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剛剛這一番較量,星星也隐約明白了她此刻境況的危險。
既然那個能假死蒼蠅的老頭兒是這一群人的**oss,她才不吝惜朝他灌灌**湯。
尹玄仲揚起眉,顯然對那個‘叔叔’的稱呼很愉悅。對着那矮個子說:“找雙鞋過來。”
“噢噢……。”矮個子早有準備,不一會兒就拿來一雙襪子和兒童鞋。
星星靠着牆,将右腳翹在左腿膝蓋上,一副優哉遊哉,狐假虎威的樣子。
見那矮個子要過來給自己穿鞋,又尖叫道:“不要!你這麽醜,我才不讓你碰我!”
矮個子僵在了原地。
星星又昂着頭,伸下巴指了指那滿手水晶甲的林悅,笑的一臉溫柔:“美女姐姐,你給我穿吧。”
哼哼,她辛辰星可是有仇必報的,敢威脅我?我就讓你好看!
“什麽?!”林悅柳眉倒豎,“你這臭丫頭,讓我給你穿鞋?!”
“不可以嗎?”星星委屈的看向尹玄仲:“叔叔……。”
見她含着熱淚,一副又要泫然欲滴,大哭嚎哭的模樣,尹玄仲煩躁的揉了揉眉,“悅兒,去吧。”
“尹先生……。”女人委屈的要哭。
“去吧去吧……。”尹玄仲安撫的摸了摸她的手,這小丫頭再哭起來,他還真的受不住。
林悅聞言,這才不情不願的從矮個子手裏拿過鞋,撅着嘴巴蹲到了星星身前的小凳子前,說:“好了,伸腳吧。”
星星幸災樂禍的朝她眨眨眼,将剛剛在地上死蹭的小腳丫子伸到了她面前,“美女姐姐,不好意思,有點髒……。”
林悅煩躁的握過她的腳。
“不過——。”她又賊兮兮的笑起來:“很香喲……。”
說完一腳蹬過去,朝未反應過來的林悅臉上,狠狠的踢了一腳。
隻聽見砰的一聲,工廠裏傳來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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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辛瀾都很惴惴不安,一刻不停的在門口走來走去,心神不甯。臉色難看到好像下一秒就會暈倒。
顧非寒走過去,将她拉到了沙發上坐好。遞了一杯熱茶:“喝一點吧,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辛瀾哆哆嗦嗦的握住,低頭剛剛湊近杯沿,忽而又擡頭:“顧非寒,你說星星是不是被人綁架了?”
“不會的。”他安撫說:“現在還沒有人打電話來,應該不是綁架。或許隻是菲傭不小心走錯了路,晚上又攔不到車回家,就現在外面住一晚。”
“可是在外面住的話,星星一定會打電話告訴我一聲的,她從來沒有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過啊……。”
顧非寒頓住,随後握住她的手,目光中有着一種沉靜的味道:“放心,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和星星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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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了大半夜,或許是太累了,到了早上五六點時,辛瀾終于有了些朦胧的睡意。直接披着衣服在他肩頭,睡着了。
誰料還沒睡多久,客廳裏的電話忽然沒命的響了起來,辛瀾被驚醒,意識到了什麽,忙預備去接,卻被顧非寒攔住。
他朝她做了個稍安勿躁的動作,随後拿起了話筒。
“你好,我是顧非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顧總,好久不見。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果然是尹玄仲:“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難道顧總你會不知道嗎?”尹玄仲笑:“昨晚那*可真有意思,果然是顧總你的種,玩起來特别帶感。哦對了,顧總你恐怕有所不知,我不僅喜歡少女,還對娈童有興趣,哈哈哈……。”
顧非寒握緊了電話筒,朝身後的辛瀾看了一眼,聲音盡量平靜:“你想要什麽?”
“今晚12點,xx廢棄工廠。隻準你一個人,不準帶其他人,也不準報警,否則我立刻撕票。”
他一挂斷電話,辛瀾就心急的湊上來:“怎麽樣?是綁匪嗎?他們提出了什麽要求?”
顧非寒看了辛瀾一眼,覺得不能再将尹玄仲的事瞞下去了。
于是坐了下來,說:“辛瀾,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不過希望你聽完能夠冷靜一點。”
辛瀾隐隐感覺到不妙,她握緊身側的手,點頭:“好。”
“你應該知道之前尹玄仲因爲賄賂加惡性商業競争被抓,最後立案預備坐牢的事吧?”
“我知道,那些證據好像是黎靜婉搜集的。”
“對,後來selke将證據給了我,希望以豪城天下的名義爆出去,與此同時豪城停下也可以趁尹氏混亂期,以低價收購其鍾表行……。”
辛瀾不明白:“這個和星星沒關系吧?”
“本來沒有關系的,但是——。”他頓了頓,說:“但是現在尹玄仲逃獄了。”
“什麽?!”辛瀾驚訝的站起了身:“逃獄?”
