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靜,白尤在霜月夜面前止步,霜月夜仿佛沒有看到他一眼,眼睛口空洞了。
她是那麽拒絕的人,一如她說的,今日叛變的哪怕是白尤,她也絕對不可能原諒!
要麽愛,要麽不愛,這樣的人最堅強,心底卻有着一處比任何人都要薄弱的地方,不堪一擊!
近距離看霜月夜,那想哭卻強忍着的表情,讓白尤是又疼又愛呀,恨不得一把将她擁入懷中疼惜。
他無奈而笑,“傻瓜,難過什麽呢!不是洗過好幾遍了嗎?本王還是幹淨的,心一直都是幹淨的呢!”
他說着,猛地揚手,掀起了厚厚的桌布,之間案幾中藏有機關,凹陷了一個長槽,古樸神秘的無筝,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無聲無息,卻早已說明了一切!
白尤早就知道了,早就偷龍轉鳳,霜嬷嬷剛剛說的話,不過是挑釁離間,不過是白尤之前的将計就計罷了!
霜月夜傻乎乎地看着無筝,她不笨的,一下子就明白了,妖界女皇那麽厲害的任務,會中了白尤的陷阱,霜嬷嬷必定下了不少力!
她緩緩擡頭朝白尤看來,白尤正要解釋,霜月夜卻攔住,“我都明白!”
白尤這才松了一口氣,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因爲一個女人的一個表情,而緊張得毛孔全都張開了,又因爲她一句話,如釋重負,整個人的悲喜全都跟着她轉了。
他最怕的,便是她不能明白了呀!
可是,就在白尤松了一口氣之後,霜月夜卻突然怒聲,“你真的抱她了!”
這話一出,白尤立馬傻了。
“你說,是不是真的抱她了!”霜月夜聲更怒,白尤生平第一次被人這麽兇吼,還是個女人!
“你說不說!”霜月夜怒地拔刀,她明白?明白個屁呀!明白!
她不明白!
“是!”白尤很果斷,很誠實。
“怎麽抱的!”霜月夜立馬追問。
“就她暈厥的時候抱了一下子,沒有她說的那麽誇張!”白尤立馬解釋,本能一般,不敢說話,“她早就被鳳離收買了,後來又因爲妖界女皇……”
“我不要解釋,抱了就是抱了!”霜月夜怒聲。
白尤堂堂一個大老爺們,堂堂戰神王爺,居然乖乖閉了嘴,不敢再解釋。
“你到底怎麽抱的!”霜月夜繼續質問。
白尤都不敢出聲,後知後覺自己居然會是個妻管嚴……
“說啊!”
霜月夜讓他說,他才敢開口,“就是這樣……這樣而已。”他怯怯地做動作,都不敢看霜月夜的眼睛。
霜月夜瞪着他,良久良久,狠狠一拳就沖他肩頭上打過去,氣得快發瘋,“白尤,我說過的!我說過的說過的說過的!”
白尤怯怯地,“你……說過什麽呀?”
“我在留仙島就說過的,從那時候開始,你就是我的!”霜月夜暴怒。
白尤一愣,生平第一次覺得一貫冰涼涼的臉……居然有些發燙。
今夜注定有太多太多生平第一次了。
終于,他漸漸地冷靜下來,緩過神來,不那麽怯了,俊臉微微紅着,像似喝醉了酒,卻非常認真地盯着霜月夜看。
而白尤不膽怯了,霜月夜也突然從憤怒中冷靜了下來,剛剛那話明明都說出來了,卻現在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
頓時,唰地一下子小臉也紅了,比白尤還要紅七分!她剛剛那是怎麽了呀!
很生氣,可是不至于暴怒成那個樣子,居然把白尤都吓着了。
一時間,她的氣焰全都滅了,怯怯地看着白尤。
白尤很想笑,很想告訴這個女人,他太喜歡她吃醋的樣子了,“那個……女人呀……要不,要不……”
霜月夜認真地等着,腦海有些懵,都猜不到白尤會說什麽。
“要不,咱們再洗一次吧,如果你還覺得髒。”白尤怯怯把話說出來。
霜月夜的臉有一次刷紅,提起了一口氣怎麽着都放不下。
見狀,白尤眸中的玩味更濃了,“那個……本王保證日後什麽事情都不瞞着你,保證什麽都聽你的,本王一定時時刻刻都記住……本王是你的!”
