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你們想與我們爲敵?”老者神情不變地問,他多看了一眼傅淩雲。
焦肅微微一躬,不卑不亢道:“尊敬的老者,相信您能看出來,我們并無敵意。隻是不知道貴村給予我們的,是刀劍呢?還是友誼?之前的行爲,讓我們很難判斷。我想,在沒有确定之前,保持眼下的局面,是我們雙方都可以接受。”
老者有些不悅道:“年輕人,你這樣隻會趕走我們的友誼。”
“您也看到,在貴村中,我們處于弱勢,我們需要一些保護自己的保證。哲人說過,一味的強勢,并不是最合适的态度。而事情的發展,也往往不可逆。”焦肅淡淡道。遲桑是他手上唯一的籌碼,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交出。
五位青年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在他們看來,焦肅是在威脅他們。
面對蠢蠢欲動的五位青年,焦肅神色如常,看也沒看他們一眼。雖然還不清遲桑是什麽身份,但是老者言語之間的親昵,讓焦肅暗自猜測小姑娘和老者的關系一定大不簡單。
老者并沒有因爲焦肅的話而憤怒,他的表情甚至沒有變化,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年輕人,你很聰明。”
“這是被逼無奈。”焦肅坦言說道,表示自己并無敵意。
老者微笑着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傅淩雲身上。
三人之中,焦肅英俊潇灑,氣度非凡,渾身散發着強者才擁有的冷冽氣息。而炎鈞孔武有力,石膚技就算不認識,也能看出其中蘊含的驚人防禦能力,而且五米高的巨人,在任何地方都是極爲引人注目的存在。
這兩人都是極爲耀眼的人物,隻有傅淩雲最不起眼。但是老者的目光停留在傅淩雲身上的時間卻最長,目光頗有些意味深長。
“這位小兄弟就是老三所說的那位高手吧?”
老者的話讓周圍五人的目光再一次齊刷刷地盯着傅淩雲,他們目光之中,有疑惑,有亢奮,有懷疑,有挑釁,五人看向他的目光各不相同。但是有一點,那就是一絲愕然。
他們都知道老三受傷的事,隻是他們剛才都一緻以爲是打傷老三的人是焦肅。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焦肅都更具有高手風範。
而且,幾天前的那場災難,讓整個叢林都幾乎被震驚了。那樣的力量,似乎隻應該存在于村子裏的傳說之中。
其實雙方今天能夠冷靜的面對面交談,最大的原因,就是那天的驚世暴動,讓整個村子,從内心産生了畏懼。他們已經認可了傅淩雲三人的實力,否則的話,傅淩雲三人根本無法順利活着抵達村子。
至少,以老者的角度考慮,能夠具備那樣強大實力的強者,盡可能的不要成爲村子的敵人才是。當然,他們也必須要争取一些必要的主動權,畢竟他們才是這裏的主人。
老者的心裏狀态非常明确,這就像是街頭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子,面對一個身材高大的家夥挑釁,必須要在打架之前吆喝幾聲:“我把是李剛。”或者,“你别過來,我手裏有刀,我也很厲害,你别看我那麽瘦,其實我有肌肉。你打我,你也會受傷的。所以還是不要打最好。”
此時,五位年輕人的目光因爲老者的一句話,全都落在傅淩雲身上。這樣一個看上去再普通不過,沒有出衆之處的少年,居然才是打傷老三的人?
老三?傅淩雲随即想到自己曾經擊傷的那名男子,難道是他?遲桑也說過,那人是她三哥。
傅淩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腔,便索性繼續沉默不語。
老者見傅淩雲一直閉口不言,神色不變,他這活了無數歲月的老人精,也一時間無法揣測到這年輕高手的想法。
遇到以不變應萬變的人,絕對是最頭疼的。
老者忽然展顔一笑:“能遇到這樣的高手,真是我們村子的榮幸。哎呀,這人老了,辦事就是不利索。這麽久都沒有請各位進村裏坐坐,真是失禮,真是失禮!來來來,快請進,快請進。”
焦肅和炎鈞面面相觑,老者态度突然間的變化,讓他們有些反應不過來。剛剛還劍拔弩張,忽然一下子就春風化雨,實在是考驗人的心髒。
傅淩雲倒沒有覺得,因爲雙方的實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他們這邊真正有戰鬥力的隻有炎鈞和焦肅,倘若發生沖突,第一個被殺的肯定是自己。雖然幾天前生死大道碰撞,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但現在,誰能保證第二次使用那種禁忌,會不會直接讓他上西天?
