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萦看着梁雨菲似笑非笑微勾着的唇,很快意識到什麽,坐直了身子,然後用手撫着胸口,輕輕的拍了拍,最後用手擋住了脖子,原本是再自然不過的一系列的動作,但是此刻在梁雨菲看來,卻盡是掩飾的意味,尤其,夏夢萦的臉還紅了。
她擡頭看着梁雨菲,瞪大的眼睛有些羞惱,“幹嘛突然湊那麽近?吓我一跳!”
說完,她便不理會梁雨菲那探究的眼神,側過身,招了招手,很快有服務員走了過來,夏夢萦取了錢,剛要付賬,但是那服務員卻說剛剛已經有人結過賬了。
齊志明雖然混蛋,但是有些時候還是挺紳士的,至少,夏夢萦和他交往這五年,每次出去吃飯喝茶什麽的,他從來不會讓女生付錢。
梁雨菲已經站直了身子,靠着落地窗,笑出了聲。
“夢夢,你昨晚上不會一直和甯子謙呆在一起吧?”
在男女的事情上,夏夢萦是很保守的,就算是看到有人在寝室宿舍樓下接吻也會臉紅半天,昨晚,甯子謙抱她的照片被傳上人人之後,不少眼紅嫉恨的女同學都在底下留言,說她不知道被齊志明睡過多少回了,腳踩兩條船破鞋之類的話,但是這麽多年,她确實是沒和齊志明發生關系的。
她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爲有一次她在學校的小樹林撞破了齊志明和夏曉雪的邊對話邊發生的jq,夏曉雪問齊志明她比起夏夢萦怎麽樣,齊志明說夏夢萦是個死腦筋,一定要結婚那天才讓碰,還說了一大堆抱怨的話,那聲音惱火的很,這也就是今年三月末的事情。
夏夢萦抿着唇不回答,臉卻紅的透透的,這樣的沉默無疑就是變相的默認了,梁雨菲笑的越發興味,“難道是途中直接‘車震’了?”
夏夢萦耳朵燙燙的,她臉皮薄,最怕的就是别人拿這種事情和她開玩笑,就是媽媽張姨她們,她心裏也會不自在很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胡說什麽了?”夏夢萦站了起來,“炒菜去!”
夏夢萦邊說邊推開椅子離開,走路的速度很快,就好像後面的梁雨菲是駭人的厲鬼似的。
晚上六點多,剛好是吃飯的時間,這又是市中心的地段,每個餐館都有不少人,夏夢萦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等到給梁雨菲打包的飯菜,之後又分别去買了方靜怡和張慧愛吃的壽司和烤鴨,而梁雨菲呢,則站在她的身旁,一直叨念着她和甯子謙的事情,隔着口罩說了半個多小時,水都沒喝一口。
剛上車,梁雨菲就把口罩給摘了,舒了口氣,雖然已經是入秋了,但溫度還沒降下來,尤其是傍晚,悶的很。
夏夢萦系好安全帶,笑着給她遞了瓶水,梁雨菲接過,将蓋子擰開,一口氣喝了大半,喝完之後,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嘴巴,滿足的歎了口氣。
“我說了那麽多,口幹舌燥的,你至少給我個反應吧。”
雖然梁雨菲剛才是說了很久,但餐館的大堂環境嘈雜,再加上她戴了口罩,夏夢萦根本就沒聽清楚她說了些什麽,隻是覺得耳邊有一隻蒼蠅嗡嗡嗡的不停,夏夢萦笑笑,将車慢慢的開出了停車場。
“沒聽到嗎?”梁雨菲湊近,臉卻被夏夢萦用手推開,“我開車呢?别鬧!”
這是市區中心,又是晚高峰時段,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此地無銀三百兩,夏夢萦,你這分明就心虛逃避。”
梁雨菲坐是坐好了,但是嘴巴卻沒停,和平日裏少言寡欲的夏夢萦不同,身爲s大的校隊的辯手之一,她的口才是一般人望塵莫及的。
“我知道,這次,齊志明和夏曉雪的事情傷害你很深,你害怕再次受到傷害,誰都害怕,我也是一樣,當初我每一次失戀的時候我心裏都在想,失戀太難受了,我今後不要再談戀愛了,但是人生在世,哪個女人不得碰上個别渣男呢?渣男是會用來甩的,難道要因爲這種讓人傷心難過的家夥賠上自己今後的幸福嗎?”
“你現在不想談感情的事情,我能夠理解,錯的時間,恰恰又遇上了合适的人,你想要緩一緩,我能夠諒解,但是感情這東西,誰都說不準,說不定等你覺得合适的時間到了,但是曾經那個合适的人已經成爲别人的男人了,沒見的時候會想念,見面的時候又會覺得拘謹,不知道說什麽好,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想他是第一個和自己分享的,也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邊,甚至覺得他是個完美的人,不容西别人說他半句壞話,夏夢萦,你扪心自問,你真的甘願和一個自己有這種感情的人做一個普通朋友嗎?”
前方紅燈,夏夢萦緊急踩住了刹車,她的雙眼,直視着前面的車輛,雙手緊緊的握住了方向盤,車内開着空調,但是她的手心卻有汗冒了出來,雖然她還是和剛才一樣一句話也沒說,但是心情卻是不平靜的。
梁雨菲瞥了眼夏夢萦緊握着方向盤不停扣動着的手指,繼續說道,“他現在身邊是沒别的女人所以你才能這樣坦然平靜,但是他現在沒有并不表示他一直都沒有,如果有一天他身邊要有那麽個女人了你怎麽辦?夢夢,你是不是還能和這次對齊志明這樣,說放手就放手?”
如果說喜歡和愛是香煙,那麽習慣和依賴就是罂粟,尤其是對一個人長久的依賴,就和毒瘾一樣,不是說戒掉就能戒掉的。
心裏擔憂是一回事,但是當别人直言不諱的戳破了你心底的憂慮時,這種恐懼無疑會加倍,變成深深的恐慌,夏夢萦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像是被藤蔓緊緊的纏住喉嚨似的,快要窒息了一般,臉色不自覺的都白了,紅燈變成綠燈,她絲毫沒有察覺,直到身後連連響起刺耳的喇叭聲,她才驚醒過來。
車窗開了一絲縫隙,夜裏的風吹在她身上,夏夢萦覺得渾身發寒。
梁雨菲有些吃驚,夏夢萦比她想象的還要在意那個叫甯子謙的男人,“既然是自己想要的,又可以得到,爲什麽要因爲那些不重要的東西将他推開,拱手讓人别人?”
她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對甯子謙,她也隻見過一面,并不是很了解,但是齊志明三番兩次來找她,她有些擔心。
安全起見,梁雨菲說完之後就沒有再開口,夏夢萦愣了愣,也沒有說話,車内頓時安靜了下來,直到了學校,梁雨菲拎着東西下車後,夏夢萦突然迅速解開安全帶追了下去。
“雨菲,租房的事情,我過幾天再給你答案。”
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道理,她一直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