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灣别墅,顧非寒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隐隐含着怒氣。
已經派人将附近裏裏外外搜了個遍,卻都沒有找到她,這麽晚了,她到底去了哪兒?
就在這時,嚴睿走了進來。
顧非寒站起身,問:“找到了嗎?”
他搖搖頭,顧非寒臉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他跌坐了下來,雙手握緊。
嚴睿又說:“不過雖然沒有找到小辛瀾,我這裏卻收到了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他問,明顯卻沒什麽興趣的樣子。
辛瀾失蹤了,他現在根本就無心管别的事。
“是關于你父親的。”嚴睿說:“我剛剛去查了查,顧老爺昨晚派人來借車,不過是想去c市買補品。中午借的,下午就開去c市了,今天一早才回來。”
c市買補品?
顧非寒困惑:“爸爸不是有車嗎?爲什麽要借那輛車?”
“聽說是因爲日月山近段時間修路,車子走不下來。而c市這兩天正舉行一場千年人參的拍賣會。老爺趕時間,就派人來豪城天下借了那輛閑置的保時捷,去了c市,當晚就将人參給拍回來了。當天舉行拍賣會的酒店外,很多人都看到那輛保時捷,應該不可能同一時間出現在辛柔小姐家樓下。”
顧非寒沉吟:“那麽這件事就和爸爸無關了……。”
可是爲什麽,辛瀾會說,她在同一時間,看到辛柔家樓下出現自己的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忽然,他腦子裏極快的閃過一個念頭:“嚴睿,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切,巧合的不可思議?”
“……。”
顧非寒說:“先是查出了時煙是安止璇的身份,然後她在病房裏讓我除掉辛柔,結果過了兩天,辛柔就莫名的死了。似乎有什麽人在背後故意設計這一切,目的是——。”
“目的是讓人懷疑,辛柔是你殺掉的。也可以說,是故意在挑撥你和小辛瀾的關系——。”嚴睿接口。
“還有之前,‘alltimelove’上市酒會上的槍擊事件……。”顧非寒思索:“基本可以排除不是火神幹的,但……隻怕這個人的目的并不隻是挑撥關系這麽簡單,他想要的是我的命,甚至是——整個顧家或豪城天下。”
嚴睿倒抽一口寒氣,說不出話來。
顧非寒凝重的看向他:“你覺得這個人,會是誰?”
嚴睿搖頭:“我暫時猜不透,但我覺得時煙必定脫不了關系。”
槍擊事件,還有之後的辛柔自殺事件,她都卷了進來,若是說她完全無關,實在是有些牽強。
“和我想的一樣。”顧非寒說:“但她必定不是主謀,單單一個她,還設計不出這麽龐大的心思,而且——。”
他的眼神一蓦,他也不可能相信,曾經那個愛他至深的安止璇,如今會惡毒到想要他的命。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很快就猜到了自己好兄弟的心思,嚴睿說:“也許時煙根本和這一系列事情無關,她隻是無辜被牽連進來了。不然之前也不會奮不顧身的替你擋槍,更何況她是止璇——。”
“或許是這樣吧。”顧非寒坐下身,沉思,“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對了。”他擡起頭:“我讓你拿的監控錄像帶,拿到了嗎?”
“拿到了。”嚴睿将錄影帶遞過去:“幸好我們派的人還算機警,在警察來之前就已經偷偷的盜了出來。隻是這盤錄像帶有些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顧非寒拿了過來。
“按照監控畫面來看,那一整晚,都沒有人來找過辛柔。”
“沒有人來找過辛柔……。”顧非寒的動作微微一頓:“難道真的是自殺……。”
可是,沒有理由啊。
照辛瀾所說,她現在懷了孕,又即将結婚,有什麽理由會讓辛柔情緒崩潰到甯願結束自己的生命?
