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喝酒。”
“甯少,這和你有半分錢關系嗎?”
夏夢萦猛地甩開甯子謙的手,卻還是被他奪過了手中的酒。
“我替你喝。”
那些人一聽這話,差點沒吓尿,他們之前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并且沒讓夏夢萦成爲例外,而是他們認爲,夏夢萦和甯子謙已經沒半分錢關系了,但是現在,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了,要是今晚夏夢萦是以甯太太的身份來的,不要說洋酒了,他們這些人陪着她喝奶茶都行啊,更不要說甯少了,他們哪裏敢讓他喝這麽多酒啊。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都怪那群多事的女人。
“甯少,這可是一瓶洋酒。”
最多事的那個女人出來了。
“甯少,不過是個遊戲而已,不用較真的。”
說話的那人差點沒跪在地上去接甯子謙手上的洋酒了。
“什麽遊戲?”
甯子謙問道。
“真心話大冒險,剛剛夏同學選擇的是大冒險,甯少和夏同學真有緣分,這樣都能碰到。”
夏夢萦冷笑了一聲,确實,孽緣嘛。
“大冒險?”
“對呀,大冒險,剛剛無論是誰進來,我上前要她的号碼,然後呢,再主動親他一下!”
夏夢萦就是想告訴甯子謙,她就算喝酒好喝死都不會親他的。
“我替她喝。”
甯子謙的聲音染上了幾分怒氣,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嗎?一杯啤酒都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居然敢喝這麽多,不要命了嗎?而且,居然還要親别的男人,如果剛剛進來的不是他,她是不是就會妥協,她怎麽能親别的男人?想到這些,甯子謙就憤怒的發狂。
他盯着夏夢萦那張同樣憤憤的小臉,不知怎的又突然不生氣了,一起漸漸消失的還有這些年積壓在心裏的忐忑和不安,但是多年來懸浮在半空的心卻如塵埃一般落定,她回來了,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回來的,隻要她回來了就好。
甯子謙說着,舉着酒瓶仰頭就喝,夏夢萦在心裏低咒了聲瘋子,她剛剛也就沖動才會想到在醫院躺半個月,現在可不想了,她要一躺半個月,跳跳怎麽辦?誰來照顧她?
夏夢萦看着甯子謙滾動的喉結,還有在瓶中翻滾着的洋酒,心中一陣的酸痛,眼睛更是,這個男人,就是她命裏的克星,他的一句話,哪怕隻是細小的一個舉動,都可以牽動自己的心,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還是這樣,夏夢萦覺得自己真是該死的沒骨氣。
她跳了起來,一把奪過甯子謙手中的洋酒瓶,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後看着甯子謙那張依舊俊彥的臉,一雙眼睛紅紅的,像是在噴火,那裏面除了滔天的恨意和懊惱還有其他說不定道不明的情緒。
“你有什麽資格替我喝,甯子謙,你以爲還是五年前嗎?我現在已經嫁人了,我和我老公現在相處的很好,我不想讓他有什麽誤會!”
甯子謙一聽,腦袋瞬間就炸開了。
老公?同樣的稱呼,但是以前,他的心意洋溢着的濃情蜜意,但是現在,他的心都快要凍結了,已經嫁人了?而且還和别的男人相處的很好,她就那樣在意他嗎?在意到因爲不想他誤會所以都不願意和他有任何的牽扯嗎?
其他人一聽這話,再看夏夢萦這舉動,覺得夏夢萦瘋了,這世間還有比甯子謙更好的男人嗎?她居然放棄這樣的高富帥,簡直就是傻瓜,沒有真正刻骨銘心愛過的人,是絕對無法體驗夏夢萦的這種痛苦的。
“那個男人是誰?言司明嗎?”
“沒錯,就是言--”
夏夢萦的話還沒說完,甯子謙突然用力的将她摟在了懷中,牢牢的,緊緊的,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然後,他低頭,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毫不猶豫的就吻上了夏夢萦的唇,他不要從她的口中聽到那個人的名字,他不允許她在他的面前提起那個男人的名字,怎麽就嫁人了呢?而且還是嫁給了他?
甯子謙剛喝了差不多有半瓶的洋酒,唇齒間都是濃濃的酒味,被吻上了那一瞬間,夏夢萦瞪大了眼睛,但是這樣的眼睛,卻讓她又閉上了眼睛,她覺得自己醉了,是因爲這酒,還是因爲這人,她自己也不清楚,當然,也沒有那個心思去追究。
甯子謙似乎抽煙了,因爲除了酒味,他還聞到了淡淡的煙味,和曾經她最熟悉的那種松草的氣味糅合在一起,夏夢萦覺得自己的意識再次混沌了,這樣親密的接觸,讓她恍然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但是她的心,再無法像以前那樣純粹的愉悅着,那種苦澀的滋味,讓她想哭。
那些美好的記憶再次浮上心頭,這五年來,因爲她一遍遍的溫度,那些從來就不曾褪色的記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在腦海浮現着,夏夢萦沉溺在這樣的懷抱和熱吻中,一度想要放棄掙紮,然後那些如卡在喉嚨的蒼蠅一般的記憶又出來了,廢墟裏的屈辱,媽媽臨死前都還不瞑目的眼睛,還有她那兩個可憐的孩子,跳跳還有那個生下來便沒了氣息的孩子。
她期盼了那麽久,老天本來如她所願給了她一對可愛的龍鳳胎的,她将那個可憐的孩子帶到了這個世界,卻連他呼吸的機會都沒給,他就那樣死了,夏夢萦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冰涼的身體躺在自己懷中,無論她怎麽捂都捂不熱的體溫,那麽小那麽小的孩子,白白的,瘦瘦的,從一出生就可愛,醫生說,他把所有她汲取的營養都給了跳跳,那個孩子,從在她的身體裏面就那樣善良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爲甯子謙,他就不會夭折,就算和跳跳一樣,身體不好一些也沒關系啊,她會用心照顧他補償她的,但是他卻連那樣的機會都沒給他了,隻留給了她一身的傷痛。
過去的事情,是不是誤會都好,傷害已經造成,她都無法原諒甯子謙。
夏夢萦猛地睜開了眼睛,随即,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甯子謙的臉上,想到自己那個可憐的孩子,她的臉氣的通紅,眼睛更是充血似的,她恨恨的盯着甯子謙,像是恨不得把他殺了。
“甯子謙,我恨你,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一字一句,從齒縫間蹦出,咬牙切齒,漾着濃濃的恨意,一如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