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霜月夜都睡下了,碧遊在側廳的小竹榻雙眸睜得老大老大,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着!
她糾結着要不要找水之太醫問問呢,但是白王爺絕對的事情,水之太醫雖私底下反對,也不能再怎麽樣呀!
她要是說出來,水之太醫和玄莫不會立馬把她遣送回魔界吧!
實在睡不着,她便可是回憶霜嬷嬷到白王府上來的一切!
記得當初,她是王妃娘娘親自帶進白王府的,是王妃娘娘在客棧裏救了的流浪兒,在白王府伺候也沒有什麽異常呀!
王爺經常不在,即便在,身旁不是王妃娘娘伺候着,就是玄莫和水之太醫,王爺都不帶貼身婢女的!
就上一回,王爺出去找毒醫,竟把霜嬷嬷和連城帶出去了,她記得當初王妃娘娘還納悶了,怎麽帶了她的人。
後來是連城先回來,霜嬷嬷才自己回來的!
思及此,碧遊立馬又了想法,怎麽把連城給忘了呢,他和霜嬷嬷可就向青梅竹馬呀!
碧遊立馬起身,往外頭去,今夜是連城守門呢!
碧遊一靠近,連城便察覺到,冷眸看來,見是碧遊才放松戒備,“碧遊姐姐,這麽晚了你還不睡?”
碧遊挨着他做下,低聲,“睡不着,有件事不弄清楚了,怎麽都睡不踏實。”
“什麽是?”連城淡淡問道,注意力并沒有在碧遊身上,而是四周,他絕對是霜月夜傭兵團裏最訓練有素的一個,别人守夜,還會時不時打個盹,就他一整夜都認真着。
“連城,我問你件事,你如果不知道的話,就當我沒問過,可好?”碧遊認真道。
“問過便是問過,如果當沒問過,要但沒問過,你便别問。”連城淡淡道,碧遊禁不住倒吸一口氣,誰說霜嬷嬷的性子像主子了,這家夥才像好不好!
“成,問沒問過,你自己掂量便好,我就問你,你可知道霜嬷嬷過幾日就要來了?”碧遊開門見山。
這話一出,連城立馬收斂了所有注意力,蹙眉看來,“爲什麽?”
“白王爺要帶她來,她如今應該和王爺在去毒窟的路上,我就是想問你,霜嬷嬷跟王爺到底……”
碧遊話還未出口,連城便怒聲,“你别胡說八道!”
“原來你也不知道啊!”碧遊有些失落,“反正你看着吧,過幾日王爺回來了,鐵定帶着她!”
說罷,便起身要走,連城劍眉緊鎖,前段時間,霜嬷嬷的異常,不管是脾氣還是行蹤,都有些怪怪的,他當然是注意到了。
隻是,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會是……
看着碧遊離開,連城也驚了,有些事情碧遊不明白,但是她明白的!
王爺再寵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目前終究是無法爲王爺生子的,春毒更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解,王室之人最重子嗣大事呀!
再者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隻是,爲何會是霜嬷嬷呢,這該多傷王妃娘娘的心呀!
夜漫漫,有人安睡,有人無眠。
翌日,一大清早霜月夜便起了,一襲樓玉風格的騎裝,幹練簡單,騎在高高馬上卻自有一股尊不可犯的女神氣息。
看得獸二少都愣了,連連誇張,“白王妃,幸好你來了,要不,我們獸族的獵場可會失去一道風景線的!”
“騎射之術平平,不過是閑着沒事做來湊湊熱鬧罷了!”霜月夜謙虛道,看了周遭一圈人,除了坐轎子的妖界女皇之外,令狐水,西涼大臣,拓跋玲珑公主,霜月晗還有獸二少邀的幾位公子,全都騎馬!
見他們騎馬的架勢,便知道都是高手了,從魔都疾馳到獸族獵場,也不過半天吧!
“白王妃真是謙虛了,我可聽過你“馬踏飛燕”的事迹,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再上演一場,讓大家一飽眼福!”獸二少興奮地道,黝黑的胳膊上露出一口白眼,不憤青的時候,倒是憨厚得很。
可是,他這話卻讓在場不少人閉嘴了,霜月夜馬踏飛燕,其實确切的說應該是馬踏飛雁,而非馬踏飛燕。
南宮異激将是樓玉的王妃,在場不少公子可都不清楚婚禮推辭的内幕,自不敢得罪!
