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眼看再過兩天就是除夕了。
霜月夜放話後,霜月晗便真沒敢再多煩她了,一個人忙得不可開交!
白尤每日都往白水宮去,瑩白衣女子和鳳離的下落,樓玉派出黑鲛去九重天的消息,還有陣圖的秘密,白水宮一直都在調查。
霜月夜倒是真的閑了,偶爾跟白尤去白水宮,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屋子裏研究各種古代樂譜,經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魔界魔都的寒冬,雖不比人界,卻也冷得讓人想直接冬眠了。
這日,霜月晗終于精挑細選出幾款首飾,正要去找霜月夜呢!
侍從卻匆匆來報,“少爺,老爺和夫人來了,在雅苑那裏呢!”
“什麽?”霜月晗驚了,爹娘一直催他回去呢!留在魔界過年不過是個借口,他就想着過了年,同白尤他們一起去九重天呢!
“少爺,你還是趕緊過去一趟吧,姑娘說老爺特生氣,還說……”
侍從話未說完,霜月晗早就越牆跑了。
雅苑是司徒家族在魔都的别院,也是司徒馨兒和霜月晗常住的地方。
霜月晗匆匆而來,可誰知一進門呢,便見司徒馨兒坐在大堂裏哈哈大小,他立馬就明白了,“好啊,臭丫頭,你敢騙我!”
“我沒有騙子,我告訴爹爹我要參加花魁大會,說你會照顧我,爹爹就答應了!要不他找來!”司徒馨兒說着,丢給司徒浩瀚一封信,霜月晗一看,還真的是父親的字迹!
“除了花魁之位不能給,其他你想怎麽樣?說吧。”霜月晗開門見山,自己的妹妹還不了解?
司徒馨兒嗤之以鼻,“我才不稀罕你幫忙呢,嘿嘿,我就找你來告訴你一聲,花魁之位,我赢定了!”
見司徒馨兒如此自信,霜月晗狐疑了,“我再警告你一句,這裏是魔都,不是司徒城!你最好收斂起你那些幼稚的把戲!”
司徒馨兒笑得開心,取出了個東西來,笑道,“瞧瞧,就一眼。”
霜月晗狐疑着,隻見那胭脂盒子沒什麽特别的呀!
“你打開!”司徒馨兒笑得好得意。
霜月晗更納悶了,他知道這個妹妹的脾氣,在他面前如此神氣,必定有願意。
然而,當霜月晗打開一看,立馬就驚了,“顔瑩白!”
“你認識呀!”司徒馨兒立馬收回來,驚詫道。
“乖乖,你哪裏來的這東西!”顯然,這真的是個寶貝。
司徒馨兒本想說,轉念一笑,道,“不告訴你,反正這是我的!”
“你可知道這東西不能同鉛粉一起用?”霜月晗正色道,他見識過多少美人,就見識過多少脂粉,對顔瑩白,他還是很了解的!
聽了霜月晗這話,司徒馨兒小臉立馬掩藏不住陰沉下來!
她原本就想把這東西給霜月夜用的,卻沒想到霜月晗居然知道顔瑩白的秘密!
“知道!”司徒馨兒狠狠地别過頭去,表示,你可以走了。
“嘿,多少銀子肯讓給我?”霜月晗卻谄媚道,如果得了這東西,想必白尤會更滿意的,指不定到時候還能帶他一起到九重天皇宮裏去瞧瞧呢!
雖然嘴上說不在意,可是,他還真有那麽一點點想見見拓跋玲珑公主了。
“我不缺銀子!”司徒馨兒冷聲。
“節後,我帶你到白王府小住幾日?”霜月晗笑得好不誘惑。
司徒馨兒有些遲疑,想了想,卻還是拒絕!
“你可想好了,錯過這個村沒有這個店了!”
“你可以滾了!你記住,霜月夜赢不了!”
……
兄妹二人,雖然立場不同,見面就吵,卻從來不會真正仇視,畢竟是親兄妹。
最後,霜月晗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司徒馨兒這個時候才把顔瑩白亮起來,依着她那種愛炫的性子,必定是最近才找到的!
這丫頭又沒有離開過魔都,霜月晗琢磨着,那麽沒用的妹妹都找得到顔瑩白,他也一定找得到,之前怎麽就沒有想過這寶貝呢?