“還有——。”嚴睿忽然補充:“我還去了一趟醫院,拿到了醫生那裏的一份藥物分析報告,上面指明辛柔其實在這之前,精神狀況就不太好,一直都靠藥物維持着。不過,雖然狀況是不好,但絕對不至于倒要自殺的地步……。”
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又到不了自殺的絕境?
“我知道了……。”顧非寒收回錄像帶:“我等會再去把這看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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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辛瀾是在一片陽光中醒過來的。
無邊的黑暗被光明所代替,她不安了*的心,這才微微安甯了下來。
掙紮着想起身,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蕭墨淵握了*。
辛瀾擡起頭,眼前的男人閉着眼靠在身後的椅背上,她從未見過他這樣子的神情——閉着眼睡容安靜而平和,嘴角微揚,仿佛在夢中靜靜的微笑,流露出微淡的幸福。
這樣的安甯,使得她都不忍心破壞這份完美的畫面。
“蹬蹬蹬——。”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蕭墨淵被驚醒。
辛瀾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還未來得及收回,就被他逮了個正着。
她有些微微的囧。
蕭墨淵放開她說:“我去開門。”
辛瀾點點頭,坐起身,走進門的是葉擎蒼。
他神色有些感激和抱歉:“還是謝謝你們昨天陪了我*,現在我已經沒事了。你們餓不餓?需不需要我買些早餐來吃?”
辛瀾見他眼睛下泛起一圈青黑,眼睛也通紅通紅的,明顯折騰的*都沒有睡,忍不住拉開被子說:“你先去休息休息吧,早餐我來買。”
蕭墨淵牽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
辛瀾剛想拒絕,他立刻又補了一句:“你現在也是懷孕需要人照顧的人了,我怎麽可能放心讓你一個人?”
辛瀾聞言,這才任由他帶着自己出了門。
**********
電梯門口,他按下按鈕,忽然問:“昨晚爲什麽一個人從家裏跑了出來?”
他背對着她,仿似問的很随意。
辛瀾沉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昨晚在公寓裏,因爲有葉擎蒼在場,她不敢将顧非寒可能在辛柔自殺那晚出現在這裏的事說出來。
此刻,隻有她和他,她該不該說?
“如果很爲難的話,就不用說了。”他牽着她走進了電梯。
“不是……。”辛瀾讷讷:“我隻是有點怕而已,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
“如果很怕的話,你可以選擇相信我……。”他轉身,握住她的肩膀,低頭:“說不定我能給你一些建議。”
辛瀾咬唇,腦子裏天人交戰,終于閉上眼開口:“辛柔死的那晚,我親眼看到顧非寒的車,停在了沁園大廈的樓下。”
聞言,蕭墨淵愕住,眉目間有些意外,他張張嘴,正欲開口說些什麽,電梯門忽然開了。
時間、距離、空氣、燈光……忽然之間,都通通禁锢起來。
空氣變得安靜而詭異。
見他一直沒有說話,辛瀾詫異的睜開眼,卻見眼前的男人不知何時轉了頭,看向了電梯外。
自始至終,蕭墨淵的雙手依然放在她的肩膀上,不曾離開。
辛瀾随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不由得一愣。
不知何時,顧非寒出現在電梯外。
他本是準備進電梯的,可電梯門一開,就看到面前的一對璧人深情相望的畫面。
顧非寒忽然停住了腳步,那雙墨黑色的眼眸裏面早已是陰沉一片。
眼神順着她的臉下降,最後停在了她肩膀上落着的一雙大掌,僵凝。
在他身後,已經有人開始催促着上電梯,辛瀾覺得此刻三人堵在這裏,實在是有些不好。所以率先從電梯裏走了出來,蕭墨淵緊跟其後,手卻自發的握住了她。
“你怎麽來了?”辛瀾面對顧非寒,語氣不怎麽好的問。
“跟我回家。”顧非寒想拉她,卻被她躲閃開。
“我不要。”她拒絕的很幹脆。
兩個人又像昨晚一樣的對峙,氣氛很尴尬。
就在這時,蕭墨淵忽然開口:“顧先生,介不介意我和夫人說幾句話?”
