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的夜色下,離唐家一處背光的林蔭樹下,一輛黑色的豪車停靠在期間。
車内音響裏放着大聲的歌劇選段,此刻女高音聲線通過四周潛埋的低音喇叭相互交織,仿佛環繞耳邊,綿延不絕,卻又清晰得宛若溪流潺潺,伸手可掬可捧一般。
車外的路燈照進車内,燈光下,露出一張鬼斧神工的俊臉。
那人閉目仰靠在椅背上,伸向車外的一隻大手指間,一串袅袅煙霧從中散開。
*
隔天。
唐宗恒從客卧出來時,下意識地往主卧方向看了一眼。
昨晚他到底沒有離開這個令他窒息的家。
他給自己的理由是,他母親還在這裏。
下樓。
馮媽已經将早餐端上餐桌了。
“媽,早上好!”唐宗恒進餐廳,笑着與母親打招呼。
“你老婆呢?”瞧見餐廳裏沒有遺歡的人影,陳香芹心裏大爲不滿。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賴床,成何體統!
“哦,是這樣的,老夫人,太太一大早就出門了,她說今天她要回公司銷假呢!”馮媽正端着菜出來,聽到唐母的問話,她連忙回道。
“什麽,上班?我們唐家是短她吃的還是短她穿的了,她竟然跑去上班。要是讓人知道了,我們唐家的臉往哪裏擱去!”陳香芹勃然大怒。
人都上了兩年的班了,你現在才來說,會不會晚了一點!
馮媽在心裏吐槽,面上卻恭敬地回道:“老夫人,太太也沒辦法。之前有陣子太太得了輕微抑郁,醫生建議她最好出去工作,拓寬交際圈,所以太太這才出去找工作的!”
聽到馮媽這話,唐宗恒微微錯愕,“陸遺歡得抑郁症?”
這件事情,他怎麽都不知道?
“是啊,先生!”馮媽心裏微歎了一口氣,如實說道:“先生,之前太太跟你結婚後,不是有兩年半都是賦閑在家嘛!那時候你又不回來看她,她也無所事事的,再加上……”
你在外面花邊新聞一大堆,這話馮媽放在心上沒敢說,“總之,太太每天的心情非常不好,精神狀态更是差,最後還失眠做噩夢,沒辦法她才去看醫生的!”
唐宗恒神色一下子複雜難辨。
“好了,該說的你不說,不該說的又說了一大堆!”見兒子臉色有變,陳香芹大聲呵斥。
“是!”馮媽連忙諾諾應是,轉身走回廚房。
陳香芹在馮媽離開後,見唐宗恒仍是走神的厲害。不由蹙眉,大聲喚道:“宗恒,你愣在那裏做什麽,還不趕緊吃了飯去上班?”
“哦!”唐宗恒低低地應了一聲,注意力卻仍停留在遺歡的抑郁症上。
*
遺歡一夜未睡,天稍稍有些亮的時候就出門了。
開車繞着京城兜了一圈,心裏的那股郁氣才慢慢散去。
一直到上午九點上班的時間,遺歡才撥着方向盤将車駛進公司。
現在遺歡所在的公司是一間成立了不足三年的室内設計工作室,辦公室雖然坐立在京城最繁華的新區。
不過也隻是在一棟舊的寫字樓裏租了一個辦公室,近一百五十個平方的辦公面積。
連老闆在内,員工統共也就15人,其中包括遺歡在内的五個設計師。
就是這樣一間小小的公司,卻是遺歡這兩年逃避情傷的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