這一天,霜月晗一整日都沒有回白王府,找遍了魔都,竟還真的在一家老店鋪裏找到了這東西!
“客官,這東西沒有十年的時間,制不出來,不是識貨人可不知道。我店裏原本有兩盒的,前幾日就賣出一盒,你來得還算是時候。”掌櫃笑道。
“可是個姑娘來買走的?”霜月晗怎麽會知道是那瑩白衣女子,隻當是司徒馨兒了。
而司徒馨兒對顔瑩白一無所知,哪裏會知道這并非江東顔氏的東西!
“嗯,就是個姑娘,出手很大方!”掌櫃答道。
霜月晗沒再多少什麽,付了銀子便走,并沒有發現,不遠處的角落裏,一雙冷豔的鳳眸正盯着他看呢!
翌日,霜月晗便帶着那個娘娘腔的老子頭秋娘去見霜月夜。
“王妃娘娘,這裏是五套衣裳,全都選用你挑選出的料子,請您過目。”老頭子恭恭敬敬道,差人把衣服一套套攤在霜月夜面前。
霜月夜眼前一亮,之前并沒有什麽興趣了,見了這衣裳還真就提勁了!
一套套全都是精心裁剪,不管是料子,還是款式,都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尊貴而優雅,大方而不失靈動!
“都不錯。”霜月夜笑道,走了下來,玉手輕輕撫過衣裳,嗅到了一陣淡淡的香味,很怡人。
“這是什麽味?”霜月夜問道。
“瑩白羅蘭的香味,這種料子用香料水浸泡後,才能保持色澤。”老頭子連忙回答。
霜月夜并非沒戒備,隻是,她谙熟毒理,輕輕一嗅便知是正常,也沒有再多問了。
難得送東西來,見霜月夜笑的,霜月晗大喜,嘿嘿道,“五套都留着吧,等白尤回來了,試穿給他瞧瞧!”
這也是霜月夜第一個念頭,她點了點,除了衣裳,其他的并不關心。
這時候,霜月晗才神秘道,“瞧瞧,我找到什麽寶貝。”
他說着,從袖中掏出了一盒脂粉來,不是别的,正是那名貴的“顔瑩白”!
霜月夜打開一看,立馬納悶了,“瑩白色的!”
“嘿嘿,你先塗上瞧瞧看,保準你滿意!”霜月晗神秘兮兮,賊笑不停。
自古胭脂隻有紅色,怎麽會有瑩白色的呢!
霜月夜看着手上這東西,卻真的就是瑩白色的胭脂,透着淡淡的清香,很沁鼻怡人,她一嗅就知道沒有毒。
“顔瑩白?什麽東西?”霜月夜納悶道,往胳膊上塗的東西,自當要分成謹慎。
雖然她胳膊上這層薄薄的膜,十分神奇,并不會對上妝造成阻礙,但顔瑩白畢竟是第一次用呀!
“你試試,保準你滿意!”霜月晗可熱心了,“先塗在手上瞧瞧。”
霜月夜還是猶豫,“你消停消停吧,别這麽大動幹戈的,至于嘛!”
“拜托,好歹也是魔界最盛大的花魁大會,你得知道,你要是在大會上出了一點點小狀況,哪怕是一點點,那多損你家男人的面子呀!”
霜月夜白眼過去,可她知道,霜月晗說的也對,既已參加,定不能讓白王府丢臉的,何況,别說其他人,就那皇宮大院裏,等着看她笑話的人多了去了。
“試試,你先試試再說嘛。”霜月晗催促道,好容易找來的東西,豈有不用的道理,還多虧司徒馨兒提起,要不他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到這玩意兒呢!
霜月夜無奈,這才用指腹沾了些許,塗在手背上輕輕塗抹,然而,很快,她便露出了驚詫的表面,不可思議地盯着霜月晗看!
這東西的效果,居然……居然比得上現代的bb霜了,不僅僅有遮瑕還有濕潤美白的效果!
“你哪裏來的這東西?”霜月夜狐疑地問道。
“嘿嘿,寶貝,這東西不好找,好幾年才能制出一小盒呢!算你運氣,昨兒個被我給找到了!”