顧非寒的目光從辛瀾身上挪開,落在了他身上:“我想就算我介意,蕭先生你應該也不會閉嘴吧?”
蕭墨淵笑:“或許我的話可以幫到顧先生你,也說不定。”
顧非寒又看向辛瀾,見她偏着臉,一副完全不想理睬他的樣子,顯然心裏還生着氣。即使此刻他将她強行帶了回去,隻怕也是徒勞。
念此,他決定放一步:“希望蕭先生你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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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一樓僻靜的角落,蕭墨淵靠上了身後的玻璃幕牆,“你說辛柔出事那晚,顧非寒的車曾出現在樓下?”
辛瀾點頭:“我保證自己沒有看錯,辛柔出事這麽多天,我看着葉擎蒼那麽傷心,還有她肚子裏莫名失去的那個孩子,真的很難過。我反複質問過他,希望他能給我一個解釋,他卻總是遮遮掩掩。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明白。”他說:“如果身邊最親近的人這樣瞞着我,我也會很難過的。”
“……。”
“不過——。”他又說:“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你這樣子莽莽撞撞的跑出來,也不好。畢竟那晚你隻是看到了他的車而已,并沒有真正看到他的人,也許其中有什麽誤會。”
“但這件事這麽棘手,連警方都束手無措,我實在不知道從哪裏入手——。”辛瀾的話忽然一頓,她想到了一件事。
錄像帶!
辛柔出事那晚的監控錄像不見了,除了兇手,她想不出還有誰會這麽迫切的想盜取這卷錄像帶,毀滅證據。
那麽,擁有這卷錄像帶的人,是不是可以間接的證明,就是謀殺姐姐的兇手?
隻要找到了錄像帶,是不是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念此,辛瀾退後一步:“你說的沒錯,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我确實不該這麽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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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門外,顧非寒背身而立,右手垂直身邊,指尖夾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煙,發出袅袅輕霧。
他的臉在煙霧中有些模糊不清,隻能隐約看到他側面優美的輪廓……
聽聞到腳步聲,他回頭,看到走過來的辛瀾,立刻就掐滅了手中的煙頭,伸出一隻手牽住她:“回家吧。”
辛瀾本有些躲閃,但想了想,還是任由他握住。
他沒有問她昨晚幹了什麽,今晚又爲什麽和蕭墨淵在一起,甚至連她剛剛和他談了些什麽也隻字不提。
隻是默默地領着她走進了車子裏。
辛瀾也不說話,低着頭系安全帶。
他走至駕駛座,忽然開口:“昨晚,對不起……。”
“……。”
他拿出鑰匙開車,聽似漫不經心的語氣:“有些事,我不是故意想要瞞你。不想讓你知道,是不願你摻和進來……。”
他側過身子,握住她的手:“我隻希望你能夠遠離那些紛亂,開開心心的做自己的事,你懂嗎?”
辛瀾在他的注視下,忍不住将手從他的掌心掙脫開:“可是顧非寒,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想法很自私?你隻希望我能乖乖呆在家裏,做一個不理世事的顧夫人,每天做做飯帶帶孩子,然後等你回家……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麽想的?”
他一怔。
“你什麽都不讓我知道,什麽都瞞着我,自以爲很偉大的想要替我撐起一片天。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隻會讓我更胡思亂想。這一次,死的是我的親妹妹,可是我卻連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
“等以後時機适合了,我會全部告訴你,現在還不合适……。”
“所謂的時機适不适合,不也是你說了算嗎?”辛瀾冷笑,閉上眼說:“我累了,不想再談了,開車吧——。”
他頓住,似乎也有些氣悶,擡起手想砸方向盤,又忍住,緩緩放下,啓動了發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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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房門口,顧非寒停頓了兩秒,走了進去。
時煙一個月前的槍傷,已經恢複了很多,再過幾天她估計就可以出院了。
這半個月來他怕惹辛瀾不高興,一直都沒有來看過她。
如今她快要出院,于情于理,他都該去看看她。
病房裏,時煙見到有人來,猛地朝被子裏躲了躲,隻露出一雙眼在外面,瑟縮的看着顧非寒。
“你……。”
他剛剛開口,她立刻像是受了驚吓一般躲進了身旁醫護人員的懷裏。
對上她明顯陌生的眼,顧非寒很奇怪:“她怎麽了?”