這話一出,霜月夜本都沒想哭了,這下子卻真要哭了,直接埋頭到白尤壞裏去,臉紅得連脖子都燒紅了一大片!
白尤卻還在壞,輕輕捋着她的後背,語重心長道,“好了好了,本王真的記住了,本王從頭到腳全都是你的呢!”
霜月夜沒有擡頭,一把就掐住白尤的腰,狠狠用力掐,掐得他不得不閉嘴!
怎麽會有這麽無賴的男人啊,明明是他錯了,卻無賴得讓她都不敢正面看他!
“你不要再說了!”霜月夜大聲警告。
“好,我會一直記在心裏的!”白尤也大聲回答!
“啊啊啊!你混蛋!”霜月夜大叫。
“唉……已經是你的了,混蛋你也得認了。”
“閉嘴!”
“傻瓜,天天那麽矜持幹嘛,跟本王鬧騰鬧騰,本王會更喜歡你的!”
“你爲什麽瞞着我!說!”
“還不是怕你不答應養毒。”
“爲什麽又告訴我!”
“你這麽愛吃醋,萬一真吃醋了,我可吃不消呀!”
“……”
“我才不要她來幫我解毒,我自己能找出孤山的秘密來!我們回去後馬上去留仙島找神木!”
“這個……本王考慮考慮。”
“你必須答應我!就算你養出了解藥,我也不會要,我惡心!”
“你把剛剛說的話重複一遍,我便答應你。”
“什麽話?”
霜月夜愣了,還真很少跟白尤這麽輕輕松松地打鬧過,卻自然而然,像一對歡喜冤家。
“本王是你的!”白尤理所當然地回答。
這一回,霜月夜的臉沒有紅,而是直接青了!
“玩笑玩笑!”白尤忍俊不禁,“好啦,我答應你便是,雖然霜嬷嬷的體質難得,但要尋解藥又不單單這一個辦法!”
霜月夜這才松了一口氣,原本因爲霜嬷嬷的背叛而低落的心情,被白尤逗樂了不少。
“傻瓜……”白尤寵溺地揉着她的劉海,眼底卻掠過一抹陰狠,霜嬷嬷,他絕不放過?
夜深人靜,霜嬷嬷一離開霜月夜的院子便消失了,玄莫即便追得及時,卻還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找不着人!
霜嬷嬷有幾斤幾兩的能耐,玄莫還是清楚的,心想她一定走不遠,白王爺說了,她的正主是鳳離,不是妖界女皇,她必定不會待使臣大院的!
思及此,玄莫便一路往外頭尋去,果然,一出大門,便見熟悉的聲音在前面不遠處。
玄莫唇畔勾起一抹冷笑,這樣的人,如果不是留着還有用處,他恨不得一刀殺了,免得丢白王府的臉!
他立馬翻身追去,而霜嬷嬷很快便發現,急急竄入一條小巷子要逃,玄莫直接上了屋頂,冷眼瞧着,看着霜嬷嬷跑到死胡同裏,才下屋攔路!
“影魔衛,你什麽意思?”霜嬷嬷冷聲,心下慌張着,表面還是鎮定。
“什麽意思?我家王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跟我走吧!”玄莫冷冷道。
“是霜月夜讓我走的,難不成你們要反悔?”霜嬷嬷氣沖沖質問道。
“王妃娘娘說要你走,白王爺可沒有要你走呀!你……未免太擡舉你自己了吧!”玄莫笑得不屑,這個臭丫頭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還妄想得到王爺的疼愛,簡直是癡心妄想!
“我不相信,除非是白王爺親自來,否則你休想我跟你走!”霜嬷嬷說着,開始打量周遭準備逃。
玄莫一步一步逼近,後面就是高牆,就算霜嬷嬷插了翅膀也難逃,“臭丫頭,你當你是誰呀!我不妨告訴你,我家王爺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無筝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家王爺英明早就識破你的詭計,呵呵,想挑撥王爺和王妃的感情,你修行個三千年,成精了都沒戲!終究是隻……騷狐狸!”