見霜月夜驚喜,霜月晗也樂了。
霜月夜确實很高興,她非常不喜歡古人的化妝方式,一層厚厚的鉛粉,既有毒又把臉塗得慘白慘白的,同東瀛藝伎都沒有多大差别了!
這顔瑩白,還真的就是個好東西,用起來輕松,效果也清爽。
霜月晗正要開口呢,老頭子秋娘卻連忙道,“司徒公子,你找來這東西,那你可知道這東西的忌諱?”
“難不成你知道?”霜月晗反問。
老頭子立馬正色,“王妃娘娘,顔瑩白雖好,卻不可同鉛粉同時使用,否則面容盡毀,你可千萬記好了!”
霜月夜微驚,朝霜月晗看去,她雖谙熟毒理,卻對這些脂粉東西不怎麽熟悉呀!
霜月晗點了點頭,道,“秋娘說得沒錯,有人用了顔瑩白,嫌棄妝太淡,便又用了鉛粉,結果容貌盡毀,滿臉潰爛!”
這話一出,霜月夜的心禁不住咯了一下,喃喃道,“胭脂水粉,其實都是毒呀。”
“哎呀,沒那麽嚴重,咱不用鉛粉便是了。”霜月晗笑道。
霜月夜琢磨了片刻,淡淡道,“除夕夜,就用淡妝吧,衣裳和首飾,發型,都依舊面妝來搭配。”
見霜月夜難得主動發話,霜月晗和老頭子都大喜,老頭子笑着取來兩匹布料,笑道,“王妃娘娘,那就選這兩款瑩白色的,老朽連夜趕工,一定在除夕夜之前給娘娘送來!”
霜月夜點了點頭,又确定了其他佩飾之後,霜月晗和老頭子才告退。
碧遊端着小點過來,一見滿屋子的東西便樂得合不攏嘴,“主子,瞧瞧,王爺多寵你呢!除夕夜咱們一定要風風光光的!堵了宮裏頭那些個毒辣辣的嘴!”
霜月夜看着滿屋子的東西,唇畔突然勾起一抹竊笑,這些日子她相通了,心情頓時也輕松了不少,“碧遊,除夕夜我想給王爺個驚喜。”
“當然是驚喜,一定會是驚喜的,主子,别說王爺了,就是奴婢伺候你至今,也都沒瞧見你正兒八經上妝一次呢!”碧遊抱怨道,顯然誤會了霜月夜的意思。
“不是這個驚喜,你過來。”霜月夜心情不錯,将碧遊給拉了過來,取出了一份她親自想出來的食譜,認真吩咐,“這幾日,你偷偷的按照這上面的東西,去準備,除夕夜那晚上,我去參加花魁大會,你得把東西都做好了。”
碧遊納悶了,“主子,你這是……”
“咱自己的連夜飯!”霜月夜笑道。
碧遊這才明白過來,連忙應聲,“好好,奴婢明白了!”
霜月夜樂呵呵一笑,“走,陪我出去一趟,咱在王府裏找個連夜飯的地兒。”
說着,主仆兩人便偷偷出門去了,白王府極大,僅次于皇宮,樓閣别院,亭台水榭應有盡有。
最後,霜月夜選中了後花園中央的湖心小築,這是白尤平素最喜歡待的地方,也是白王府最安靜的地方。
“主子,就這兒,王爺就喜歡這裏。”碧遊樂呵呵道。
“那,你記住好了,到時候花魁大會回來,我尋個借口先過來,你可得把他帶過來。”
碧遊重重點頭,“主子放心吧,一定辦到!王爺一定會驚喜的!”
霜月夜淡淡笑着,驚喜驚喜,驚與喜。
那天晚上,如果她卸了妝,撕下了面具薄膜坐在這裏,白尤來了,會是什麽反應呢,可會一眼就認出她來!
可會驚?可還會驚喜?
她心底真的沒有底,但是她有勇氣告訴他!
