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起身道，“四爺也是擔心王妃，今兒個下雨，怕是路有不便。”

九兒冷笑，“是不是四爺怕我家小姐回去向相爺告狀，所以攔着不許小姐回去？青山，你莫要信口胡說，這真的是四爺的意思，還是你這個刁奴的鬼計？”

聞言，青山被九兒說得面色泛青，忙沖戚馥寒施禮，“青山豈敢！”

“我看你就敢！”九兒大聲叫嚷。

“好了九兒！”戚馥寒起身，面色有些異樣，心頭想着，莫非是江東宇昨夜發現了什麽，所以要将自己困在四王府？斂了神色，戚馥寒沉冷道，“青山，四爺果真是這樣吩咐的？”

青山恭敬道，“青山萬不敢造次！”

戚馥寒凝眉，“你便去轉告四爺，雨後路滑，我自會小心。隻是老祖宗的規矩，馥兒不敢更改。”

“從今日起，便都改了。”話音剛落，江東宇自外頭走來。許是剛用了早膳的緣故，面色有些紅潤，然唇色依舊微白，“外頭下了雨，天晴再去也不晚。”

“來日還算三朝回門嗎？”九兒嘴快，脫口而出。

江東宇驟然狠狠掃過九兒的臉，這樣冰冷如刃的眼神着實連九兒都驚着。尤其這眼神，仿佛隻在師傅那裏看到過，如今卻見一貫病怏怏的四皇子這般模樣，教戚馥寒都有些心裏發怵。

九兒垂下眉眼，悄悄站到一旁不說話。

戚馥寒側過身子，斜睨他一眼，清清冷冷道，“四爺改祖宗規矩倒也罷了，隻是可有什麽說辭？隻因外頭下雨，豈非兒戲？”

發覺戚馥寒的凝神，江東宇斂了神色，徐徐吐出一口氣，“近來京都城内有些亂，還是莫要出去。”

眯起疑惑的眸子，戚馥寒冷笑幾聲，“京都城尚且内亂，天下豈有太平？”

江東宇極其好看的眼睛輕輕眨了一下，也不說話。

戚馥寒長袖一揮，領着九兒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門。

“爺，王妃她……可是外頭現在流言極盛，保不齊相府……”青山一急，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面色漲的通紅，神色極爲焦灼。

“由她去吧。”江東宇自傾一杯茶，不溫不火的品着。

青山颔首，剛要出去，卻聽得江東宇忽然道，“有事報我！”

唇角咧開輕淺的笑意，青山重重點頭，“明白！”

長長的睫毛彎曲着，揚起好看的弧度。外頭的雨霧氤氲浮起，深刻的五官在淡淡的氛圍裏，溢開淺淺的無法捉摸的笑意。眼底，一掠而過隐隐的憂慮。馥兒，你可還記得？我欠你一條命？

許久，江東宇起身走向門口，目光平靜的望着外頭淅淅瀝瀝的雨。不遠處，一個錦衣素色的中年女子疾步走來，身後随着宮人打扮的婢女。雖是素顔清爽，但發髻間的珠翠盡顯尊貴。

斂了眉色，江東宇擡步朝她走去。眉眼間換了顔色，含着難得一見的脈脈溫情。

來者并非她人，而是昭儀林氏——林舒音。

“給母親請安。”江東宇淺淺施禮。

林舒音忙不疊攙起他，“四皇子無需多禮，你我之間豈可行此大禮。”

江東宇的眼神黯了一下，“此處并無外人，母親無須害怕。”

輕歎一聲，林舒音搖了搖頭，慈愛的目光如風拂過他微白的臉頰，“并非我害怕，而是我怕連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