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第419章 絕處逢生(1)


水之太醫狼狽在一旁,突然失聲痛哭,“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年他才會醒了!他的命是保住了,可是他傷得太重太重來!誰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醒,可能明日就醒來,可能……可能永遠都不會醒了!”

霜月夜怔得身子發顫,下意識就搖頭!

騙子,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這個打從她穿越而來第一天就欺負她,騙他到至今是騙子,還要騙她!

三年,已經很長很長了,無知的視線,到底有多長?

“就沒有辦法了嗎?”玄莫焦急道,要知道,這種無限期的暈迷同死亡根本就沒有兩樣呀!

水之太醫老淚縱橫連連搖頭,“不僅沒辦法……要真正保住他的性命,必須馬上就啓程去找東海孤氏。”

“爲什麽!”霜月夜驚聲。

“刀上入心一寸,傷及心脈,傷口修複得了,血補得上,但是心脈大亂,内功盡失,必須要有人用内功護住他的心脈,否則,他撐不過一兩個月的!”水之太醫哽咽地說道。

“我會内功的,我試試!”霜月夜焦急道,從未這般慌張過,都不像以前那個冷淡冷靜的她了,除了輕功薄弱之外,她十分谙熟中華武功的,内功外法都修過的!

水之太醫雖然有些平靜了,卻仍有餘怒,瞪着霜月夜,冷冷道,“别說是你,司徒公子那等高手都幫不了,白王爺修的是東海孤氏的獨門内功,隻能東海孤氏之人才護得住他心脈!”

他說着,頓了頓,愁容急欲哭,恨恨道,“護住了也難救醒他啊!”

突然,玄莫蹦了起來,怒聲,“顧海城,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主子的命還在你手上呢!還不快做準備,我馬上去安排,今夜就啓程去出東海!”

玄莫說罷,看了霜月夜一眼,欲言又止,急急就走。

水之太醫深深抽泣了好幾回,勉強讓自己冷靜,沒有人經曆過方才細針縫傷口的恐怖,沒有人能明白他的慌張和憤怒!

雖然是一個大夫,他不該如此恐懼的,可是被一針針刺穿的卻是他如親人一般的白尤呀!

試問哪個大夫可以面無表情,沉着冷靜地爲自己的親人開刀?如果有,那必定是最最冷血之人。

他看都不敢多看那些血迹斑斑的銀針一眼,他快步而去,察看傷口,爲白王爺擦臉擦身,尋找衣裳,小心翼翼地伺候!

而此時,霜月夜就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小手微微動着,似想擡起卻又遲遲沒有動靜。

白尤是那麽安靜,若非臉色蒼白得駭人,不知道的一定會當他是睡着了!

這個家夥睡着了是什麽樣子呢?

她和他同床共寝過一兩回吧,印象非常深刻,他喜歡側躺在她身後,大手摟着她的脖子,修長的腿稍稍纏在她身上,總是疲憊到極點很快入睡。

醒來之時,他已經走了,她總看不到他睡着的模樣。

水之太醫已經替他擦幹淨所有血迹,正小心翼翼伺候他穿衣,霜月夜緊抿着雙唇看着看着,不自覺都邁出了步子,她想伺候他,她想離他近一點。

就在這時候,玄莫又回來了,認真道,“都準備好了,我們乘轎子離開,這件事不許讓任何人知道,必須在十天内趕到海邊,我已經傳令那邊備船了,過了這十天,東海會有風暴,沒個把月沒人敢出海。”

“魔都到海邊,十天怎麽可能趕到?”水之太醫大急。

“趕不到也得到!走官道,就說……就說……”玄莫認真道。

一旁沉默了許久的霜月晗終是開口,“就說我司徒城有貨要送出去!”

“好主意!”玄莫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有勞司徒公子的!”

“客氣什麽,白尤的事就是我的事,用我司徒城的車隊最保險,朝廷不會起疑,至少在魔界也沒人敢查!”霜月晗冷哼。

“那有勞司徒公子馬上去安排,出海的時間有限,我們耽擱不了!”