見他對花魁大會如此熱衷,見他對她的相貌如此信心,她如何再隐瞞,他有權利知道,自己的妻子其實不是什麽傾城傾國的美人兒,其實就是個醜八怪而已。
霜月夜還沒回去,白尤便從白水宮回來了。
“王妃呢?”天曉得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哪怕沒什麽事情,一回來都要見她。
“剛剛和碧遊出去散步了。”婢女恭敬應答。
外頭那麽冷,出去散步?白尤蹙着眉頭,正要去找,玄莫卻匆匆而來,“主子,有消息了!”
“顔氏!”玄莫低聲。
“顔氏?江東顔氏?”白尤不解,一直追蹤那個瑩白衣女子的身份,下落,這幾日可沒怎麽閑過。
“主子,你料對了,她主動找上門了。”玄莫說着,壓低聲音,也不知道同白尤說了什麽,隻見白尤那好看的唇角緩緩勾起了一抹陰鸷,“是嘛,這麽大的膽子,那本王就将計就計,奉陪到底!”
“對了,紛紛你去辦的事,可都辦好了?”白尤突然問。
玄莫樂了,“主子,放心吧,鳳冠霞披贈美人,屬下都辦妥了!”
日子過得飛快,今日便是除夕了。
霜月夜一大早便起,見白尤還在睡,并沒有多打擾,她一手支着腦袋,側躺着看他。
這男人的臉,不管怎麽看,都不會讓人覺得厭煩,他太俊了,好似上蒼專門雕琢出來的一件工藝品,不小心給活了。
英俊的眉宇,高挺的鼻梁,性感薄唇,連睡着的時候都剛毅冷冽的輪廓線條,如此近距離看她,霜月夜都會有些恍然,禁不住想問,這麽一個世間無雙的公子,怎麽就被她遇到了呢!
她靜默地看着,看着,竟就發起呆來了。
直到碧遊來催促,她才緩過神來,小心翼翼起身下榻,誰知,白尤卻懶懶地開了口,“别走,本王還沒看夠呢。”
這話一出,霜月夜立馬就僵了,這家夥,早就醒了呢!
見霜月夜反應,白尤立馬揚聲大笑,一把将霜月夜撈了過來,寵溺地擁在懷中,“不多睡一會兒?”
“再睡,今日保準會讓你丢臉的。”霜月夜很認真。
“你呀,就這樣子去參加花魁大會,本王都點你!”白尤很霸道。
“那再醜一點呢?”霜月夜又問。
白尤立馬就搖頭了,“不成,這已經是底線了。”
花魁大會,除夕之夜,新的一年到來的前夕,他希望給她一個人生中最大的驚喜,一個确定的身份,來年,願與她更堅定地走下去!
霜月夜眼底有些暗淡,白尤卻大笑,“開玩笑的,好了,準備準備吧,我得先進宮去了。”
他說着,先下榻更衣,輕輕在霜月夜額上印了一吻,低聲,“我等你來。”
也不知道爲什麽,霜月夜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或許是因爲晚上就要告訴他真相了才如此擔心吧!
她笑着,雙手揉着白尤的脖子,什麽都沒說,就是輕輕揉了一下便放開,“去吧,看仔細了,别認不出我來!”
她這幾日準備的一切,他都沒問,分明是要一個驚喜!
她當然可以給的,一定要是驚豔豔的!
霜月夜深吸了一口氣,打起精神,“碧遊,宣霜月晗和秋娘,伺候上妝!”
很快,霜月晗和老頭子秋娘便來了,老頭子帶來了兩件衣裳,都是瑩白色系,一件是冷豔尊貴的瑩白,一件是優雅高貴的瑩白,所有的發誓,首飾,全都是瑩白色系列。
“王妃娘娘,這兩套衣裳,請選一套。”老頭子恭恭敬敬道。
霜月夜認真看着,正要選那優雅之瑩白,穿上之後,都還沒上妝呢,霜月晗就看直了眼,老頭子亦是驚歎連連!
“霜月夜,今兒個注定就是你的日子了!”霜月晗笑道,也是剛剛才從玄莫嘴裏得知白尤今夜的安排!