醫護人員護住她,說:“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這女孩子之前隻是中了彈,背後受了槍傷。結果這兩天夜裏總是會情緒崩潰的大吼大叫,還說有人要殺她,說她看不見,抱着枕頭說什麽救救我、我好痛、怎麽天不亮了……我們懷疑她情緒出了什麽問題。後來看了她的病曆才發現,她曾經有過兩年的精神病史,所以這一次很有可能是複發……。”
顧非寒擰眉,朝她走了一步,誰料她立刻就吓得朝後縮成了一團。
“她一直都是這樣嗎?”他問。
“也不是。”醫護人員說:“之前一直都表現的挺正常的,也就這幾天開始吧。但也不是每時每刻都這樣,大部分時候還是挺清醒的……。”
“……。”
醫護人員朝顧非寒看了一眼,說:“不過也難怪,這醫院裏的病人家屬,就算忙至少也會每隔兩三天來看一次親人。隻有這女孩子孤零零的,總是一個人,也難怪她……。”
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責怪,顧非寒淡淡:“你先出去吧……。”
醫護人員走出門,帶好門。
眼見着唯一熟悉的人走出了病房,時煙頓時便有些警惕,抓着被子。
顧非寒眼神複雜的看向她,他不明白她此刻的‘不清醒’是真還是假。
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止璇,她是個孤兒,從小生活在孤單之中。
曾經,就因爲她身份的太過不堪,顧懷先強烈反對他和她在一起。
也很早就知道,在她強裝開朗的外表下,其實有一顆很敏感的心。
或許是因爲小時候有被遺棄的經曆,所以她很害怕被人忽視和遺忘……
他曾經因爲學生會開會,手機關機而晚回她一個短信,卻被她電話追讨了幾個小時的經曆……他知道,其實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人忽視……
他坐到了*邊,面對着她驚惶的神色,男人臉上的緊繃微微松動,他朝她招招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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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灣别墅裏,辛瀾懷抱着星星,翻看着手中的童話書,心思卻始終無法集中,一刻不停的注視着樓上的書房。
今晚,嚴睿來找他,兩個人在書房裏聊了很久,甚至連晚飯都來不及吃。
她承認,她有點好奇。
忽然,一雙粉拳砸上了自己的胸口,星星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媽咪!”
辛瀾這才回過神來,看着故事書,繼續講故事:“從前有一個孩子,很喜歡撒謊……有一天,他騙村裏的人說,‘狼來了,狼來了!’……結果等真的狼來了,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了……。”
“媽咪,爲什麽大家都不相信這次是真的狼來了呢?”星星好奇的問。
“因爲那個少年以前騙過他們啊,所以後來大家都不相信他了……。”
“可是一次撒謊并不代表永遠撒謊呀……。”她垂着腦袋,更不解起來:“像星星自己,就很喜歡撒謊騙爹地的冰激淩蛋糕吃,可星星也很愛爹地啊。難道因爲星星撒謊騙過爹地,就說星星愛爹地也是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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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文不是一口氣寫完的,所以發現有些設定在前後有出入。
這裏統一一下,顧非寒和安止璇是在十八|九歲的時候分開的,有關之前說他在止璇 歲生日的時候送的禮服,大家可以自行腦補到18歲。。。
另:灰常灰常感謝讀書豫盛童鞋的大紅包,所以今天就加更,一共更新1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