“是。”
“那麽星星——。”
顧非寒說:“他綁架星星,其實是爲了威脅我。所以昨晚發生的所有事,尹玄仲的目标都不在星星,而是我。”
“怎麽會這樣?”辛瀾心慌意亂起來。
她雖然對尹玄仲不熟,但從他這些年不斷侵犯黎靜婉,又涼薄不負責的冷落妻子的行爲看來,這個男人的品性實在是惡劣至極。
她無法想象,星星落在他手裏,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他約我今晚去一個廢棄工廠碰頭,我想星星應該就在那裏。”
“那還等什麽?”辛瀾握起電話筒:“趕緊打電話報警,讓警察去抓他們啊!”
顧非寒按住她的手,搖搖頭:“不行,不能報警,否則他會撕票。”
辛瀾驚怔的松了手,茫然:“那該怎麽辦,星星不能出事啊……我隻剩下她了,如果她出了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辛瀾的聲音漸漸放低,最後幾近哽咽:“我隻剩下她了……。”
顧非寒将她擁進懷裏,手撫着她背後的墨發,語氣堅毅道:“放心,星星不會出事的。隻要有我在,我就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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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點,顧非寒換好衣服,正欲出門。
辛瀾卻攔在了他面前:“我也要去。”
“别鬧。”他将手搭上了她肩膀上:“那裏很危險,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辛
瀾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隻是一想到他要離開她獨自面對危險,她就怕的厲害。
她無法忍受一個人呆在這座宅子裏,腦子裏毫無所知的空白感。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令她很不安。
“辛瀾!”他皺眉,有些生氣。
她難道不明白,她去了那裏,隻會讓他更加的不安心?
“讓小辛瀾一起去吧。”收拾完東西整裝待發的嚴睿不忍:“做母親的心情,我們都無法體會。”
“你們……。”他頓住。
嚴睿又提議:“不如由我開車,帶你和小辛瀾過去。尹玄仲說讓你一個人去,我可以将車子停在工廠附近,這樣你要是遇到了什麽意外情況,我也好通知手下的人去救你。”
見兩人神色都十分堅持,顧非寒低頭想了想,終于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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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指定的位置,顧非寒欲下車,辛瀾下意識的握住了他的衣擺。看着他,也沒說話,此時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隻是胸口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折磨的她心神不安。
好像他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似地。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他拍拍她的肩膀,努力想傳遞些安定的力量給她。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放開她,走出了車子。
“來了?”尹玄仲問。
“嗯,差不多了。你們在哪兒?”
“徑直朝前走……。”
顧非寒按照尹玄仲的指引朝工廠走。目的地,已近在眼前。廢棄的牌匾已經頹敗的摔到了地上,裏面漆黑一片。
隐約中顧非寒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廠房鱗次栉比的矗立其中,起碼有幾十間。
可是該死的,星星到底被他們關在了哪裏?
大門旁密集的樹林裏,有不正常的響動,和不尋常的‘綠’點。
“有人?”顧非寒整個人立馬處于高度作戰狀态,抽出别在腰間的手槍。
過去在美國,冰爵組織裏的那些日子不是白呆的,和火神交戰的那幾年,常常是動不動就要挨一場槍林彈雨,所以面對這個場面,他很熟悉。
況且冰爵的人立馬會趕來包圍,他們逃不掉。
這時“乓”的一聲巨響,暗處有人開槍了。
顧非寒低身利落的避過,反手就朝開槍的位置射過一彈過去,樹叢裏一聲悶哼,一個男人倒下了。
與此同時,更多的子彈像流星雨般從暗處狂掃而來……
顧非寒無心戀戰。在槍林彈雨中,他低着身體朝工廠跑。
隻是百密一疏,其中的一顆流彈在他奔跑的過程中,射到了他的小腿肚上。他捂着腿,朝地上打了個滾,終于還是險險掠過,滾進了門。
黑暗中,尹玄仲彎起唇角,旁邊另一個黑壯的男人問:“尹先生,現在該幹什麽?”
“按原計劃,關門,潑汽油,放火。”
“是!”
随着‘吱——’的一聲重響,廢棄工廠的門被重重關合。無數男人從暗處湧出,一人手中拿着一桶汽油,分幾路,将整個工廠外圍都潑上了汽油。
尹玄仲舉着火把,對着眼前這座黑洞般的工廠,微微一笑:“顧非寒,這一次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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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肚中彈,流了很多血。
顧非寒咬牙,彎腰将褲腿撕碎,纏繞上受傷的地方,忍着劇痛站起身。
望着眼前大大小小幾十間廠房,他犯了難。
該從哪裏着手?
就在這時,他聞到了一股沖天的焦味與糊味。
轉過身,不由得一愣,隻見廠房外圍冒起了沖天的火光,嚣舞的,狂亂的,帶着企圖吞噬一切的熱度,狠狠席卷而來……
尹玄仲竟然放火?
顧非寒的太陽穴突突跳起來,他要快一點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來不及多想,他開始一間一間的搜起來,腿肚裏的子彈與骨頭摩擦,換來一陣錐心般的疼痛,他恍若無物。
此刻,他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他要快,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星星!