妖界女皇和令狐水非常低調,遠遠在人群外,不動聲色,而西涼将軍完全聽不明白這詞,當然也沒有說話權。
然而,拓跋玲珑公主卻笑道,“這一回是踏不成了,這回又沒人叫飛雁!”
這話一出,更是鮮少人有反應,霜月夜隻暗笑,衆人在場,尤其是妖界女皇在,她一言一行都得留着神呀!
就獸二少一人哈哈大笑,“正是正是,下回吧!哈哈!”
他和拓跋玲珑公主徑自樂着,看得霜月晗都有些莫名的不悅,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
而就在這時候,妖界女皇身旁的接待大臣高格大人突然開了口,“白王妃,白王爺怎麽沒來呢,聽聞他的騎射之術可是一絕,百步穿楊,在戰場上一箭殺百敵呢?”
“王爺有事耽擱了。”霜月夜淡淡道。
“難不成是什麽要事,可是王今日可沒有召見他呀!”高格大人又問。
霜月夜這才看去,立馬迎上妖界女皇傲慢的挑釁雙眸,她冷冷道,“本王妃也不清楚,高格大人若是王爺的行蹤有意見,那就請去問問波密羅大人。”
這話便可以讓高格大人閉嘴了,可是這人分民就是故意的,又問,“下官不敢,下官就是敬仰白王爺已久,由衷的希望能一堵白王騎射之風采,也不知道波密羅大人在何處,下官想再差人去邀一邀。”
這話一出,霜月夜眼底立馬閃過一抹陰鸷,隻是,見妖界女皇笑了,她還是沉得住氣,正要開口呢,誰知獸二少冷聲,“放肆的東西,白王爺行蹤也是你問得了的,你可知道白王爺得王上召見,密談了一晚上?你若真有心,就到王上那兒去邀!别說是本少主邀的打裂,你自己想邀去哪裏,自己邀去!”
說罷,也不等高格大人解釋,立馬一鞭子狠狠朝高格大人的馬屁股甩下去,駿馬驚而揚蹄子,高格大人不得不飛身下馬,戰戰兢兢地低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妖界女皇,這等狗奴才讓你見笑了,回頭我重新給你安排個大人!”獸二少認真道。
妖界女皇皮笑肉不笑,“都聽二少安排。”
一切,霜月夜都看在眼中,心下隐隐松了一口氣,多虧了獸二少這直性子,剛剛那件事若是鬧下去,她也不知道妖界女皇要鬧到什麽地步!
獸二少這可是殺雞儆猴,沒人再敢多問,一行人很快便出發了……
衆人的馬術遠遠比霜月夜估計的還要好,天還沒黑便抵達了獵場,霜月夜自是收斂的,速度也快也不慢,同霜月晗,拓跋玲珑公主一起,跟在獸二少身後,在諸位公子的之前。ww。vm)
而妖界女皇和令狐水卻遠遠出乎他們的意料,尤其是妖界女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親自駕轎子,居然比獸二少還早抵達!
要知道,駕馬和駕轎子是完全兩種概念,駕馬隻要控制好一匹馬的便可以,而轎子呢?一輛轎子至少至少都要兩匹馬拉着,何況妖界女皇那轎子還是三匹馬的!
轎子的速度達到一定的程度就會受限制,停留在一個水平,因爲速度一旦快起來,便非常難控制數匹馬的速度,方向的一緻性。
這些都不說,就說轎子四輪,馬能過的地兒,車也過不了呀!
妖界女皇就坐在車夫的位置上,慵懶懶地挑眉看着衆人,無疑這個女人是在跟衆人炫技!
在場都是谙熟騎射技能之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妖界女皇的騎射之術,絕對在衆人之上!
衆人放慢速度,緩緩靠近,意思就都驚歎,感慨!
而霜月夜在意的卻是另一方面,這個一直低調的女皇終于高調了!而一貫飛揚跋扈的令狐水,在她母皇面前就跟一隻受了驚吓的小兔子一樣,一直低着頭,至今一句話都沒說。
霜月夜看了她好幾回,不自己想氣了鳳離,不知道那家夥在妖界女皇面前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的!
上一回她知道,他來了!
而這一回,似乎真的沒來,淡雅他到底彈到哪裏了?他又知道多少秘密呢?