“你!”霜嬷嬷氣結,縱使伶牙俐齒,都罵不過玄莫的毒舌!
“我什麽我,我罵的就是你,你連狐狸精都還配不上呢!呵呵,别以爲不把鳳離供出來,他就躲得過,你也不想想,無筝那麽重要的東西,白王爺會交真給你?”
玄莫一句句真相,全打在霜嬷嬷心上,氣得她五官都扭曲了,“你給我閉嘴!”
“你以爲我想跟你廢話呀,我勸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則休怪爺我……”
玄莫話留一半,身影一幻陡然便逼到了霜嬷嬷面前,霜嬷嬷根本無路可退,幾步後逃便抵在牆上!
然而,就在玄莫伸手要拿下的時候,背後突然一隻手抓住了玄莫的肩膀!
“誰!”玄莫立馬側身甩開,就這火石電閃之際,背後那人早将霜嬷嬷拉了過去,護在身後!
玄莫回神一看,隻見來者黑衣蒙面,背影清瘦,一頭烏黑的頭發高高束起,眸光冷冽如刀鋒!
“你是什麽人!”玄莫厲聲,箭步上前。
黑衣人立馬後退,似乎沒有把玄莫放在嚴重,拽着霜嬷嬷轉身就要逃!
不管是霜嬷嬷還是玄莫,見那烏黑的頭發,便斷定來者絕對不是鳳離!
霜嬷嬷可甯願落在陌生人手上,都不願意落在玄莫手上呀。
玄莫是最小習武之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黑衣人武功不低,可是,幾招較量下來,黑衣人卻隻是逃和躲,明明能耐在玄莫之上,卻一直都沒有主動進攻!
“你到底是什麽人!敢和白王爺做對!”玄莫冷聲,拔劍而起。
“呵呵,白王爺是什麽東西,大爺我不知道,這個小妞大爺我瞧上了就是我的!”
“瞧得上就隻怕你要不起!”
長劍想抵,玄莫都費盡了一身力氣,雙手握劍,黑衣人隻一手,輕輕松松就将玄莫震開,拽着霜嬷嬷遠遠離去,還不等玄莫追近,背影便雙雙消失在黑暗中!
玄莫大急,因爲沒有完全任務,這後果可是非常嚴重的,更因爲,居然還有第三方人馬插手這件事,而且還是出現在樓玉王,事情可就沒有那麽簡單了呀!
玄莫追不上,當機立斷馬上回使臣大院報信!
而這時候,天都朦朦胧胧要亮了,霜月夜和白尤卻都還精神着,百卷淡雅高潮,終于有十卷是完整的了,霜月夜按照古樂洞窟裏的樂譜,将那個陣圖添入前十卷中,雖然不清楚這個陣圖代表的音符,和彈奏的方式!
但是,至少現在它是完整的了,而之後的二十卷,古樂洞窟裏的樂譜有一個位置是空的,霜月夜在淡雅的琴譜上相應地做了記号,雖然不知道這個空的音符是什麽,但是至少知道了位置!
或許,這才是他們這一趟樓玉之行最大的收獲吧!
“這個陣圖,一定有能解釋!”白尤若有所思,他知道有不少專門研究古陣圖的大學者,隻是要找到還得費點勁。
霜月夜知道白尤想什麽,認真道,“我們必須搶在樓玉王之前找到!”
這個陣圖出現,樓玉王可不僅僅派出人馬,在魔界四處尋找孤山殘留的痕迹,更是會派人尋找可以解釋這個陣圖的人!
陣圖的出現,古樂洞窟又出了那麽大事,樓玉王能不着急嗎?
“對了,樓玉王找你說了什麽?”霜月夜這才想起這事情,連忙問。
“同上一回一樣,口風嚴禁得很,直至不提古樂洞窟的樂譜,就說要保密。”白尤冷笑,樓玉王如果知道霜月夜是看得懂古樂譜的會是什麽反應呢!
