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逮捕


凱瑟上校死死盯着羅伊,眼神暗得可怕,“羅伊少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凱瑟上校,隻要找出裏恩?漢斯是間諜的證據,我們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損失和傷亡。如果你不想讓自己堅守多年的故土和自己的國家落入他人手中,那我希望你能夠和我再去一次。”

凱瑟上校眉頭緊鎖,思慮了很久,眉間的蹙起稍稍舒展,可他始終沒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羅伊見對方的心理防線有了松動,循循善誘,“凱瑟上校,如果這個男人真的間諜,那你的行爲無疑将會成爲整個蘭森的驕傲。而且,卡曼上将也一定會在總統先生面前爲你美言幾句,到時候你的前途一定是無量的。”

凱瑟上校目色凝重,“羅伊少尉,我想你一定是弄錯了,成爲一名軍人,守護我的國家是我畢生的信念,但我從沒有想過靠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來讓自己往上爬。我可以和你再去一次那裏,但請你不要侮辱我成爲一名軍人的初衷。”

羅伊有些吃驚,眼前的這個男人,眼中所流露出來的坦然和嚴肅,還有那種正氣淩然的樣子,和自己以前在軍部看到的那些軍人完全不一樣。

自己雖然進入軍部的時間不長,軍銜也不高,可他眼中看到的很多都是軍部的黑暗面。有些高級軍官之間爲了利益相互勾心鬥角,爲了向上爬不斷擠兌着自己的同僚,而真正在遇到侵略者的進犯之後,卻又一個個貪生怕死,恨不得縮在最後,那些貪生怕死的軍官們的表現讓他嗤之以鼻。

在軍部的幾年時間裏,讓自己敬佩的除了格爾中校就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隻可惜,格爾中校已經不在了。

格爾中校對蘭森忠心耿耿,隻是因爲想要救治生病中的妻子才會聽信了卡曼上将的話,派人去殺裏恩?漢斯,以緻找來殺生之禍。而自己也因爲此時被牽連,導緻自己的家人和未婚妻被關押,自己被威脅。

說到底,那個叫裏恩?漢斯的男人才是一切事情的源頭,自己改痛恨的人應該就是他。

每每閉上眼睛,都能看到格爾中校慘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對裏恩?漢斯的恨也加深了一分。

即使他在這幾次戰事中貢獻卓越,自救也無法原諒他間接害死了格爾中校,也讓自己跟着遭殃。

現在,隻要解決了他,自己就能得到解脫,冷淩殿下也不用再受到他的蒙蔽。

羅伊微眯起雙眸,仔細打量着對方。

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倒和格爾中校真的有幾分相似,都是對蘭森忠心不二。

“凱瑟上校,我很欽佩你的爲人,我收回剛才的話,你對蘭森的忠誠和堅定的信念讓我刮目相看。”

凱瑟上校起身,“羅伊少尉,不早了,我想我們可以動身了。”

“是。”

* * * * * * * * * *

司令部醫務處

樊武上尉換上白大褂,注視着床上臉色蒼白的人,冷聲開口道,“發生了什麽事,殿下怎麽會變成這樣?”

金色的眼底暗了又暗,裏恩不知該怎麽說,他直接揭開了遮蔽在對方身上的被子,白皙的肌膚上,一片青一片紫,各種掐痕,咬痕,吻痕,密密麻麻的都是,越是到下半身就越是可怕。

樊武上尉倒抽一口冷氣,而在看到對方下身還未幹涸的血迹之後,猛地擡手給了裏恩一拳,“你這個混蛋,到底對殿下做了什麽?”

裏恩臉上挨了一拳,側臉立馬紅腫起來,他緩緩搖頭,“我不知道他會變成這樣,以前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以前?”樊武上尉臉上的怒意更深了,他狠狠擰起眉心,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手槍直指裏恩的腦門,灰褐色的眼珠怒火熊熊,“冷淩殿下是聖潔不可侵犯的,你竟然對他做出這樣的事,我真想現在就一槍崩了你!”

裏恩迎向面前黑洞洞的槍口,他晦澀地牽了牽唇,低沉的聲音透着無盡的苦澀,“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都已經這樣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快點給殿下治療,”樊武咬咬牙關放下手槍,他洗幹淨手,分開冷淩因爲痛苦而緊緊并攏在一起的修長雙腿,查看對方嚴重撕裂的後庭。

見裏恩也看向這邊,他毫不猶豫地沖對方吼了一聲,“給我轉過去,你這個野蠻人!”

裏恩垂下眼簾,眼角偷偷瞥了眼冷淩鮮血淋漓的下身,緊緊握了握拳,随即默不作聲地轉過身去。

一時間,房間裏出奇地安靜,除了頭頂照明的日光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房裏什麽聲音都沒有。

“他的括約肌嚴重撕裂,還傷到了直腸壁,你他媽簡直就是個禽獸!”