如果她對于淡雅琴譜高潮有漏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鳳離應該是連高潮都沒有彈到呀!
碧遊在一旁推了霜月夜一把,霜月夜才回過來,朝妖界女皇看去。
在場妖界女皇的年紀最大,輩分最高,而且,地位也是最高的,一國之皇呀!
這場打獵,如果白尤沒有去藥塚毒窟,估計也不會應邀而來!
因爲和衆人的身份不合呀,樓玉之邀,是國君的邀請,當然難以推辭,而這種邀約,确實獸族少主的邀約,獸二少在樓玉地位不低,卻遠遠沒有這個面子能邀帝王級别的人吧!
妖界女皇的到來,令霜月夜真不能不放松戒備!
“女皇陛下好馬術!”獸二少立馬就束起大拇指贊,十分興奮,妖界女皇就在轎子上站了起來,揚笑道,“打獵,是一項非常神聖的事情,我大妖界先祖正是以打獵出身,打出了一片天下,既到了獵場,大家就别在拘束矜持了,痛痛快快耍一場,如何?”
這樣的話,這樣的語氣,一點兒都不像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她的表情,動作都充滿了年輕人的熱情!
霜月夜看在眼中,雖是戒備,卻也心生敬佩,人呀,就是要活成這樣,不管年紀多高,都要保持一顆年輕的心!
妖界女皇如此舉動,意料之中的最得獸二少的心,獸二少大喜,連忙贊成,“可不是!既然來人了,大家可要痛痛快快打一場呀!哈哈,我跟女皇陛下一組!”
這話一出,霜月夜眼底立馬閃過一抹狐疑,她打趣道,“獸二少,這場子裏不會都是被馴服的野獸吧?那麽跟你一組,豈不得撈到便宜了?”
“必須不是!本少主十三歲接管這片獵場,一片草地,三座大山,一條河流,這裏頭大大小小的動物都是自由的,它們從來沒有接受過馴養!”
獸二少很氣憤,立馬又補充,“白王妃,你這麽想可是有辱‘打獵’二字呀,獸族這裏,不僅僅不打馴養的野獸,而且,打獵是有特殊要求的!”
這話一出,衆人立馬就好奇了,打獵就打獵,無非是分組或者個人比試,無非是獵物大小強弱而已。
還會有什麽特殊要求?
這一場打獵,隻能算是獸二少組織的一場小活動,大家都是沖着獸族獵場來的,大多沒有用心在打獵上呢!
霜月夜的心也不在打獵上,而在拓跋玲珑公主和霜月晗上,整整兩日的時間,希望芊芊能開心點吧!
而剛剛那話,霜月夜分明是試探獸二少呢,她可不是輕易能相信别人的人呢!幾番試探觀察,加之禦花園裏那位樓玉王身旁的婢女的話,後來又跟波密羅打聽了,而白尤也說這獸二少性格古怪,卻也單純,心底還是好的!
如今,霜月夜也相信了,至少她隻要放着妖界女皇,不用在獸二少身上留心。
見衆人好奇,獸二少得意了,笑道,“獸族打獵,不,本少主這獵場打獵有一個規矩,“傷而不死,獵而不傷!”
這話一出,不知規矩的人紛紛議論了,傷而不死,便是指傷了獵物,卻不殺死,這可是一種水平呀!
而獵而不傷,便是指獵到獵物,卻不傷獵物分毫,這不僅僅是水平,而是可以稱之爲境界!
無疑,這個規則是大家所接受和欣賞的!
“呵呵,好,本尊喜歡!獸二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妖界女皇笑道,出人意料朝拓跋玲珑公主看去,“芊芊公主,你也加入我們吧!”
拓跋玲珑公主一愣,随即拒絕,“不,我要跟霜月晗一組!”
妖界女皇很大方,“司徒公子也加入我們,四人一組,如何?咱們來個較量看誰活捉的獵物最多!”
聽了這話,霜月夜心下便冷笑了,隻要是個人都知道霜月晗是白尤自小玩到大的兄弟,她竟能如此大方安定地要将霜月晗收了!
這不愧是女皇,即便面對在場不少狐疑不解的目光了,她還是面對笑容,十分坦然!
霜月晗正要開口呢,誰知拓跋玲珑公主卻道,“我也要跟霜月夜一組!”