“白尤,他們爲何要對孤山這麽趕盡殺絕,是不是孤山的存在威脅了樓玉什麽?”霜月夜認真問道,這是她一直想不同,也是最想知道的事情,甚至比尋找到孤山還要迫切!
到底是什麽樣的理由,讓孤山不可以存在呢!
當年,孤山又遭遇了什麽,要淡雅的創作者如此煞費苦心,用這樣隐蔽的方式留下尋找孤山線索的秘密呢?
“我也想不通,休息吧,明後天我們也該啓程了,九重天和人界已經有結果了,如果可以,把拓跋玲珑公主邀到魔界去吧!”白尤淡淡道。
有白尤如此大方的幫助,打開西三城城門,九重天哪裏有不勝的道理,距人界繳械投降也就一兩日的時間。
邀拓跋玲珑公主……霜月夜琢磨着,就這時候,焦急的叩門聲突然傳來!
這大清晨的,這麽急促的敲門聲,必定是有急事!
白尤門一開,見玄莫一臉慌張,便心道不好,玄莫可是去追霜嬷嬷的呀!
“怎麽了?”霜月夜狐疑地看來。
玄莫又慌張又内疚,一股腦就沖過來了,一見王妃娘娘,這才想氣養毒的事情得一輩子都瞞着呢!
“怎麽,獸二少清醒了?”還是白尤反應快,淡淡問道。
“是是是!正是呢,樓玉王讓主子也過去一趟,正要審呢!”玄莫連忙補充。
“霜月夜,去不?”白尤回頭問。
如他所料,霜月夜的心思全在淡雅上,對獸二少早沒了興趣,“不了,要休息了,你們去吧!”
白尤交待了幾句,這才同玄莫匆匆離開,沒走多遠,玄莫一下子就跪了下去,“主子,屬下罪該萬死,屬下把事情辦砸了!”
“鳳離帶走的?”
玄莫不敢看主子的臉,單單聽這聲音,就讓他毛骨悚然了,他太了解這位主子的脾氣了,在王妃娘娘面前隻能解釋爲例外!
霜嬷嬷絕對不可能在玄莫的眼皮底下逃走的,必定是有人相助!
除了鳳離,還會有誰搶了這個先呢?
“不是,是一個黑衣人,黑發,身手極好,卻一味躲避,很明顯是隐藏實力!怕人看出武功的門派來!”玄莫連忙解釋。
白尤陡然蹙眉,是他,這個在留仙島琴瑟海谷裏出現過,白氏後院也出現過的黑衣人!
竟然追到這裏來了,而且打了霜嬷嬷的主意!
區區一個丫頭,若是不知道她的價值,豈劫持走?
這個黑衣人的還真是有趣呀!
“主子,屬下罪該萬死!”玄莫很清楚丢了霜嬷嬷的後果,相當于養毒的事情泡湯了呀!
主子甯願一輩子瞞着王妃娘娘,都要養毒,可見這件事的重要性呀!
玄莫原本以爲自己會完蛋的,可是出人意料的,白尤并沒有發火,而是冷冷一笑,淡淡道,“下去吧,準備歸程的事宜,明日讓霜月晗過來一趟,别讓他先跑了。”
他說罷,轉身便走,留玄莫一人摸不着頭腦,這是哪跟哪呀,居然沒有生氣!要霜月晗過來,要做什麽呀……
玄莫慌稱獸二少清醒了,而實際上,此時此刻,獸二少确實清醒着。
他被關在天牢最深處,同所有囚犯隔離開,四面鐵牆不見天日,這四壁用的非常特殊的玄鐵,縱使有天大的本事,沒有鑰匙都逃不出去!
這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關人了,傳說,很久很久以前這裏曾經關押過孤山的人。
黑暗中,獸二少憑借敏銳的感知能力尋找到大門的方向,一雙冷眸,眸光幽幽地盯着!
突然,哐當一聲,大門上的玄鐵被打開,光立馬透過栅欄照射進來,獸二少下意識伸手去攔,他看都不用看便知道來者是誰!
“你終于來了呀!”他冷冷地笑,昏暗中想一頭困獸,随時準備報複反噬!