霜月夜在鏡台上入座,看着鏡子的自己,唇畔禁不住勾起一抹自嘲,如今越美便襯得不久之後更醜,如此強烈的對比,還真是爲難了白尤呀,思及此,她便越發地想知道,他看到她真實的樣子,對她可否會變,早上說的話,可否會變。
妝師恭敬而來,同霜月夜認真講解要如何上妝。
對于顔瑩白,霜月夜是喜歡的,昨夜偷偷在耳根後試了試,并沒有什麽反應,她也算放心了。
“王妃娘娘,顔瑩白打底,再着些許胭紅,淡妝配您這套衣裳,可好?”妝師問道。
霜月夜點了點頭,妝師立馬取來顔瑩白,在霜月夜胳膊上上下左右四個位置點了些許,慢慢地塗抹開來,雖然都是塗在霜月夜胳膊上那層薄薄的面具上,可是如此觸碰,妝師也沒有發現那層薄膜的存在!
這層薄膜,霜月夜曾經研究過,隻知道非常神奇,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
此時此刻,宮裏早已一片熱鬧,其實,花魁大會本是魔宮連夜飯宴上的一場節目,可惜,白尤今年沒有在宮裏吃連夜飯的心情,隻單獨舉辦了花魁大會,所以,時間提早了不少!
雖說是在除夕夜,其實旁晚就會開始,并沒有占據一整夜的時間,畢竟這一夜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個晚上。
此時,所有參加花魁大會的女子們,也都和霜月夜一樣,一個個都精心準備着!
卻隻有一個人,一身瑩白衣,一臉淡妝,尊貴的朝天髻,早早的就打扮好了,此時,正沿着客棧下的密道,慢悠悠朝密室走去。
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顔瑩白!
“醒多久了?”她冷聲,同之前和善的顔瑩白完全兩個模樣。
“一個時辰之前。”瑩白衣婢女如實回答,推開石門。
密室裏,隻有一方石榻,榻上躺着個瑩白衣男子,一身血迹模糊,銀發淩亂,狼狽不堪。
可是,聲音卻清朗好聽,“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正是那日在留仙島被救的鳳離!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顔瑩白笑着,沿石塌坐下,帶着瑩白花戒托的玉指,輕輕撩撥起鳳離的銀發。
“滾開。”鳳離冷聲,想揚手無奈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哪怕稍稍一動,都會牽動全身上下的傷口,引來一陣剜肉之痛!
顔瑩白完全無視鳳離的憤怒,極有耐心道,“你淡雅彈得那麽好,當我琴師,如何?”
“你到底是什麽人!”淩亂銀發遮掩下,鳳離的眼睛犀利如刀鋒,他完全不認識這個女人,但是他很清楚,能在那種情況下救走他的人,絕非什麽善類!
“别生氣,我好不容易把你從鬼門關前拉回來,你若在動氣,你身上每一個傷口都會慢慢裂開的,到時候我可就再也救不了你了。”顔瑩白說着,忍不住輕輕笑了,似乎很開心。
“你是孤山遺迹的守護者!”鳳離不笨,她是沖着淡雅來的。
“你早該猜到了,呵呵,不過現在知道,也不遲。”顔瑩白樂了,這才好心将鳳離的銀發全部撩起來,隻見鳳離那絕美的臉,慘白得無比駭人。
“我不許你碰霜月夜半根寒毛!”鳳離立馬冷聲,所有孤山遺迹的守護者,都容不下孤山遺孤的存在!
“啧啧,情深意重呀,鳳離,你這是何必呢,注定勢不兩立,你何必一邊傷害,一邊保護?”顔瑩白笑了,一發現霜月夜的存在,她便調查了一切,什麽事情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第一卷511今夜,不尋常夜
“同我勢不兩立的是白尤。ww。vm)”鳳離的聲音轉冷,隻有這句話,沒有再多解釋。
顔瑩白不屑冷哼,“癡人說夢,告訴我淡雅的秘密,或許,我可以放過她。”
鳳離卻沉默了,這個女人既來威脅,足以說明他還有存在的價值。
“不說?”顔瑩白冷哼一聲,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睥睨鳳離,“這裏是魔界魔都,今夜的皇宮即将上演一場好戲,你可有興趣。”
鳳離還是沉默。
顔瑩白并不着急,把玩着指甲,慢悠悠道,“孤山并非人人皆百毒不侵,唯有孤山嫡親血統中才會出現百毒不侵的體質,但凡百毒不侵之人,側胳膊上都會一塊天生的疤……”
話,說道這裏,鳳離早擡頭看來,雙眸猩紅,在慘白的臉色映襯下,就如同地獄惡魔之眼,死死地盯着顔瑩白看。
今夜,魔界魔都有傳統的花魁大會,他豈會不知道!
