙人太師椅上,認真的伏案批閱奏折,沁媛随即眉頭微皺,“怎麽下床了?如今傷還沒好,要好好休息的。”
擎蒼聞聲擡頭,見是沁媛便停下筆尖,充滿關愛的柔柔一笑,“如今傷口已經愈合了,應該沒什麽大礙的,天天躺在床上反而覺得不舒服。”,沁媛頓時眉頭緊皺,焦急的上前幾步道,“太醫都說了,如今你的傷口不過隻是表皮愈合罷了,快快歇着去吧。”
擎蒼又是一安心之笑,“媛兒,我真的沒事了,不過是點小傷而已,過些日子就好了。”
“不行!你這身體至少也要調養一個月才行。”
擎蒼微微提唇,随後擡手示意沁媛近身,沁媛緩緩走進,擎蒼拉起沁媛的手道,“我傷的是胸口又不是腿,天天在那床榻上躺着一動不動的,真是一種折磨,偶爾下地走動一下也是好的,我特意命人拿了一把雙人太師椅,即使累了也可以躺下休息的,我答應你,隻要我感到一點不适,我立刻就回到床上去好不好?”
沁媛看着擎蒼此刻柔情的樣子,瞬間便妥協了,“好吧,如果累了的話千萬不要再執拗了,好不好?”,擎蒼連忙堅定的點了點頭,顔笑着說道,“我聽染霜說你去了太醫署,怎麽去了這麽久?”
“在路上回了一趟金華殿,畢竟兩個多月沒有回宮了,總也要去瞧瞧的,所以耽誤了些功夫。”
擎蒼釋然的點了點頭,随後語氣淡然卻不是力度的說,“以後不必回金華殿了,等你誕下皇嗣後,朕給你安排新的住所。”,沁媛随後無所謂的一笑,“我住在金華殿都習慣了,不必折騰的。”
“金華殿離朕這安神殿太遠了,朕要你住得離朕近一些,免得以後不方便。”,沁媛聽了這話自然是高興的,瞬即舒心一笑,“我剛去了太醫署,詢問了你如今的病情,你這身子如今最怕炎熱了,明日我命人在寝殿加幾個冰架,從冰窖多取些冰過來給你納涼。”
擎蒼欣慰一笑道,“你如今懷着身孕,要多加休養才行,這些事情大可讓下人去做,何必還要親力親爲。”
“讓下人去做難免有些不放心。”
擎蒼安心一笑,随後往側邊挪了挪,雙人太師椅立馬騰出空位,擎蒼輕拍着空位示意沁媛坐下。
沁媛随後上前坐于擎蒼旁邊,擎蒼很自然的伸手環住沁媛的側腰,從腋下穿過沁媛的身體,輕輕撫在沁媛高高凸起的肚子上,随後柔聲道,“今早去省了安,嫔妃沒有對你出言不遜的吧。”
沁媛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嫔妾也隻是小坐一會兒罷了,簡單交待了你眼下的情況,便去了禦膳房叫父親過來。”
“那就好,如今難保宮人會不悅于你,我怕她們會欺負你。”
“有你在我還怕她們不成,再說我可不是安弱守雛之人,這點你應該清楚的。”,擎蒼随後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淡笑,“是啊,良貴人現在還啞巴着呢。”
沁媛微微轉頭,眼裏閃出一絲碧波,“怎麽?現在還心疼着呢?要不要我去傳良貴人過來?”
“有你在我身邊,我還需他人作伴嗎?”
沁媛瞬即禁不住笑了,“你就這張嘴厲害,你可知道如今宮裏有兩個良貴人?”,擎蒼聽後瞬即皺眉,“哦?兩個良貴人?”
“是啊,一個就是那個尚儀居的歌女,而另外一個是居于雍華宮的五品參議李大人之女,我看你是身邊的女人太多了,連封号賜重了都不知道。”
擎蒼一時無聲,努力的回想着李大人的女兒到底是誰,可是無論怎麽回想,腦海裏依舊空空如也,一點印象也沒有,随後緩緩道,“朕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沁媛随後無奈一笑,“這足以證明你有多花心,身邊女子衆多,連樣貌都想不起來了,方才我去了雍華宮,碰巧見到了李大人的女兒良貴人,看着她清秀大方,便邀她進殿小坐了一會兒。”
擎蒼根本對那個良貴人沒興趣,不過聽沁媛說自己花心,便一時焦急辯解道,“朕身邊嫔妃衆多的确屬實,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自打朕身邊有了你以後,你可見朕納過新人?”
“怎麽沒納過?蓮答應和良貴人不都是嗎?”
