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狠狠的落過了,心也狠狠的痛過了,該平靜的都已經平靜了,而面對一直借給他肩膀的銀月,夏侯丞卻隻冷言說出了三個字:“你也滾!”
夏侯丞不否認這是在發洩自己的情緒,但是,在他眼裏即使是現在借給他肩膀的人,他也不想看到。
銀月的眼睛一直放在夏侯丞那張滿是憂傷的面上,記憶中好像見過他如此神傷的一面,具體是什麽時候已經不記得了,那些所謂的記憶他可以不管不問。
但是他爲什麽要趕自己走?他不知道因爲他吼出的那三個字,然使他的心猶如錐子般的活生生的被狠紮着。
等了他兩天了,終于看到他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他卻在因爲别人傷心的哭?他不管他們曾經發生過什麽,至少現在有他在他的身邊,可是爲什麽他沒有看到自己的存在,爲什麽他看到自己的存在後,又要讓他滾!
即使是這樣,銀月仍直勾勾凝望夏侯丞,呢喃着:“小二……我不會在殺人了……真的……”
夏侯丞因爲銀月的話,肅冷的面猛然的變了樣子,仰天大笑,他的笑聲中飽含着濃濃的嘲諷。
然而,低垂的黑色瞳眸在盯瞧銀月的時候,無時無刻的無不散發着陰厲之光,加之光芒被鑲嵌在狹長的眼眶中,更加的突兀出暴虐的凝聚:“你愛殺誰殺誰跟老子有什麽關系?記住了,我現在是讓你滾!聽到沒有!滾!都***給老子滾開!”
愈演愈烈的吼聲帶着濃重的忿然,然使夏侯丞毫無理智的把眼前礙眼的人,一掌打下來房屋頂。
他已經忘記了那個被他打下屋頂的人是他的弟弟,同時也忘記了自己爲了救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他的腦中全是亂糟糟的一片,像是漿糊又像是小孩子玩耍的稀泥。
銀月真的沒想到夏侯丞會對他出手,在他相信這是事實之後,他的身體已經‘砰’的一聲的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深秋雖沒有冬季的寒,卻遠比冬季孤寂很多,銀月眸眼極力的微張,凝望房頂上的那抹已經模糊身影,他好想喊住他,好想告訴他,沒有他的這兩日,他的生活就像是沒有了色彩的春天,到處孤涼涼的一片。
所以……真的很需要他……很需要他……
可是,越來越模糊的視線随着身體上逐漸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痛,讓他莫名的苦笑出聲,這麽久以來,即使夏侯丞再生氣也從來沒有對他動過手,這一次一定也是個意外,因爲他知道小二一定不會故意的傷他的,他也知道小二一定不會不要他的,當然這些都是銀月暈倒前的想法。
可,事實并沒有銀月想的那麽的美好,夏侯丞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但是他根本沒有倪望一眼被打落下去的人,而是直接的躍起身子毫無留戀的離開了。
因爲他的世界不會讓任何人存在,也不會給任何人存在的期望,所以,曾經他關懷的人現今已經不再有,不管是誰。
次日天未亮,微生羽便醒來了,微眯的眸眼睨着一側的空蕩蕩的位置,他的臉上也沒多些什麽表情,似乎夏侯丞的不在很正常,如果他哪天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身邊才變得有些奇怪。
起身下床,微生羽熟練的整理着自己的外衫,整理妥當後準備出去透透氣,身靠近紅色的木門,雙手輕輕的打開,不想竟把熟睡中的韋怏然給恍了進來,倒在了他的腳邊。
“怏然?你怎麽在這裏睡着了?”
“相公!”韋怏然昨晚對夏侯丞說完那些話之後就後悔了,後來偷偷的跟在他們的身後,目睹了夏侯丞痛苦的樣子,同時也目睹了他親手把弟弟從屋頂上打落的畫面。
所有的一切讓她知道了自己一時的任性惹出了大麻煩。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相公……我……”韋怏然望着微生羽一派如常的和煦,吱吱唔唔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其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如果微生羽知道了會殺了她的。
“說,什麽事。”微生羽比誰都了解韋怏然,沒有事情她不會無緣無故的守在自己的房門外的,而且她一向說話都不會斷斷續續的,除非出了什麽事。
“昨晚……我說了……說了你是當年……”韋怏然一邊吱吱唔唔的說着,一邊細細的觀察微生羽變化,說真的,很吓人。
“說!你到底說了什麽!”其實不用問,微生羽似乎也知道韋怏然說了什麽,隻是比起她的顫,自己的身與心似乎顫的更厲害,本來夏侯丞就遠遠的躲着自己,如果現在被他知道自己是翼然,他一定永遠不會再搭理自己了。
“我什麽都告訴他了。”這一句話簡單的幾個字讓韋怏然狠狠的喘了幾口氣,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在逃避也沒有用了。
“韋怏然!你真以爲我不休你是念在夫妻的情分嗎?”說出這話的時候,微生羽一貫自持徐然的如風的面,已經變得漆黑透亮,他的聲音透漏出的是一種可怕,有絕望也有憤怒,同時又參雜着害怕。
“相公你總是要……面對……的……”韋怏然的身體被高高的提起,纖細的脖頸被狠戾的掐着,她每說一個字微生羽掐住她的力道就越加的加深。
“面對?”
因爲這兩個字,微生羽掐住韋怏然的脖頸又驟然的加重了,望着她已經漲紅的臉,感受着她越來越粗重的呼吸,他的心沒有憐惜隻有厭惡。
如果可以面對,他就不會瞞着,本來告訴這個笨女人就是想讓她老老實實的呆着,做他的妾侍安安生生享受一生的華貴,沒想到她會這麽的不甘寂寞,把這件事抖了出來,這種女人不殺,留着也隻會惡心他!
“不……相公……妾身是爲了……你好,你不能殺我……我有了身孕……”
曾經在她身體上遊走的溫暖的手,現在卻像兇器一樣的掐着她的頸,她的心何止涼簡直是死了,可是……當她扶住自己腹間的時候,卻又不得不爲了這個所謂的生命活下去。
即使不被愛着,她也想要這個無辜的生命。
半晌後,微生羽甩開掐住韋怏然的手,冷眼的對視着她,隻說了一句話:“以後你依舊是寒玉山莊唯一的女主人,但是不要在出現在我的面前”
音落身形毅然決然的跨出了房間,留給韋怏然的隻是一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