“說了沒客氣!”

霜月晗聲未落,人早不見了。

終于,被忽略在一旁的霜月夜有機會插話了,可是誰知她正想說,水之太醫卻急急拉着玄莫過去,“幫我個忙!小心眼把主子擡起來,這衣裳得穿上,傷口不禁風!”

霜月夜想幫忙的,剛剛就要開口了,卻被打斷,可玄莫已經過去了,同水之太醫皆一臉嚴肅,動作小心!

她生怕頭一回這麽主動的,也不多問立馬跟多去,拉那衣裳,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快聽不到了,“我也幫忙。”

“不用了不用了!”水之太醫立馬拒絕,拉過衣角。

霜月夜心頭頓緊,仍是主動,“我來吧,衣袖給我的。”

“王妃娘娘不用了,傷口不能碰,水之太醫熟悉,讓他來吧,你别耽擱了他。”玄莫認真道,雙手撐着白尤,同是萬分小心。

聽了這話,霜月夜立馬就松手後退,慌得生怕再傷到白尤!

縱使心中千百般的想,至始至終都不敢在上前,隻眼巴巴地看着,等着。

好一會兒,水之太醫終于爲白尤穿好上衣,整理好,而霜月晗也到了,轎子就在房門口,生怕傷口出血,他們都不敢抱白尤,找來擔架擡。

霜月夜還想幫忙,卻怯得不敢亂碰,不敢擋道,看着衆人将白尤順利擡出,才急急快步跟上!

安頓好白尤,水之太醫和一個藥童在車内守着,玄莫親自駕車,霜月晗坐在一旁,霜月夜跟着要上車,可誰知玄莫卻攔下了,“王妃娘娘,你不能去!”

她不能去!

霜月夜頓僵,擡起的一腳頓在半空,玄莫什麽意思!

“王妃娘娘,你最不能走,你若走了,今日魔天牢裏争來的一切就全沒了!”

玄莫一句話點醒霜月夜,她還一心全都在白尤身上呢,她還想着等水之太醫氣消了,等白尤的傷勢好一點點了,她就能照顧他了。

她怎麽就忽視了這一點呢,她現在手握重兵,掌控着魔界四域,掌控着魔界魔都,她坐在白尤的位置上,替他扛着魔界的一切呢!

她若走,一切便都毀于一旦了!

“王妃娘娘放心,我和水之太醫,還有司徒公子,保證一定将王爺安全護送到東海孤氏留魔山!”玄莫認真道。

霜月夜淚迹未幹的小臉緊繃着,似乎強忍着什麽。

這時候,水之太醫突然大手伸出,認真道,“王妃娘娘,請把那把流光還給王爺,上留魔山需要那信物!”

霜月夜的唇分明在顫,她斂下雙眸,終究是取出了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緊緊地握着,伸到水之太醫手上。

“王妃娘娘,放心吧,等王爺醒來,讓他再送你。”

玄莫低聲勸說,許是跟白尤久了,知道這個女人曾經是如何得主子寵的,都不忍心見她這麽無助,隻要主子一日不醒,壓在她肩上的東西就會越來越多。

若是主子看得到此時她那邊失落的模樣,一定會心疼吧。

許久許久,霜月夜還是舍不得放手。

她知道,這一放手,就不像前兩次那樣,她馬上就可以偷偷再撿回來了,這一放手,便是海角天涯,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轎子裏的人,她都來不及多看一眼呢!

“王妃娘娘,時間緊迫,你這是在耽擱王爺的性命。”水之太醫冷冷道。

霜月夜似被水之太醫吓着了,聽了這話,冷不防就松手,流光一落在水之太醫手上,立馬被收入車内,再看不到!

時間确實很緊迫,且不說出海的時間緊迫,就說昨夜事發,今晨或許還不會有人來,不久後勢必有很多人來試探,很多人時時刻刻關注着白王府,關注這白王爺的傷勢,再不走,會很麻煩的!