門口人輕笑一聲,随手撤下了黑袍,隻見一身瑩白衣夢幻而尊貴,三千銀發随意散落,哪怕這裏黑暗肮髒,都減他的尊貴無雙一分一毫。
好久不見了,鳳離!
适應了白光,獸二少才放下手,冷冷看着鳳離,妖界女皇算什麽東西,他真正瞧得上的是鳳離呢!
他一直都知道,鳳離終有一日會反噬那位專制的女皇的,隻是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古樂洞窟的秘密是什麽?”鳳離淡淡問道。
他做了那麽多,隻有兩個目的,第一借妖界女皇和南宮異之手,滅白尤,第二便是那個陣圖的秘密,孤山的秘密!
“你就這麽确定我知道?”獸二少挑眉反問,态度傲慢。
“要麽死在這裏,要麽告訴我。”鳳離卻比他還傲慢,至始至終高高在上睥睨他!
獸二少知道的東西甚至比獸族長還多,獸二少的馭獸術甚至比獸族長還強,他必定是很早很早就觊觎孤山的秘密了!
古樂洞窟都還踹開了,他還能不看出點什麽嗎?
“先救我出去,否則,你什麽都别想知道!”獸二少可不是笨蛋,立馬開條件,他傷的是最斤斤計較的鲛族長,鲛族長豈會輕易算了的,他踹開的是連三大族長都不清楚的機密,樓玉王還能放過他?
他現在就隻有一條路,逃出樓玉王國!否則,即便他父親力保他的性命,他一輩子也都隻能待在這個鐵牢裏!
談條件?鳳離連回答都沒有回答他,冷冷一笑,轉身便要走!
獸二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立馬喊住,“我告訴你!”
鳳離這才止步,轉身看來,靜默地等他說。
“和我之前調查到的一摸一樣,洞窟裏是兩份琴譜,讓沁姬帶你去找那個叫做思愉的神樂師,她會告訴你。”獸二少認真道。
他根本沒有機會進入古樂洞窟,隻有跟着沁姬和南宮異她們一起走過洞窟的那個神樂師才看得清楚到底是什麽琴譜!
若非買通了看守古樂洞窟的神樂師,他也不能那麽确定那一堵牆後有秘密!
聽了這話,鳳離靜默的嘴角終于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這麽個清冷的人,笑起來卻總是很溫暖。
他點了點頭,竟一點兒表示都沒有,立馬要走!
“鳳離,看到東西立馬把我弄出去!”獸二少急急提醒。
誰知,鳳離卻頭也不回,語氣淡得如同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你沒有必要出來了。”
聲落,人去,玄鐵緩緩而落,遲遲才傳來一身暴怒如獸的怒吼,可是,除了鳳離誰都沒有聽到!
出了天牢,沁姬娘娘的轎子等待多時,南宮異失寵,沁姬的地位便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進出天牢,她還是辦得到的!
一見鳳離一身黑袍出來,沁姬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落下。
她才不管什麽秘密不秘密,低聲,“回宮吧,這裏不能久待!”
一個貌美如花的正值妙齡的女子,豈會心甘情願伺候一個老國王呢!
沁姬的心思可全都在鳳離身上,着了迷一樣,心甘情願爲他辦任何事情,甚至願意爲他去死!
“找神樂師思愉要東西,就說獸二少交待的,送到城外給我!”鳳離淡淡道。
“你要走了?”沁姬急急問道。
鳳離沒有回答,又交待了一句,“把無筝也送過來。”
說罷轉身就走,留沁姬癡癡地看……
……
“啪”一聲巨響,一把古筝被狠狠摔在地上,立馬斷裂成兩段!
滿臉痱子的妖界女皇本就醜,此時憤怒的五官全扭曲在一起,更是令人不敢直視!
“假的,好個霜嬷嬷!居然背叛本尊!”
無筝可是妖界女皇最後的希望,可是她此次親自到樓玉王國來唯一的收獲!
居然還是假的!她能不憤怒嗎?
看着地上慘不忍睹的古筝,令狐水,玉流秋全都靜默不敢多言!
無疑,他們計劃中的一切全都失敗了,隻得到了妖界女皇擅闖白王爺房間,低頭認錯的羞辱!