因爲他答應過辛瀾,他不能讓她失望。
絕不會再讓他們母女受到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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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不遠處的越野車裏,辛瀾看着遠方漫天通紅的火光,忽然像是瘋了般的錘動着車窗。
“嚴睿,放我出去,我要去找他,放我出去!”
心裏,從來沒有過的恐慌。
就像是覺得、覺得,她快要失去他了!
不要!她不要!
顧非寒……辛瀾此刻的心裏隻剩下了這個名字在不停地盤旋,回繞。
不要有事……我還在等你,你答應我,會帶着星星一起出來的……
嚴睿從駕駛座回過頭來:“辛瀾,你不能過去。非寒交代過讓我守着你,我不能放你走,那裏太危險了。”
“火!”辛瀾指着那漫天的猩紅,恐慌道:“你難道沒有看到那是火嗎?求求你放我出去吧……他會死的……他會活生生燒死的!”
嚴睿看着那火光,臉上也不由得漫出許憂色來。
“好好,我不去……。”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怎麽都不會放自己出去,辛瀾說:“嚴睿,求求你想辦法救他。你那麽厲害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求你快想想辦法啊……。”
她的眼淚一直在掉,因爲恐懼,因爲不安。
嚴睿想了想說:“好,那你先坐在這兒,我馬上去想辦法。”說完走下車,掏出手機,急匆匆的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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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已經越燒越大,漸漸蔓延至中心了。
顧非寒一間一間的找着,走過的路面上滿是蜿蜒流下的血迹,猩紅的駭人。
終于,在最裏面的一間廠房裏找到了被綁的星星與菲傭。
此刻菲傭已經吓得面色慘白,不停的用菲律賓語念着什麽,像是祈禱。
而星星一見到顧非寒來,眼睛忽然泛紅。
顧非寒疾步走上前,一把撕開她嘴上的膠條。
星星終于忍不住,‘哇’的一聲在他懷裏哭出來:“*蜀黍,好可怕好可怕……。”
顧非寒半抱着她,撫慰道:“不要擔心,爹地來了……。”
迷人而低沉的醇厚嗓音,在這片大火的淆亂中,顯得分外珍貴與安甯。此刻他臉上的線條不再冷硬,一種極内斂的溫和,漫開一抹近乎*溺的溫柔。
時間已經不多了,來不及再說對于的話,他又一一解開星星和菲傭身上的繩子。
隻是在解星星時,他忽然聽到了一陣詭異的聲音——‘滴滴滴’。在此刻這樣的環境下,令他背脊不自覺的冒出一陣涼涼的寒氣。
難道是……
他的心一凜,豁然扯開星星辛背後的衣襟,一個定時炸彈露了出來。
該死的尹玄仲,竟然對一個孩子做這種殘佞嗜血的事?!
看來這一次,他是鐵了心,要陷他們于死地了!
他開始扯星星背後的炸彈,一時半會兒竟扯不開。
就在他滿心煩躁之時,身旁的菲傭忽然驚恐的睜大眼,用僅會的幾個中文喊:“火……火火,好大的火!”
顧非寒轉身,見火已經從門外蔓延至廠房裏面了,時間寶貴,他已經沒有功夫再去管那定時炸彈了。
目光微微一掃,便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窗戶,他撿起地上一個破舊的木頭,狠狠朝窗戶玻璃揮去,隻聽見哐啷一聲,玻璃碎裂一地。
她将星星抱到了窗台上,讓她爬出去,又扶着菲傭出去,自己最後一個出來。
此刻的廠房外也是大片大片的火光,再找不到一點能夠落足的地方。
他将星星抱起,指着不遠處一個通往天台的樓梯:“往那裏跑,快!”
菲傭聞言,立馬像瘋了似地,朝那邊使勁的跑,顧非寒抱着星星緊跟其後。
他們每跑一步,身後的火就跟着蔓延一步,每一步都幾乎将性命賭在了上面。稍稍慢一點,就可能身陷大火,燒的屍骨無存。
天台上,不同于其下灼熱的火光與熱氣,稍微有了些沁涼的感覺。
菲傭吓的全身發抖,用不流利的中文不停地說着:“怎麽辦?怎麽辦,顧先生,我們會不會死?”
稍稍安全些了,顧非寒已經來不及顧及她,開始研究起星星身上的定時炸彈了。
上面顯示爆炸的時間是一分鍾後,也就是說,他還有六十秒的時間解開它。
就在菲傭急的焦頭爛額時,遠方忽然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隆聲,由遠及近,盤旋在天台的上空。因爲下面大火的熱氣太重,直升機停不下來,隻能扔下一段安全梯,示意下面的人往上爬。
是冰爵的人。
危險當頭,什麽都顧不上了。菲傭一看到那安全梯,就立馬張着臂膀往上爬,略顯肥胖的身體比之以往,格外的矯捷。
顧非寒卻沒有動,他要解開星星身上的定時炸彈,他不能丢下她,決不能。
此刻的星星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抓着顧非寒肩膀的小手微微收緊,聲音帶着隐約的哭腔:“*蜀黍,我們是不是可能會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