“王妃娘娘,保重,魔都的一切屬下都交待好了,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可以找慕容統領,虎軍其他軍隊,屬下都傳了消息,娘娘大可放心,王爺手下絕對不會有叛兵。”玄莫遲疑了須臾,又道,“王妃娘娘,屬下相信王爺的眼光,相信王妃娘娘應對得來的,請小心,尤其……尤其請提防鳳離!”

霜月夜似乎都沒有聽到玄莫說了什麽,淚眼瞪得老大老大,唇抿得老緊老緊,似強惹着什麽,一身緊繃地臉都漲紅發顫了。

此時此刻的她,分明就是個慌張、恐懼想哭,卻強強忍着不敢哭的孩子。

她都不敢開口,狠狠地點頭。

“王妃娘娘,保重!”玄莫歎了一口氣,終是揮鞭啓程!

轎子極快,一下子就馳了老遠,霜月夜目不轉睛地看着,看着,那背影就快要消失了,那人就快要離去了。

一股酸楚猛地送上心頭,她終是忍不住,猛地沖出去,哽咽出聲,“等一下!你們等我一下,白尤,你等等我!”

四匹馬十六條腿疾馳着,霜月夜就兩條腿,拼命地跑,拼命地追,都忘記了自己還會武功,幾個淩空翻身就追上了呀!

她就那一股傻勁,就那一股倔勁,拼了命的追,還真就給她追上了!

玄莫和霜月晗看着那嬌小單薄的身影從旁跑過,一時間都怔了,玄莫連忙勒馬緩緩放慢速度。

隻見霜月夜就遠遠地站在前面,張開雙臂,死死地盯着他們看,不得不承認,這倔強将都讓玄莫和霜月晗忍不住心生畏懼!

這個女人想幹什麽?

霜月晗被吓得不輕,遠遠看着霜月夜,最先開口,“霜月夜,你這是做什麽,你真不能走!”

“我有事情……就耽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霜月夜哽咽道,分明是強忍着哭腔。

“有事情你早說呀,你跑那麽快……你幹嘛離那麽遠。

“我……我怕轎子停太急,傷了他。”這個他,無疑就是白尤。

霜月晗心頭莫名一疼,連忙下車走去,“時間真有點緊,到底什麽事快說吧。”

“我能不能……我……我能不能跟他說句話,就說一句就成,馬上就下來。”霜月夜哽咽道。

“誰啊?”霜月晗脫口而出,神經大條得很,白尤都暈迷了,她要跟誰說一句話呢?

“白尤。”霜月夜連忙回答,好認真。

頓時,轎子裏輕輕穩住白尤的身體,正要發怒的水之太醫手微微僵了。

“我就看一眼,我就跟他說一句,保證就一句,馬上讓你們走。”

“他錯過的,我保證一定會爲他保住的,我一定不會丢他的臉的。讓我跟他說句話,好不好。”

……

外頭,哭腔濃濃之聲,幾乎哀求,同之前在魔天牢裏狠絕淩厲,不講情面的白王妃判若兩人。

“先下去吧。”水之太醫淡淡道,低着頭徑自下轎子。

一見水之太醫下來,霜月夜頓喜,卻還是不敢上前,直到玄莫催促,“王妃娘娘,快上車呀!”

霜月夜才連忙急急上車,車内,白尤安靜地平躺着,睡得不醒人事,霜月夜捂着嘴,急急就靠近,雙手都擡起了,多麽想撫他的臉,英俊的眉宇,高挺的鼻梁,薄幸的唇,多麽想撫他的傷,可是,她不敢,碰都不敢碰,怕急了再傷着他。

她遲疑,卻又心急,想多留一會兒,多看一會兒,卻有擔心外頭催促,擔心時間來不及,腦海一片空白,方才很想說很想說的話都忘記了。

她并不知道,外頭水之太醫偷偷地抹了好幾把老淚,攔了玄莫的催促。

她不敢再耽擱了,吸了吸鼻子,輕輕挨近,輕輕地含了含他蒼白的唇,低聲,“白尤,我有句真話要跟你說,等你醒了告訴你。”

說罷,即便不舍,她都狠心退了出去。

水之太醫什麽都沒多說,低着頭上了轎子,霜月夜卻道,“水之太醫,拜托了。”

水之太醫微微一頓,終是開口,“王妃娘娘,你的處境兇險不亞于王爺,自己保重。”

說罷,才上了轎子!