所以,傅淩雲一直心态很平和,他不需要去考慮那麽多。如果雙方真的發生沖突,自己一個新手,能起到什麽作用?這些村子裏的人可不是野獸,倉促間封印術的能力能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發揮還是二話,更重要的是,這些人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殺死他這個沒有防禦能力的封印師。
更何況,對方真的想對他們動手,無論是在叢林,還是在村子裏,沒有任何區别。
他很坦然地面對這樣的局面,自始至終,他的神情始終淡定從容,目光平和。
這時候的傅淩雲,絕對是一種随遇而安的心态,他無力改變局面啊。相比起,有一定能力改變局面的炎鈞和焦肅,他的心态絕對是最放松的。
人生總是很奇妙的,自從十三歲那年在孤兒院外發生那場車禍,走上異能者道路之後,傅淩雲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發出同樣的感慨。假如說,在擁有異能之前,他更多的是感受到生命的無奈、孤獨與艱辛的話。在擁有神秘之後,他的境遇發生了截然的變化。這種變化在之前,是他不敢想象的。
什麽時候,他會想到自己能夠成爲一名藍鷹特種部隊的王牌特種兵?怎麽會想到能夠一統全球,在地球最爲莊嚴的地方,豎立起他的雕像?亦不會想到,有一天還能踏出地球,來到宇宙的另外一端。
他曾經以爲,自己會在孤兒院慢慢長大,或許會學一門技術,當個蛋糕師傅,或者司機等等,然後好好工作存錢,結婚生孩子養家,過着和千千萬萬普通人一樣艱辛而幸福的生活,其實他依舊還是喜歡女兒多一些。
但異能者這條路,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把他的命運推到了從未想過的境地。他至今無法去認定這異乎尋常的路和以前滿以爲會過平凡生活的那條路相比,哪一個更好或更壞。
從表面上來看,他要光鮮得多,得到了許多以前不敢想象的東西,比如知識,比如力量。
但是同樣,他也失去了許多他一直很珍惜的東西,比如肖哲…說起來,他還從未敢去肖哲的墓地看一眼,那是他今生今世,心底最大的痛處。
可是,似乎他一直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很多很多事情,他隻有一條路悶頭走下去!别無選擇!
就像這次,他又何嘗有選擇的餘地…也許,能大難不死,活下去,就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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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淩雲好奇地打量這個村子,與他想象中的木屋草房不同,這個村子在他眼中看起來還是頗有風味的。這裏看不到城市裏的高樓大廈,每座房屋的高度都不超過三十米,由一種黑色的岩石砌成,看起來,已經經曆了漫長的歲月。前面就是那條河流,河流對面的房屋,則是一種白色的岩石構造。
但所有的房屋的屋頂就像一塊倒扣的圓形盾牌,而屋頂上面豎立着許多尖刺,這些尖刺足足有一人粗。
咦?傅淩雲眼前一亮,這些尖刺之上,居然也有着密密麻麻的粗糙圖案!和那些村子裏的年輕人手中的盾牌圖案,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他眯起眼睛,仔細地觀察這些尖刺上的圖案。相比較那些盾牌上的圖案而言,這些尖刺上的圖案并不算太複雜,依靠感知的敏銳性質,傅淩雲基本能夠看明白。
他索性按照感知破解封印的方式,慢慢的沿着尖刺上的圖案紋路,一一遊走。可是,一圈,兩圈…
傅淩雲并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突破,這有些類似于工科或者理科專家的項目,就像是傳感器或者最基本的電路一樣,紋路是電線和電阻等等元件,宇宙能量是電源,按照正确的方式将它們串聯起來,就能形成一個有效的能源循環,從而産生能量。
可是能看明白,并不意味着懂了。傅淩雲的感知,就像是一個超級顯微鏡,将整個圖案無限放大,看的無比清晰,但他絲毫不懂,其中的原理。這和封印術,還是有着非常大的區别的,但,彼此之間,似乎有着一種密不可分的關聯。
這一發現,引起了傅淩雲濃濃的興趣。但現在剛剛進入村子,似乎并不适合停留下來繼續研究。所以,他隻能依靠強大的記憶能力,硬生生的記下了尖刺上的圖案。
“小村簡陋,怎麽?蘇先生難道我們這裏的建築也有興趣?”傅淩雲身後傳來老者的聲音,回過頭,便看到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還沒等傅淩雲自己開腔,一旁的遲桑便忍不住插嘴道:“他可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