不同意令狐水和玉流秋的心驚膽戰,南宮異可也在氣頭上,冷哼,“妖界女皇,當初可是你說的,一切都交給你,如今呢!頭一回合作,你未免讓人太失望了吧!”
妖界女皇冷眼看來,并不在南宮異放在眼底,她雖然身在樓玉,卻時時刻刻關注着九重天和人界的戰争,她正坐等人界投降呢!
這場戰争,人界已經耗費了大量的國力,一旦投降,加上賠償,必定是會元氣大傷的,那時候的人界就真的不再是龍淵的霸主了,就連妖界都不如呢!
妖界女皇怎麽會買南宮異的賬呢?
“不過是提供了一個消息,出策出力的都是本尊,你還想怎麽樣?有本事,你自己去對付白尤呀!趁着他還在樓玉呢!”
“你!”
“來人,送客!”
“呵呵,本王确實是沒有女皇陛下的本事,本王可是拭目以待女皇陛下滅了白尤,繞道魔界,光複那個……叫做什麽來者,哦!大秦!”
南宮異反諷回去,拂袖離去,人界和九重天的戰況,他也非常清楚,父皇正拖着,要他趕緊回去呢!
他根本沒有料到會是雲紅樓雲紅樓統領西三城,放人界軍通過的!
魔尊夫人當初私通人界的孤獨将軍,得人界野狼,在獵場上要殺白尤,他并沒有當一回事,誰知道魔尊夫人的心早就偏九重天去了!
這一回,居然幫了人界!
很好,既然魔尊夫人不仁,就休怪他不義!
人一走,令狐水便連忙上前,“母皇,我看西三城這事情,有蹊跷呀,以魔尊夫人的性子,怎麽可能在這個關頭上得罪南宮異?”
然而,玉流秋卻笑道,“怎麽不可能,魔尊夫人一直勾結的可是九重天的孤獨将軍,南宮異一向自以爲是,怎麽栽的他都還不知道呢!”
妖界女皇可不管那麽多,她隻要一個結果,人界兵敗,隻有這樣,她才有機會。
“昭汐,你哥哥那邊可有匈奴的消息了?”
“母皇,哥哥一直都被囚禁審訊呢!”
令狐水不得不提醒,從玉流秋說出那個陣圖的來頭,鳳離可就被囚禁審問了呀!
妖界女皇似乎這才記起這件事來,輕咳了幾聲,冷冷道,“是誰下令囚禁太子的?”
令狐水心頭大驚,立馬就明白母後下嫁禍于她去讨好哥哥了,樓玉這邊失利,所有的希望隻能重新寄托在妖界北疆的匈奴那邊,對付匈奴,母後還是需要哥哥的!
即便不情願,令狐水還是一下子跪了下去,“母皇息怒,是昭汐一時糊塗了,母皇息怒呀,昭汐一定親自同哥哥賠罪!”
“混賬東西,還不趕緊去安排,今日就啓程回去!”妖界女皇怒聲,十足的帝王長者威嚴,看着一旁的玉流秋心肝直顫,連自己的親生兒女都如此對付,這個老女人還會真心對待什麽人呀!
玉流秋知道,自己如果沒有價值了,絕對會被老女人一腳踹開了,思及此,他連忙道,“女皇陛下,南宮異知道孤山的秘密,可全來自魔尊夫人,要不要……”
“魔尊夫人……”妖界女皇微驚詫,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一個人漏了呢,魔尊夫人知道的鐵定比南宮異要多得多呀!
“這件事,交給你如何?”妖界女皇笑道。
玉流秋連忙點頭哈腰,“爲女皇陛下效勞,是在下的榮幸!”
說着,正要走呢,妖界女皇卻喚住,“吩咐你找的藥呢?難不成你要本尊頂着這張臉回去嗎!”
妖界女皇的臉并不難受,卻十分難看,分明是白尤下的毒,至今她都尋不到解藥,這可比任何事都讓她心煩!
“在下盡量去找盡量去找!”玉流秋都敷衍好幾回了,連藥塚長都救治不了的,誰還能救得了她呀!