霜月夜自覺退到一旁,她低着頭,不敢再看遠離的背影,卻認真地聽着,馬蹄聲,車軸聲,漸漸……漸漸遠去,消失。

然而,當她擡起頭來時,卻猛地撞見霜月晗!

這家夥,沒走。

“本少爺突然想到答應白尤一件事還沒辦完呢,還真走不了,呵呵,樓玉一行,我跟你去吧。”

霜月晗笑得玩世不恭,眼底卻隐藏一抹心疼,天曉得他怎麽就給折回來了呢?

霜月夜确實走不得。

翌日,就陸陸續續不少人打這探望和介紹名醫的名義來白王府。

沒幾天,魔尊大人同魔尊夫人、雲紅樓一道來了,霜月夜還是以傷重不變探視爲理拒絕了。

“那水之太醫可在府上?本尊得親自問問這傷勢到底多重!”魔尊大人認真道。

從魔天牢回宮後,他才徹底的清醒,回想那晚上的一切,他恨意頓生,卻也慶幸事情沒有鬧到最大!

“水之太醫出門尋藥去了,特别交待了,他回來之前,不許打擾王爺。”霜月夜淡淡回答,不想多說什麽。

視線刻意在魔尊夫人身上停留,她體内的春毒就是來自這女人的,總有一日,她一定會讓她好好嘗嘗春毒的滋味!

即便面對魔尊大人,霜月夜都沒了以前的恭敬,而是态度冷淡,魔界的天早變了,改有的架子,她要替白尤,要替白王府端着的!

魔尊大人暗自怒着,卻不敢怎麽着,試探不出東西也不再多問,隻淡淡道,“霜月夜,出使樓玉的事早就定下來了,如今白尤傷重,隻得另派遣使臣,依本尊的意思,老二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霜月夜眉頭微攏,做沉思狀,一旁霜月晗看得禁不住心生佩服,魔界曆史上,還是頭一回帝王決策前要來問詢一個女人家,征得同意吧!

當然,霜月夜不會同意的。

“樓玉邀的是白王爺,雲紅樓去了,萬一被驅逐回來,豈不丢了魔界的臉?

霜月夜這話一出,雲紅樓立馬變色,正怒要發作,卻被魔尊夫人一手按住,就連魔尊大人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若是更換使臣,本尊自然會支會樓玉王的。”

“那就勞煩魔尊大人支會樓玉王一聲,白王爺突然患病,改有白王妃代爲前往。”霜月夜說得理所當然。

魔尊大人氣得險些内傷,“霜月夜,曆來國與國之間的使者,從未有女子單獨前往,要不,北辰還是同你一道去,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了,先前白王爺已經約好司徒少爺,我也不敢擅自改變白王爺的意思,還是司徒少爺一同前往吧。”

霜月夜頓了頓,這才正眼朝雲紅樓看去,淡淡道,“如果雲紅樓沒事可忙的話,北疆那邊……”

話音一落,魔尊夫人立馬驚聲,“不不!樓兒可忙着呢,我剛還想同魔尊大人禀呢,魔尊大人之前不是讓樓兒去查内務府的年賬嗎?上一回冬獵耽擱至今了!”

雲紅樓哪裏還敢争,連忙點頭,“是的,兒臣不得閑。”

一旦被霜月夜調到北疆去,他不就等同于流放了,哪裏可沒人會認他這個皇子,命都未必保得住呀!

“父皇,那你可還有什麽人選?”霜月夜認真問道。

魔尊大人哪裏還跟提,連忙道,“沒了沒了,北辰若不得閑,你同司徒少爺去便是,過幾日就要出發了,該準備的得好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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