“那都是納過來氣你的好不好,朕可對她們沒有動心過。”
沁媛面對擎蒼的辯解隻是無心一笑,随後話鋒一轉道,“對了,今早去省安之時,淳貴嫔對您極是牽挂,要不明日召入安神殿觐見吧?”,擎蒼正此刻專心愛撫着沁媛的肚子,隻是無所謂的點了點頭,“随便,你覺得可以就召見吧。”
沁媛見擎蒼如此無心,随後聲音略顯高挑道,“我和你說正事呢,你出宮這麽久,太後雖下旨妃嫔不得入安神殿,可你總也要觐見幾個已表撫慰才行啊,不過就是這淳貴嫔的貼身侍婢爾珍生前是司藥,一時疏忽未察覺出我藥裏的藏紅花,已被處決了,如今若是召見淳貴嫔,隻怕太後知道了會不高興。”
擎蒼聽了這話有些不高興,瞬間收起笑意,繃着臉色不說話,略加思索後說道,“罷了,見了面不過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安撫話罷了,朕如今誰也不想見,對那個辦事不利的淳貴嫔更是沒興趣。”
沁媛随後轉過頭,嘴角閃出一絲鄙夷,她要的就是讓擎蒼對淳貴嫔産生這種摒棄的感覺,這樣以來她三日後的戲碼才演的逼真。
這時張德海緩緩走進道,“皇上、惠貴嫔娘娘,薛将軍前來求見。”,擎蒼眉頭頓時皺起,看了看外面漸黑的天色,随後深沉道,“傳……”,張德海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沁媛這時緩緩起身道,“父親這時間過來定是有要事的,我就先出去了。”,擎蒼随後點了點頭,沁媛緩緩邁步出了寝殿,碰巧遇到薛将軍,薛将軍面色陰沉着低聲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沁媛面無表情答道,“正在籌備當中,父親無需插手,此事我一人解決便可。”,薛将軍低首瞧着沁媛,眼裏那抹深邃和複雜,透着一絲疑慮之意,沒有任何回答,便進了寝殿。
沁媛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椅旁預備坐下,岚姨趕忙用絲帕将石凳擦拭幹淨,沁媛緩緩入了座,随後用極低的聲音對張德海、岚姨和玉茹三人道,“你們三個都認真聽好了,本嫔要你們去辦幾件事,隻許成功不許失敗。”,衆人聽後容顔皆是嚴肅極了,張德海趕忙上前道,“主子您說。”
“張德海,你想辦法去淳貴嫔那裏散播一條消息,就是良貴人三日之後午夜子時,預備在西宮護城河與沐淩私奔,切記,不可太過聲張,隻讓淳貴嫔一人知道便可。”
張德海聽了這話,面色露出一絲爲難,不過還是應下了,“是,奴才遵命。”,沁媛随後又對岚姨道,“岚姨,三日後的午夜子時,你随便找個借口去一趟尚食局,然後就候在西宮護城河。”
岚姨随後應下,沁媛又道,“玉茹,到時你随岚姨去,你在暗處保護岚姨即可。”,玉茹趕忙道,“是,奴婢明白。”
岚姨這時眉頭微微皺起,萬般疑惑道,“主子,奴婢到了護城河之後需要做什麽。”,沁媛謹慎的瞧了瞧四周,擺手示意岚姨近身,岚姨随後附耳過去,隻見沁媛湊到岚姨耳邊耳語了幾句,岚姨一邊認真的聽着,一邊附和的點着頭,随後沁媛嚴肅道,“岚姨,你聽明白了嗎?”,随後岚姨目光堅定極了,重重的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了!”
此時,安神殿的寝殿内,薛将軍站在擎蒼面前彙報道,“皇上,微臣已經徹查清楚,泰史寶這幾日一直在與東漓來往。”
擎蒼聽後面色變得嚴肅極了,随後不禁冷笑了一下,“這麽多年了,穆親王終于是按耐不住了。”
“皇上,咱們要不要加以阻止?”
擎蒼趕忙擺手道,“不,這樣隻怕會打草驚蛇,朕倒要看看他穆親王到底有多大本事。”,薛将軍随後沉重道,“皇上,穆親王私下有一暗兵部隊,聽說個個皆是高手死士,散布在各地,執行着不同的任務,微臣隻怕托下去會夜長夢多。”
擎蒼倒是無所謂,“哼,這麽多年都過去了,還差這幾個月嗎?穆親王惦記着朕這寶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朕早已做好随時迎戰的準備,你将朝中穆親王黨羽的名單彙總一份給朕,朕這次要來個以靜制動。”
薛将軍随後扶手道,“是,微臣遵旨。”,随後便轉身出了寝殿。
擎蒼此刻面色肅穆極了,拿起書桌上的毛筆輕輕轉動,有心無心的把玩着,随後嘴邊閃出一絲陰冷的笑意,内心暗語道:擎宇,你終于是按耐不住了,想奪去朕的江山和美人嗎?沒那麽容易!擎蒼随後目光轉爲狠曆,隻聽“咔啪”一聲,毛筆被擎蒼折斷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