“你敢!”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咬牙啓齒出來的,霜月夜胳膊上的傷疤,他見過,近距離真真切切地見過!
那是醜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醜陋!
那是一個再勇敢的女人,都難以承擔的醜陋!
“告訴我淡雅的秘密,或許,我會考慮考慮。”顔瑩白笑道。
“明日,我見她平安,我會告訴你。”鳳離想也沒想,直接回答。
顔瑩白卻冷不防揚手,“你沒有資格同我談條件!”
鳳離冷哼,“言而無信,本公子玩慣了!”
“你!”顔瑩白怒聲,她确實打算言而無信!
“你不殺她!卻想知道淡雅的秘密,身爲孤山的守護者,你不覺得愧對祖上嗎?”鳳離冷聲,透徹如他,三言兩句試探下來,怎麽還會摸不清這個女人底子呢!
“愧對祖上?”顔瑩白顯然被激惹了,一臉不屑,“我大好的年華,我絕美的容貌如果浪費在暗無天日的守護中,我如何對得起我自己?”
“不要傷害她,我什麽都答應你。”鳳離的聲音很虛弱,卻自有一股堅定的力量。
誰知,顔瑩白卻欣然答應了,“好呀。”
可是,她立馬又道,“隻要你告訴我淡雅的秘密,幫我找到孤山,找到另一個百毒不侵之人,我便放過她。”
“你!”鳳離大驚,這個女人,她知道了!
“怎樣?這個交易,不算過分吧。”顔瑩白甚是認真的問道。
孤山嫡親血統裏,每隔五代人便會出現兩個百毒不侵之人,一男一女,一陰一陽,皆可養成毒蠱!陽爲陰之克星。
多年來不少勢力一直暗中尋找孤山,爲的是找百毒不侵之人,一個百毒不侵的人足以養成一個無人可敵的毒蠱,一蠱之力,足以抵擋千軍萬馬,龍淵諸國便不再話下。
這也是樓玉爲何毀滅孤山的原因所在!
若養成陰之毒蠱,無法控制,隻會被反噬,如果再得到陽之毒蠱,便可肆無忌憚地利用陰之毒蠱!
“你知道!你什麽都知道!”鳳離咬牙啓齒道。
“你不一樣都知道,你一直在阻攔他們找孤山,你甚至故意引起樓玉的狐疑,讓樓玉王室阻攔他們,你知道的,也不少呀!”顔瑩白笑得優雅。
這個秘密,就藏在魔筝中,在無邪深澗的懸崖上,他彈“戰起”爲三軍助威,後見妖界兵敗,怒而挑斷了一根琴弦!
正是修這琴的時候,發現了藏在琴中的秘密。
他一直想殺白尤,确實也一直在阻止霜月夜尋找孤山的秘密!
這是一個可怕的秘密,永遠地埋藏在大海深處多好,爲什麽要找出來呢!
除了找到解春毒的藥之外,這對霜月夜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呀!
魔界上,孤山的遺孤就霜月夜一個人,隻要找不到孤山,便永遠沒有人敢對霜月夜動手,因爲沒有找到另一個百毒不侵之人,誰都控制不住陰之毒蠱!
唯有這樣,霜月夜才是安全的!才不會被人殘忍的養成毒屍,毒蠱!
“你永遠都休想知道淡雅的秘密,即便我死!”鳳離一字一句警告道。
顔瑩白不屑一顧,“等着,今夜,我或許能讓你見見霜月夜!”
她說罷,冷笑一聲,轉身便走!
她擁有絕美的容貌,絕世的武功,她怎麽允許自己像上一代人那樣,苦苦守候着鳴沙山終老呢!
她從十歲起,就開始尋找孤山的秘密了,十五歲那年,她便相中了一戰成名的魔界白王,那個隻大她一歲的少年,唯有這個男人的才貌,才配得上她,才能夠同她一起征服龍淵天下!