聽着樊武上尉的咒罵,裏恩臉色黯沉,他抽出一支煙,想要緩解一下沉重的心情。

剛打開打火機,又引來了對方的怒斥,“這裏是醫務處,不準抽煙!”

裏恩收回打火機和煙,朝前走了幾步看着窗外的夜色。

身後的中年男人腳步沉重,接着傳來打開櫥櫃的聲音,随後是還有各種藥品和玻璃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音。

樊武調配好藥劑,拿着注射器在青紫交錯的皮膚上輕輕刺了進去,一點點推着針尾。

“嗯……”

昏睡的人因爲針刺的緣故發出一聲難耐的低吟,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張了張,這一切,全被樊武上尉看在眼裏。

他拿了一塊紗布,擦去傷口周圍的血漬,低聲問道,“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這種關系的?”

“在回國之前。”

“年輕人,你知道我們蘭森的傳統麽?”

裏恩點點頭。

“那你爲什麽還會對冷淩殿下做出這樣的事?皇室的人除了通婚之外,必須時刻保持身體的純淨,現在冷淩點下的身體被玷污了,你讓我們這些一直将他視爲精神支柱的蘭森人該怎麽辦?”

“我……”裏恩半張着嘴,猶豫了半響,緩緩說道,“一開始他沒有告訴過我,這些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樊武上尉眼神一頓,原本自己以爲裏恩是單方面對冷淩殿下做出這樣的事情,想不到,對方竟然會選擇隐瞞,難道,冷淩殿下竟然會……

思索了幾秒,他拿起醫用剪裁剪着紗布,“年輕人,過來幫我。”

裏恩趕緊走到床邊,接過對方手裏的消炎藥水,擰開,倒在紗布上,“他傷得很嚴重麽?”

或許是之前的對話産生了作用,樊武上尉對裏恩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好轉,他拿起浸滿了消毒水的紗布,在冷淩的傷口周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傷口不是很深,殿下的身體底子還算不錯,我想應該能扛得過去。”

裏恩凝視着冷淩受傷的隐秘處,望着那塊漸漸染上血迹的紗布,目光漸漸蒼茫。

扔掉那塊沾着血水的紗布,樊武上尉用鑷子夾起一塊幹淨的紗布,見裏恩有些發呆,他擡起下巴喊了聲,“愣着幹什麽,還不快點倒藥水!”

“哦,”裏恩連忙回過神,他手腳麻利地倒了些藥水,注視着樊武上尉小心翼翼的樣子,擡頭又看向了那個昏睡的人。

蒼白不安的睡顔,帶着幹涸的淚痕,秀氣的眉毛因爲痛苦而扭曲在一起,棱角分明的臉上劃過難以言喻的苦澀。

他慢慢伸出手摸上對方毫無血色的臉頰,無聲地蠕了蠕唇。

淩,對不起。

樊武上尉處理完傷口後,輕呼了口氣,“好了,傷口處理完了,隻是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炎症,今晚就讓殿下在這裏休息吧。”

裏恩捋了捋冷淩額間的碎發,握住對方微涼的手,口吻堅定,“我要留下來陪他。”

“這裏有我,你留着也沒什麽用。”

“不,我要留下,”裏恩吻着冷淩的手心,嗅着那好聞的蘭花清香,“我什麽也不會做,就坐在身邊陪着他。”

樊武上尉見勸不動裏恩,隻好來硬的,“你這個混小子,殿下已經被你傷成這樣了,你要是再在我眼前晃,我可真的要對你不客氣了,”下巴轉向冷淩,“而且,你希望冷淩殿下醒來就看到你嗎?”

如水的目光悄然黯落,裏恩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冷淩的手,“請你好好照顧他,明天我再過來。”

說完,他起身朝外走去。

“年輕人,”身後的中年男人忽然叫住了裏恩,灰褐色的眼眸氤氲紛紛,“冷家人身體上的純淨比一切都重要,如果殿下真的是自願将他的身體交付給你,那說明他是真的愛你。”

金色的瞳孔幽幽一縮,那個糾纏着自己許久的念頭被一個旁觀者瞬間點通,裏恩一下子釋然了。

隻是,當他側眸望向那個說話的中年人時,對方的下一句話又瞬間将他打入了深淵,“你必須要誓死效忠殿下,決不能做出任何傷害殿下的事,不然的話,我們所有蘭森人都不會原諒你的所作所爲。”

英氣的唇角勾起一個涼薄的弧度,裏恩慢慢轉過身,“我明白了。”

深秋的夜晚,寒涼無比,滲人的涼氣透過并不厚實的軍裝侵入身體,讓人由内到外都無比寒冷。

裏恩獨自一人步履徐緩地走向宿舍,今晚的宿舍樓,氣氛詭異,樓道内光線昏暗,幾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抹黑走到房門口,兩道明晃的手電光從前方照射過來,一道沉郁的男聲伴随而起,“裏恩?漢斯,你涉嫌間諜罪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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