他急急想逃,妖界女皇卻又喚住,咬牙啓齒道,“去打聽打聽霜嬷嬷那個賤丫頭到底怎麽回事,本尊要她不得好死!”
“是!屬下告退!”玉流秋連“在下”二字都改了,匆忙領命而去。
妖界女皇連連深呼吸,細向來,這一切全都是霜嬷嬷那個賤丫頭害的,沒有霜嬷嬷的通風報信,她就不會對白尤放松戒備呀!
良久,妖界女皇才平息下來,攤開掌心來看,那個神秘的陣圖一直都被她畫在掌心上,閑暇時候就攤開來看!
第一眼見到這陣圖的時候,她就隐隐有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裏見過這種東西!
隻是,不管她怎麽想都想不起來,似乎是很早很早以前見過的……
這兩日,衆人都在安排歸程,樓玉王又單獨召見了白尤一回,無非是不放心,種種交待要保密陣圖和古樂洞窟的事情!
白尤很清楚,樓玉王越是這麽慎重的交待他,便意味着他越不能去多問,去撕毀這份信任!
而獸二少的處置,他自然也不好多過問,畢竟這也是樓玉族内的事情了。
當然,有鲛族長和藥塚長的制約,白尤還是相信獸二少沒那麽容易逃過這一劫的!
而他們,也該啓程回去了的,留仙島的修貴排位戰,還說有白氏扶桑神木的祭司全都在臘月,距離現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九重天鳴沙山的祭典在明年,時間非常緊迫,而且找陣圖大師也需要時間,他必須安排妥當了,同孤山有關的一切,白尤都不想錯過,恨不得馬上就把所有線索找出來呢!
如果說之前,隻要霜月夜體内的春毒抗得過去,他們還是有時間的,可是如今,關注這件事的人太多了,妖界,九重天,樓玉,甚至還有他沒有掌握的勢力存在!
知道的人越多,便意味着霜月夜越危險,撇開孤山的秘密不說,就單單霜月夜的百毒不侵的體質,一旦養成毒體,那可相當于是無人能敵呀!
不管是諸位王室,還是武林勢力,何人不觊觎,何人不想有這麽一個毒士死屍爲之效勞?
一路回到大院,便見霜月晗雙臂環胸,靠在門邊,而屋内霜月夜和拓跋玲珑公主不知道聊什麽,正聊得開心呢!
難得見霜月夜能有個那麽聊的了的女性朋友,白尤心情立馬大好,而霜月晗一見他來,卻立馬黑了臉,“白尤,你娘的一點兒都不仗義!”
“怎麽,堂堂司徒城少主,娶不起九重天公主?”白尤挑眉反問。
“别以爲本少主不知道你肚子裏敲什麽算盤,你明年想去九重天對吧!現在就那我鋪路!”霜月晗很不客氣,看都不看白尤。
九重天和魔界早已敵對數年,這一回白尤借戰争幫了九重天一把是第一步,交好拓跋玲珑公主則是第二步,如果去了九重天,有那麽個單純熱情的公主招待,他和霜月夜還有什麽事情是辦不成的呢?
無利不起早,無奸不成商,白尤可從來不說廢話,不辦廢事!
“怎麽,心疼那丫頭了?本王又不騙她,就是想交個朋友而已。”白尤笑道。
霜月晗嗤之以鼻,嘴裏叼着草,一副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神态。
白尤笑而不語,大步進屋,霜月晗琢磨了片刻,呸一聲吐了野草,急急就追進去,白尤不打着他的名号邀人才怪呢!
然而,一進門卻見拓跋玲珑公主正同白尤告别,這丫頭這一回不跟屁蟲了嗎?這麽乖!
霜月晗不可思議地挑眉看着她,像是看着一個怪物。
“看什麽看,我要先走啦,再見!”拓跋玲珑公主很大方,跟屁蟲也有爽快的一面呀!
霜月晗沒緩過神來,還是很狐疑地盯着她看。
“再見!”拓跋玲珑公主又重複道。
而就在這時候,白尤開了口,“芊芊公主沒去過魔界吧?”