如果說霜月夜是那種一句話就可以堵了全場人之嘴的人,那麽拓跋玲珑公主便是那種一句話可以愣了全場的人。
全天下都知道妖界和魔界不合呀,以往兩國表面上還是友好的,而當魔界和人界的協議被曝出來後,妖界和魔界便是勢不兩立了呀!
霜月夜心下暗笑,倒是想瞧瞧妖界女皇還能不能大方下去!
果然,妖界女皇的面色有些難看,卻還是笑着,道:“也不知獸二少有什麽安排,主人都還沒有說話,本尊倒是唐突了,呵呵。”
“我不管我要跟霜月晗一組!”拓跋玲珑公主立馬聲明,都不顧一旁很低調的西涼大臣異樣的目光。
可是,與此同時,霜月晗卻急聲,“我要跟白王妃一組!”
霜月晗這話一出,拓跋玲珑公主原本興奮眸光立馬暗淡了,可是,都還不等霜月夜替她說話呢,她立馬又恢複過來,“霜月夜跟獸二少一組呢!”
這丫頭跟獸二少禦花園偶遇,還是有點交情的,這事情還不得跟獸二少視線串通好了,獸二少似乎沒怎麽幹過這種事情,笑得有些别捏,道,“是呀是呀,我想同白王妃一組,久聞白王妃騎射之術,就盼着能見了一見!”
他一動不動着,拓跋玲珑公主使勁地朝他使了幾個眼色後,他才面前上前雙手作揖,“白王妃,還請你答應了,在下盼着這機會很久了!”
拓跋玲珑公主和這家夥眉來眼去的,霜月夜都看在眼中,然而,獸二少說這話時候,低頭瞬間那陰鸷的表情,霜月夜卻錯過了!
獸二少,盼着這機會确實有點久了呀!
如此邀請,霜月夜并不好拒絕,二來,她也得有伴,好讓霜月晗去陪拓跋玲珑公主呀,在場,除了霜月晗和拓跋玲珑公主,似乎獸二少也是個不錯的人選!
隻是,霜月夜還是猶豫,尤其是霜月晗一臉嚴肅地看過來,似提醒霜月夜又似在抗議。
剛剛妖界女皇可是主動邀了獸二少,如今獸二少爲拓跋玲珑公主而主動邀了霜月夜,無疑是很不給妖界女皇的面子!
霜月夜餘光瞥去,見妖界女皇臉色不怎麽好看,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答應了!
畢竟,這樣能讓大家都避開妖界女皇,是最好的結果了!
見霜月夜點頭,霜月晗立馬就耷拉了腦袋,獸二少這個三族少主裏,甚至是三族不少堂主裏是最沒有作爲,最不理族中事務,最憤青的一位,把霜月夜交給他,還是可以放心的。
然而,把自己交給拓跋玲珑公主,他就禁不住背脊發涼了,整整兩天兩夜呀,如何熬,要知道拓跋玲珑公主隻要提出個小小的要求,就足夠他頭疼一天的了!
這一切似乎進展得有些順利呀!
然而,就在這時候妖界女皇懶懶半開玩笑,半認真,“獸二少,怎麽,嫌棄本尊老,拖你後退嗎?”
“不是!”獸二少急了,朝拓跋玲珑公主瞄去,有些責怪。
“不是,那我跟你們一組?”妖界女皇又道,這一開口就引來一片議論。
一個“你們”指代了霜月夜,她還真的大氣量呀,真就要跟她一組了!
隻是,若真的是大氣度之人,剛剛早就答應了,而且也不會晦澀别捏的用“你們”來避免說“白王妃”三個字吧!
真正有氣度的是霜月夜,她笑了笑,道,“女皇陛下先邀的,獸二少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合作吧。”
她落落大方,引來不少欣賞的目光!
獸二少又爲難了,再一次朝拓跋玲珑公主看去,霜月夜知道,估計是拓跋玲珑公主早就跟他安排好了吧,原本他們也沒想邀請妖界女皇和西涼将軍的!
妖界女皇如此行爲,讓霜月夜更加信任獸二少,她主動退讓,倒是有個機會和一直很低調的西涼将軍一組,她想知道些西涼的消息。
可誰知,獸二少卻固執着,“女皇陛下,在下萬萬不敢嫌你老,您歸位帝王,在下惶恐呀,昭汐公主也在,您還是和昭汐公主一組,如此也才保證公平不是?”
