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來到裏恩的朋友家,對方很是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晚餐過後,冷淩覺得有些累,早早地去房裏休息了,客廳裏,隻剩下裏恩和他所謂的朋友兩人。
理查德靠在沙發上,看着站在窗邊的男人,緩緩道,“你的膽子還真夠大的,竟敢把他帶到我這裏來,萬一他知道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你就不怕他殺了你?”
“所以請你替我保密。”
深褐色的眼睛波光轉動,“你是我弟弟,我自然會替你保密。隻是,你們怎麽突然來到了這裏?”
裏恩注視着窗外暗沉的夜空,聲音淡漠如夜,“我們爲什麽來到這裏你不知道麽?”
理查德有點莫名其妙,“知道什麽?”
裏恩轉過身,望向理查德,“我們被卡爾算計了。”
“什麽意思?”
“露絲?費迪南德在前幾日突然來到蘭森,假裝尋求庇護,我們按照冷枭的要求将她送回,并帶來他的親筆信,沒想到信不見了。淩被他們當成謀害卡爾的主謀,差一點被殺。後來我才知道,這都是他們的詭計,而且連懷特中将都參與了其中。”
理查德眉毛皺起,“那你們是怎麽出來的?”
“我答應替卡爾辦一件事,他這才放過我們。”
理查德眼中的陰郁更深了,“這件事情,我和父親都不知道。”
“我明白,”裏恩英俊的臉龐氤氲密布,“隻是,這次的事情,讓我産生了很不好的預感,我懷疑,卡爾和父親手中的權力逐漸将會被人架空,有人想要取代他的位置。”
理查德抽了口煙,“那你有沒有看到索羅?”
“沒有,”像是猜中了自己兄長的想法,裏恩走到理查德旁邊坐下問道,“你認爲那個想要取代卡爾的人是索羅?那這件事情和他有關系麽?”
理查德搖搖頭,“說不好,但我有這種感覺,那個男人和這件事情一定脫不了幹系。”
裏恩臉上浮起絲絲疑雲,“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不知道,裏恩,我覺得現在我們家族在瓦倫西亞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什麽意思?”
“現在,國内的情勢很不穩定,我和父親又要處理反戰派挑起的事端,還要時刻準備出戰蘭森,無暇關心其他。對于那些機密的計劃卻一無所知,就好比今天的事情,我們完全被蒙在鼓裏,而那個懷特卻參與其中,這就說明了什麽?”
“卡爾對你們越來越不信任了。”
理查德沉下眉心,點頭道,“是的。”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是誰在當中挑撥?懷特?露絲?還是索羅?”稍稍頓了頓,裏恩像是想起了什麽,聲音幽暗,“還有,我發現,卡爾的身體狀況出了問題。”
理查德一怔,“這件事,父親也和我提起過,但這又能說明說什麽?”
“一旦卡爾的身體出現問題,無法再繼續擔任首相的職位,你認爲,誰将會成爲最大的受益者?”
理查德想了想,雙手交叉在胸前,“卡爾的身邊,索羅與他走得最近,懷特在軍中的權力也不小,他們兩個,都有可能。”
“露絲?費迪南德呢?”
“這個女人自從死了丈夫之後,交際越來越廣,她也不能排除在外,”理查德狠狠吸了口煙,把煙蒂扔到煙灰缸裏,“我得找人盯着那幾個人,以防他們對我們國家和家族不利的事情。”
裏恩緩緩點頭道,“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打草驚蛇,那些人,太過狡猾。”
“我明白,”理查德掏出煙,抽出兩支,遞給了裏恩,“說說你吧。”
裏恩接過煙,點燃,他深深吸了一口道,“我還是老樣子,蘭森這邊也不太平,各種勢力都想幹涉這場戰争,我們堅持得很累。”
理查德深深地陷入沙發,深褐色的眼珠幽暗無垠,“蘭森的最終結局就是被瓦倫西亞吞并,你還是想要跟着那個男人與我們對抗嗎?”
裏恩沒有回答,而是調轉話題反問,“理查德,我在蘭森的一年多,看到那些蘭森人爲了自己的祖國流血犧牲,他們舍棄自己的一切誓死捍衛自己的家園,他們如此弱小,卻能夠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與比他們強大許多的軍隊抗争,你真的認爲這樣的戰争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麽?”
理查德蹙眉,“你想說什麽?”
“現在的瓦倫西亞已經不比過去,雖然伊修達爾家族誓死效忠瓦倫西亞,但那個卡爾真的值得我們再這樣付出一切嗎?”英俊的臉龐,漸漸湧上一絲絲黯然,“沒有意義的戰争,給百姓帶來痛苦的戰争,應該結束。我認爲,反戰派的做法沒有錯。”
“你……”
理查德愕然。
“戰争帶來的隻有死亡和傷痛,如果反戰派的人找到你,你不妨和他們好好談談,聽聽他們的想法。”
“你瘋了!?”
裏恩緩緩搖頭,“我沒瘋,我現在清醒得很。理查德,我們家族對國家的忠誠所有人都知道,可現在卻有人聽信小人的讒言質疑我們的忠誠。你甯願我們家族處在被人懷疑和算計的漩渦中,也要替那個人賣命麽?”
“伊修達爾家族的使命就是服從,我們怎麽能夠和那些反對派站在一起?難道你要我們家族背負上叛國的罪名嗎?”
裏恩低沉的聲音,漸漸低沉無垠,“這個昏庸無用的首相将會帶着我們走向毀滅,與其這樣長久陷于戰火中,不如早日從中解脫出來。或許,我們可以同反戰派一起合作,推選出一位熱愛和平,胸襟開闊,有着真正領導力與決策力的領袖,讓這無休止的戰争早日結束。”
裏恩把煙頭掐滅,起身道,“很晚了,我先回房了。”
理查德還沒有從對方的話語中緩過來,他獨自一人靠在沙發上,抽着煙,思索着。
裏恩走到冷淩的房門口,輕輕将門打開。
房裏很安靜,走廊裏昏黃的燈光斜斜地照在地闆上,一片靜谧。
裏恩關上房門,慢慢走過去,漆黑的房間,淡淡的月光灑進來,照出床上那個人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