隻是,她沒有想到,百毒不侵的人,居然會出現在魔界,居然會被白尤遇到!
她一等在等,等待一個漁翁之機,終于,她等不住了,因爲,他們的下一站,正是她守護的鳴沙山……
日落時分,花魁宮中一派熱鬧,倒是張燈結彩,将宮中的露天庭院,照得亮如白晝!
賓客正紛紛入場,議論聲此起彼伏,要知道這可是鮮少出席宴會的白王爺,親自主持的一場盛宴,傳聞白王妃也參加了!
難道白王如此興緻,誰不是興高采烈等着看熱鬧呢!
霜月夜在單獨的側廳歇息,一身淡瑩白,雖然身材嬌小,卻一點兒也不小家碧玉,反倒在雅緻尊貴中多了一份靈氣。
從虛掩的窗戶看出去,見滿庭熱鬧,之前準備的時候都沒什麽感覺,這時候到是緊張了。
“白尤過來了嗎?”
“在八賢王那裏,怎麽,你緊張了?”
看着眼前貌如天仙的女人,他都禁不住想,一會兒到底是她給白尤驚喜多一點呢,還是白尤給她的驚喜會多一點呢!
“不緊張。,有多少人參加?”霜月夜這才問起這事來。
“這個,不重要。”霜月晗倚在柱子上,吊兒郎當笑道。
“怎麽來這麽多人?”霜月夜又問,此時賓客全都到了,魔尊大人,後宮嫔妃全都到齊,滿朝文武三品以上也全都到齊,這場面,都比魔尊大人開連夜宴來得隆重了。
“這個,也不重要。”霜月晗還在笑,心想,玄莫那邊鳳冠霞披,八擡大轎不知道怎樣一個奢華呢!
今夜,注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
賓客滿座,其實早就過了開宴的時間,可是卻遲遲不見今年這花魁盛宴的主持者,白尤!
魔尊大人雖居主座,卻一點兒權力都沒有,面對低下議論紛紛的衆人,一張老臉早就黑了又黑,魔尊夫人和雲紅樓自從和南宮異分道揚镳之後,也消停了許多,安安分分陪在魔尊大人身旁,一句話都沒多說。ww。vm)
要知道,白王爺可曆來都是守時之人,軍紀待人,今日如此盛大的場子,居然遲到!
八賢王坐在魔尊大人右側,眉頭緊鎖,已經差人一而再去請了,可白尤明明早就到了,卻也不知道磨蹭什麽,遲遲不落面!
于是乎,全場的人全都在等着他這尊大神。
白尤不在别處,就在一旁的側廳裏。
明亮的燈火映照下,隻見滿室的紅,紅得熱鬧,紅得喜慶,金燦燦的鳳冠,彩霞般的披肩,有着嘗嘗拖尾的大紅喜娘服,一盤盤首飾,全都是名貴的紅玉石打造而成的,全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一件件躺在大紅對托盤上,單單一塊小小的墜子,便是價值連城呀!
霜月晗已經過來了,見這一屋子的東西,驚詫得嘴巴都合不攏。
“乖乖,白尤,我看你才是女人堆裏混出來的吧!”
這家夥,挑這些東西的品味,居然比他還要高!
能把紅色搭配得不俗氣,那絕對是好高品位的!
白尤沒理睬,正認真交待婢女一會兒的安排,在霜月夜奪冠的那一刻,他要親自奉上這一室的紅,在今夜迎娶她!
除夕之夜迎娶,除夕之夜正室帶她回家,來年開始,她不再是魔尊大人敕封的白王妃,而是他白尤親自迎娶的妻子!
這時候,八賢王身旁的李公公都親自來催了,就在門外等着。
“喂,你再這麽耗下去,我保準你媳婦頭一個會不耐煩的!”霜月晗好心提醒。
白尤這才轉身看來,拍了拍霜月晗的肩膀,什麽都沒說便走。
他不說,霜月晗也知道他什麽意思,樂呵呵答道,“知道啦,我會安排好的!”
末了,又低低補充了一句,“隻要過了年,你帶我去九重天。”
很快,宴會便開始了,另一側側廳裏,霜月夜早已準備好,此時就站在虛掩的窗前,遠遠地看着白尤!