怕不公平,自是指還有令狐水會對妖界女皇放水啦!
妖界女皇似乎沒有想到這一點,不悅的瞥了令狐水一眼,隻能勉強答應了。
霜月夜心想,這短短在時間裏,看似商量,實則是唇槍舌戰呢,如此結局,獵場這一劫該是過了吧,不管怎麽樣,妖界女皇一來沒機會接觸到她們,二來也不能在獸族的獵場玩出什麽把戲!
拓跋玲珑公主不懂事,知道的也不多,但是霜月晗卻一定會帶着她遠離妖界女皇的,而她和獸二少更是不用擔心。
很快其他人也都找了夥伴,獸二少真的很特殊,狩獵規則特殊,輸赢規則也特殊,他畢竟不是樓玉王,給不了也不能給太貴重的獎勵,而太差的給出手則傷獸族的面子。
“呵呵,咱們不比赢,就比輸,獵到的獵物最少者,仰天學獸吼三聲,如何?”
獸二少這話一出,大家頓時驚詫,不少人還真的緊張了,不管怎麽樣,隻要是比試,總會有輸和赢!
也就是說兩日後,這群人裏必定會有人站出來學野獸吼三聲的!
“嘿嘿,好主意!”耶律淺淺樂得原本蹦蹦跳跳的,可高興了。
霜月夜看着,也跟着開心,而妖界女皇則陰沉着臉,一言不發。
是夜大家便在獵場的營帳區住下,一路疲憊,明日還要開始一場營帳,并沒有晚宴,大家早早的都休息了!
霜月晗被拓跋玲珑公主纏着,一晚上都不見人影,倒是獸二少來了。
“白王妃,那天在禦花園裏的事情一直都找不着機會跟你解釋呢!芊芊公主她其實是……”
“那丫頭心智最快,想什麽說什麽,我早忘了。”
“嘿嘿,今兒個幸好沒把妖界女皇惹惱了,要不我還真會對芊芊公主食言。”
“你答應他配組的吧,呵呵。”
“那丫頭真是……不過心地好,司徒公子好福氣呢!”
霜月夜笑了笑,避開了這話題,獸二少就爲禦花園的事情而來,解釋清楚便告辭。
而這時候,又糾結了一天的碧遊終于是忍不住低聲開了口,“主子,要是霜嬷嬷跟來伺候,還能保護你呢,我就個拖後腿的。”
“又不要你打獵,乖乖待在營帳裏便是。”霜月夜說道,一邊認真檢查明日的弓箭,騎裝,雖然事情都還算順利,但是她還是非常小心的,明日自是也檢查馬匹。
“可霜嬷嬷在也多一個照應呀,王爺每次見了霜嬷嬷都誇,還經常說霜嬷嬷像你呢!”碧遊又到,她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這麽個說法的!
霜月夜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笑了,“嗯,倒是有些像。”
她也正是看中了霜嬷嬷身上有她當年的倔勁,骨氣才會在客棧裏救下來的。
見霜月夜還沒有警覺,碧遊焦急着,心暗道,這主子怎麽說也是個聰明伶俐之人呀,難不成是太信任白王爺了,就沒有一點點提防心?
碧遊锲而不舍,又道,“主子,王爺還說霜嬷嬷……”
可這話還未說完,霜月夜便揚手要她退下了,雖然背對着她,但語氣分明不怎麽好,“下去吧,讨人喜歡,對誰胃口是各自的事情,别計較那麽多,累呀!”
主子這是誤會她嫉妒霜嬷嬷呀,碧遊禁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就給紅了……
雖然她今晚的本事就是想提醒一下主子的,她不知道實際的情況到底怎麽樣,她如果冒然說出來,可能是讓主子早有提防,卻也可能是壞了王爺的大事呀!
碧遊咬着牙,遲疑着,索性就如實告訴王妃娘娘吧,玄莫和水之太醫都清楚這件事,要不要問清楚,那便是王妃娘娘自己拿的主意了!
思及此,碧遊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可誰知這時候門外卻傳來一個暗号聲,是波密羅大人的人送信來了!
碧遊連忙出門去取,一見是軍報便把那件事先擱淺了。ww。vm)
白王爺不在,玄莫和水之太醫也不敢輕易看這軍報,自是要送到這裏來的!