聽了這話,霜月晗立馬瞪眼過去,可誰知,拓跋玲珑公主卻笑道,“霜月夜剛剛還邀我呢,以後有機會再去吧,我父皇等着我回去呢!”
霜月夜隐隐歎息,并沒有多說什麽,她勸過的,隻是,拓跋玲珑公主肩上擔負的太多太多,公主,很多時候并不是那麽好當的,甚至,比皇子還要難,還要苦。
白尤眼底掠過一抹複雜,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便也不好多勸了,然而霜月晗更是詫異了,脫口而出,“你沒事吧?”
“嘿嘿,要是你邀請我去司徒城走一趟,本公主還是可以考慮考慮的!”拓跋玲珑公主笑道。
霜月晗立馬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表情,閃得遠遠的,“司徒城那小廟容不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還是早點回去吧!”
拓跋玲珑公主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明淨的眸子眸光爍爍,不認真看還以爲她很興奮呢,“沒關系,本公主就喜歡小廟!”
“别,我求你了成不!”霜月晗很認真,恭恭敬敬雙手作揖,要知道讓他老爹知道他和拓跋玲珑公主有什麽關系,他絕對會完蛋的!
“這個嘛,看你怎麽求本公主啦!”拓跋玲珑公主得意地笑,霜月夜靜默地看着,生平第一次覺得當一個庶女也挺好的。
“你……”霜月晗又氣又堵,真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欠了這個丫頭什麽了。
見狀,拓跋玲珑公主便樂了,“好啦好啦,我父皇有……急事要我馬上回去,司徒城我是去不了,有機會到九重天來玩吧!”
霜月晗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好啦,我走來,再見!”拓跋玲珑公主招了招手,早早就跟樓玉王告别了,出了使臣大院大門口,她就真要走啦!
霜月夜和白尤淡淡而笑,霜月晗則笑得特開心特好看,“再見再見!”
“再見!”拓跋玲珑公主又重複了一邊,分明是不舍呀,卻還是毅然轉身。
而就在這時候,霜月晗突然出聲,“等一下!”
拓跋玲珑公主暗淡的眸光頓時亮堂,就像一個發光體,好燦爛,她猛地轉頭看去,可誰知卻迎面撞上,霜月晗吊在手上的項鏈!
是母後留給她唯一的東西,野狼獠牙項鏈,母後說了,要帶着這條項鏈出嫁,把它送給夫君,才算真正的嫁人!
爲了邀霜月晗去打獵,并且保證那之後不在纏着他,她就把這東西押在那裏了,其實,都沒有想要回來的。
她回九重天,不過是被送去西涼當花瓶,才不是去嫁人的呢!她才不要帶這東西!
“這個還給你,免得到時候你嫁不出去真賴在他身上!”霜月晗很真正,視這項鏈如燙手山芋一樣,塞在拓跋玲珑公主手上。
拓跋玲珑公主鼻頭一酸,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居然也不推辭直接手下了,隻淡淡“哦”了一聲,轉身便走。
這一個“哦”字,别說是霜月晗,就是霜月夜和白尤聽着都覺得怪怪的,心堵堵的。
霜月晗不自覺回頭朝白尤和霜月夜看去,又回頭過來的時候,拓跋玲珑公主已經出門了!
“那個……那個……白尤,我們什麽時候走呢?”霜月晗問道。
“随時都可以,我同樓玉王告别了。”白尤淡淡道,樓玉王自是要親自送行,卻被白尤婉拒了!
“那……咱們也走吧,我父親說臘月要去一趟留仙島,你們也去嗎?”霜月晗問道。
當然去,不過先得回宮去給魔尊夫人問個安。”白尤笑得意味深長。
當日傍晚,一行人便啓程回魔界,霜月夜隻字都沒有問起霜嬷嬷,她趕走的人,日後相遇,便絕對是敵人,不會再念舊情!
而白尤并沒有讓玄莫尋找霜嬷嬷,至于他什麽心思,玄莫揣摩不到也不敢揣摩。
而此時,霜嬷嬷正被黑衣人拽着,一路往她曾經去過的地方走,冷靜下來之後,她才察覺到拽着她的那雙手,滿是皺紋老繭,手的主人必定是一大把年紀的,他,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