雖居魔尊大人之下,雖年紀輕輕,可那氣場卻毫不遜色于一代帝王,那氣度更不遜色于八賢王,他在衆人的擁簇下,在觥籌交錯之間,這個冷面修羅破天荒的笑了,心情果然不錯!
見狀,霜月夜唇畔不自覺輕輕勾了起來,也不知道碧遊那裏準備得怎麽樣了!
此時的白王府中,兩派景象,白尤的西園這邊,打從霜月夜離開之後,婢女們便開始忙碌準備新房,而霜月夜的東園那邊,碧遊幾乎是一整日樂得合不攏嘴,都不介意不能跟着去花魁宮湊熱鬧,滿心歡喜地準備主子吩咐的連夜飯。
白王府可是打從建成之後,就從來沒有如此熱鬧過的呀!
月上高空,今夜月不圓人團圓,花魁宮中,酒過數巡之後,花魁大會早已開始!
雖魔界風氣開化,可終究女子還是女子,無才有貌便是德!
而“貌”的較量,說大可大,說小可小,有一眼見了便出定論的,有細緻打量,一一比較之後才出定論的!
魔界魔宮這花魁大會,比的可細緻了,入圍的一群女人,一字列開,面前擋着一塊黑色垂幕,将她們完全同宴席隔開。
比試開始後,垂簾會按照一定的尺寸,一步一步升起,臉是最後露出了的,如此出場真是吊足了人胃口。
霜月夜靜默地站着,任由離她不遠處的司徒馨兒一直投來怨恨的目光,她都低着頭沒理睬。
其實,霜月夜打心底不喜歡如此同一群女子比試,這樣被人評頭論足!
可是,這是魔界魔宮曆來的規矩如此,魔界曆史上的女官,大多都是從花魁大會上出來的,更有魔尊的妃嫔,憑借這花魁大會奪魁,而被冊封爲皇後!
白尤喜歡,她随了他便是。
隔着黑幕,眼前一片黑,什麽都看不到,隻聽得周遭熱鬧極了,也不知道白尤在做什麽,霜月夜輕輕地撫過側臉的秘密,淡然地笑了笑,就等着那頓連夜飯的到來了。
比起霜月夜的靜默,司徒馨兒左看右瞧一點兒都不安分,她左看右看,足足看了三遍,都沒有看到她那位好姐妹顔瑩白!
難不成那姐姐遲到了?
不對呀,剛剛點名的時候也沒有點到她的名字!
司徒馨兒隐隐約約嗅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精心妝飾的臉,滿腹狐疑,“顔瑩白”那寶貝一點兒都不假呀!
司徒馨兒一時半或也顧不上那麽多,想着回頭再去找人吧。
垂簾正在緩緩升起,評頭論足的聲音越來越多,白尤慵懶懶倚坐在榻上,視線早已将一排繡花鞋掃過去!
注意力立馬被霜月夜那雙鑲嵌着瑩白玉寶石的繡花鞋吸引,霜月晗安排的一切,他全然不知,單單就看腳,着實猜測不出誰是誰來,隻見他唇角微勾,琢磨不透他此時正想什麽呢!
黑幕頓了片刻,繼續上升,很快,便隻擋住了臉,穿戴打扮立馬又引來一片議論!
十幾位女子,竟不約而同有十人全都是穿瑩白衣,身材也都相差不多,清瘦,個頭不高。
然而,白尤的視線始終落在一個女子身上,唇畔的笑意更濃了。
很快,垂簾又動了,這一回上升的速度比之前還緩慢得多,可謂是活生生能急死人的慢!
這才是真正的出場,一時間,喧鬧的周遭一下子寂靜了下來,雖然看不到,但是女子們都知道,此時正有無數雙眼睛盯着她們看,等待一堵她們的真容呢!
霜月夜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心中自嘲着,自己真是着了白尤的魔,才會答應才參加這種大會的!
黑幕已經升到下巴的地方,原本低着頭的霜月夜連忙擡起頭來,漸漸地,漸漸地,整張臉都露了出來。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本又該一片驚歎,一片議論的,此時此刻,全場卻鴉雀無聲!
霜月夜分明看到白尤再看她,可是,爲什麽他眼中竟滿是恐懼!
怎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