霜月夜打開一看,立馬就樂了,雲紅樓雲紅樓确實是扶不上牆的阿鬥呀,怪不得在魔界魔宮裏,有得寵的魔尊夫人護着,又曾有把持西陲重兵的葉之蝶罩,卻始終壓不過白王的風頭!
白尤都還沒有開始玩他呢,他竟然主動請求帶兵支援人界!
他要帶多少兵呢?要如何支援呢?
這可都是将來嫁禍于人的理由呀!
霜月夜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急急就寫了回函,讓碧遊送出去。
待碧遊再回來的時候,霜月夜依舊就寝了,懶懶側躺在榻上,連一旁碧遊守夜的小床都收拾好。
見碧遊垂着腦袋進來,她無奈笑道,“丫頭,睡吧,白王爺喜歡霜嬷嬷,本王妃喜歡你,别想那麽多了。”
碧遊急着需要解釋,可見主子那麽恬靜好看的笑容,一時間又不忍心了,不管實情怎麽樣,水之太醫都說了,這件事會傷主子的心的!
她還是别說了吧,就讓主子開心幾日。
營裏隻留了一盞昏暗的油燈,霜月夜躺在榻上卻睡不着,在黑夜裏那雙明淨的眸子尤其靈動,随着她眨巴眨巴着而眸光流轉。
也不知道白尤現在在哪裏?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回來?知不知道她不聽話來參加狩獵了?會生氣嗎?
好多好多疑問,這就是思念的味道嗎?
之前他在留仙島,她滿滿的都是擔心,根本沒有想那麽多!
如今,這還是第一次呢,習慣真的是一種可能怕的事情,人在身旁的時候那麽自然而然,沒有感覺什麽,可人一離開才兩天呢,她便不習慣了。
這夜裏睡時,他的壞習慣睡着睡着,修長的腿總會纏到她身上,本不自在不習慣的,如今沒了,才意識到更不習慣了。
着實睡不着,她輕喚,“碧遊,睡了不?”
“主子怎麽了?”碧遊連忙回答,哪裏睡的着?
霜月夜欲言卻又止,隻淡淡道,“沒,讓你早點睡,别亂想了。”
這邊思念無眠,另一邊趕路而無眠。
毒水河的中遊岸邊,白尤一襲黑衣完全融到夜深裏,若不認真看,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而他身旁一個女子,一樣是黑衣,隻見瘦弱的身子,看不清楚是什麽人。
直到那女子開口,“爺,找到毒窟老人,就能找出孤山的秘密嗎?”
聲音很小,平平的,連這一點都跟霜月夜很像,聲音裏聽不出情緒的變化,這人,是霜嬷嬷。
打從上一回白王爺帶她去見毒醫之後,她和白王爺之間便有小秘密了。
“主子,如果我去了王妃娘娘會不會……”霜嬷嬷猶豫着。
“怕什麽,碧遊辦不了事,本王需要你。”白尤淡淡道,語氣低沉,霜嬷嬷怎麽都琢磨不透他。
“嗯。”她點了點頭,起身要走,卻不料腳下被花藤絆了,整個人立馬就往河裏傾去,白尤立馬一臂攔住她的腰肢,一揚手便将讓她後仰而下,落在自己另一手臂彎裏!
這刹那,四目相迎,兩人皆愣,霜嬷嬷的心撲通撲通躍動,她和天下所有女子一樣,一直都很羨慕王妃娘娘能得這個男人的寵,控制不住地夢想過這個臂彎,而如今真正躺在這臂彎裏,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白尤看着眼前這雙明淨的雙眸,微微一怔,卻很快緩過神來,眼底掠過一抹暖意,放開霜嬷嬷。
“休息夠了就走吧。”他淡淡到,起身一腳踹開了攔路花藤……
夜深人家,正是這片炎熱的大地涼快之時,獵場高高的山崗上,那高大魁梧的身軀被月光拉長了玄莫,黝黑的皮膚在皓月之下,不似白日裏氣質憨厚,而是多了七分邪惡,他的舌頭舔過唇畔的酒漬,白牙隐隐露出,就如同一頭嗜血的野獸,迫不及待地等着獵物靠近。
獸二少,獸字當頭,即便是在樓玉都沒有人知道,他的可怕,甚過樓玉百獸軍團,更沒有人知道他有着怎樣一顆狼子野心!
甚至,他最親的父親,獸族族長都全然不知道,何況是霜月夜和白尤呢?
遠遠的,一個高挑的玄莫從地上緩緩移來,獸二少瞥了一眼,立馬笑道,“女皇陛下,你今日倒是好欺負呀!”
“呵呵,在獸二少面前,能不好欺負嗎?”妖界女皇笑着,玉手緩緩搭上獸二少的肩膀,沿着他強勁有力的手臂,一寸寸撫摸而下,頓時空氣裏便彌散出情yu的氣息。
獸二少轉頭看去,唇畔勾起一抹邪佞之笑,陡然張口作勢要咬,妖界女皇卻并不畏懼,指尖極具挑逗地在他掌心裏撓呀撓呀!
“真能做戲!”
獸二少冷笑,冷不防挽住妖界女皇的腰,帶着她傾身而下。
“遠遠不如二少呀,要不,二少你教教我?”妖界女皇嗲聲,臉蛋保養再好,終究是半老徐娘了。
“呵呵,女皇陛下,二十歲的女人比臉蛋;三十歲的女人比智商;四十歲的女人比韻味;五十歲的女人比财富,六十歲的女人比健康!女人到了你這個年紀,本少主隻喜歡有韻味的。”
這分明是在嘲諷妖界女皇有臉蛋,有智商,卻沒有韻味。
然而,妖界女皇并不在意,還是笑着,“二少,孤山的秘密,不止那個陣圖,還百毒不侵兩個吧?”
“當然,多了去了,隻是本少主找了那麽久,沒想到竟會自己送上門來!”獸二少說着,心情好大,頓時對月學狼大聲嚎叫,聽得人都不自覺毛骨悚然。
妖界女皇卻淡然自若地看着,一臉欣賞……
翌日一大早,衆人便都起了,在營帳前面“一”字列開,霜月夜和獸二少,拓跋玲珑公主和霜月晗,妖界女皇和令狐水,西涼大臣和一位公子,還不少都是獸二少邀來的人。
霜月夜認真檢查了馬匹才上馬,一身幹練利索的騎裝,高高騎在馬上,同在場的女子們比起來,英姿煞爽之外,無形之間多了一份尊貴!
衆人可謂是整裝待發,獸二少心情極好,大聲道,“諸位,後天日落之前在這裏聚首,記得帶上你們的獵物!”
衆人揚笑,迫不及待想在這寬闊的獵場中馳騁,追逐獵物。
獸二少頓了頓,又道,“好了,從現在開始,我獸族獵場任你馳騁,出發!”
話音一落,立馬數人沖出,如脫缰之野馬,拓跋玲珑公主是頭一個,霜月晗看了霜月夜一眼,不得不緊随其後,一來爲這丫頭的安全着想,二來他可不想被拓跋玲珑公主拖了後退輸了!
很快,便剩下妖界女皇她們,和霜月夜他們了!
霜月夜本想等妖界女皇她們先走,再選擇跟她們反向的方向而行,可妖界女皇似乎也在等他們。
要跟着他們,雖然妖界女皇的馬術不賴,但是,真正較量起來,霜月夜也不怕!
“獸二少,走吧?”霜月夜笑道,也不怕被妖界女皇聽了,話音一落,陡得揚鞭,誰知,她都還沒有沖出去呢,妖界女皇第一個便沖了出去,令狐水緊随其後。
這時候,獸二少才怯怯道,“我還想問你走哪裏呢!”
霜月夜笑着,朝已經停下來的妖界女皇挑釁地看去,立馬掉轉馬頭,“走這個方向,我們上山去!”
獸族這片獵場十分曠闊,有山有草原有湖泊,山上無疑是獵物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好避開敵人的地方。
霜月夜揚鞭疾馳,全神貫注在前方,速度越來越快,這片草原十分平坦,前面又沒有湖泊,在沒有路障的情況下,她當然辦不到“馬踏飛燕”,但是,她的速度卻異常的迅速!
要知道,再沒有路障的情況下,唯一能考驗馬術的便是速度了!
看着揚鞭盡情疾馳的背影,獸二少唇畔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這個女人的馬術确實沒有讓他失望呀,真是名不虛傳!
他始終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而背後妖界女皇追了一段路便沒有再追了。
很快,霜月夜便抵達山腳下,這才聽下來,不僅僅她氣喘籲籲,連馬兒都累壞了,險些跪下去!
她立上馬背,放眼望去,隻見獸二少被遠遠地抛下了,而不見妖界女皇和令狐水的背影!
縱然軒轅女皇有能耐追上她,令狐水也沒有呀,她們兩人爲一組,可是相互牽制着,誰都不能離開誰。
霜月夜一邊等獸二少,一邊往山上看去,這座大山極高,山腳到山腰的樹林非常茂密,山頂倒是稀疏了!
獵物最容易藏身的地兒便是山腰,兩日打獵的時間太長也太累了,霜月夜辦事就喜歡高強度的專心緻志辦完了,然後徹底放松休息!
今日就痛痛快快獵一場,晚上回營帳去等人,獵場這種傷而不殺,獵而不傷的規矩,在場的多的是可以墊底之人,她不怕輸,卻也不想赢。
這一回來,就是爲了拓跋玲珑公主而已。
好一會兒獸二少才追過來,氣喘籲籲地還不忘朝霜月夜束起大拇指,霜月夜笑着,久違了這種痛快的感覺,心情很不錯。
“白王妃,我們要上山?”獸二少問道。
“别告訴我你不知道山腰上獵物是最多的?”霜月夜反問,跟着獸二少有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不會迷路。
霜月夜這話一出,獸二少先是一愣,随即便很不客氣地拉下臉,“白王妃,我不可能幫你作弊!你帶路,我輔助你,要不對其他人不公平!”
果然,憤青都是正值的。
“那就走吧!”霜月夜笑着,驅馬山上,獸二少跟在後頭,霜月夜并沒有在疾馳,而是慢慢走,一邊走,一邊觀察周遭。
很快,她便發生了不對勁,已經到山腰上了,一路上竟連一隻獵物都沒有,就連天上的飛鳥都沒有!
這個地方,有些奇怪呀!
她回頭朝獸二少看去,獸二少立馬回避她的疑問的目光,難不成是她判斷錯誤了!
霜月夜回過頭去,然而,就在這時候,獸二少負在背後的手輕輕一勾指,突然,一個非常迅速的玄莫從霜月夜右側掠過!
“有了!”霜月夜驚聲,一道風刃立馬飙過去,看畢竟是出手遲了,隻打折了一顆小樹!
“白王妃,你這……你不傷獵物,你會直接殺死她們的!”獸二少急急提醒!
“不會!”霜月夜沒有多解釋,立馬飛身而氣,追了過去,獸二少眯眼而笑,也翻身跟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樹林裏穿梭,很快,霜月夜便追上了那隻獵物,竟是一直巨兔,怪不得玄莫那麽大,速度那麽快了!
巨兔跑累了,就在前面大樹下休息,三角嘴緊蹙張翕,紅彤彤圓溜溜的大眼睛戒備地提防周遭的變故。
霜月夜悄無聲息止步,琢磨着要如何動手,才能辦到“得而不傷,得了不死”,正當她要出手的時候,誰知追上來的獸二少突然大喊,“找到了嗎?”
這下子,巨兔立馬警覺,立馬又竄到草叢裏去,若是要殺,霜月夜早一殺了,隻是要盡量不傷,要不能殺,這還是有點難度的!
霜月夜顧不上獸二少,繼續往前追去,然而,這一回巨兔受了驚吓,竟然不停下來,一直往林中深處跑去,霜月夜一心無旁骛地認真起來,便是非常投入的,一路緊随不放,卻沒有發現獸二少不知道何時已經不在背後了。
此時,獸二少就站在山腰上的岩石懸崖上,俯瞰山腳下正要上山的兩個人,拓跋玲珑公主和霜月晗。
拓跋玲珑公主和霜月晗真的是一路吵一路鬧到這裏的。
“拓跋玲珑公主,我告訴你,對于保護不了自己的人來說,山上是最不安全的,你乖乖聽話,咱們去湖裏撈魚,隻要獵魚才最容易辦到獵而不殺,獵而不傷,你明白不,我都沒跟霜月夜說呢!”霜月晗苦勸,他可想了很久才想出這辦法的!
“不明白,我要上山打兔子!兔子膽小,好打。”拓跋玲珑公主才不理睬他呢,她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獸二少嘴裏套出這個好地方的,山腰上有個地的兔子非常膽小,見了人都會吓得不敢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