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亂了頭發，這一整晚對他來說都是混亂的，兩個都是他的孩子，一個從出生他就沒見上一面，現在還是生死未蔔，另一個他從小疼着寵着溺愛着，現在卻下落不明。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報警吧。”

程歡不贊成：“這點小事就驚動警方，不太好吧？”

“這點小事？”裴錦年突然回過頭來凝視着她，“自己的女兒走丢了你居然認爲是一件小事？有時候我真懷疑念念是不是你撿回來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是，她反對報案的确有私心，一旦進了警局就會驚動媒體，到時候狗仔無孔不入，難免扒出念念的身世。

程歡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就像是他說了什麽誅心之言，她忽然失控的抓起身邊的花瓶就砸到地上，幾乎是聲淚俱下：“我八月懷胎生下她，差點死在産台上，孩子一出生因爲早産，先天不足，成天介的生病，那時你人在國外，是我，連夜抱她去醫院看病，孩子夜哭，我一晚上要醒七八次，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好，從小到大，她要什麽，我給她什麽，我甯願自個兒委屈也絕不會委屈她，裴錦年，你憑良心說話，念念要是我撿回來的我用的着這麽上心嗎？”

程歡說到最後甚至忍不住嗓子嘶啞，她的身子劇烈顫抖着，眼一閉，兩行清淚流下來。

一屋子傭人都聽得心有戚戚，是啊，這麽好的女人上哪去找，不求名不求利，跟了裴先生這麽多年，還給他生了個女兒。

但是卻沒一個人敢出聲。

裴錦年冰冷的目光終于轉暖，他扭開臉，重重的歎息一聲：“你先上去睡覺吧，這事你不用管了。”

程歡一愣：“念念沒找着，我哪裏睡得着？”

就在這時，林銳從外面披着晨霜，匆匆趕來。

“裴總，找到了。”

衆人都不由的舒了口氣。

但林銳卻沒有立刻說，而是用眼神示意裴錦年。

裴錦年會意，起身：“你跟我來書房。”

*

鈴聲響起，薄染像被上了發條，一股腦坐起來，立刻按掉了鬧鍾。

小丫頭在她懷裏蹭了一下，揉着惺忪睡眼，擡頭問：“薄老師，你這麽早就醒了？”

“我今天還要上班。”

她坐起來，輕手輕腳的穿衣服，然後給念念掖好被子。

“你再睡一會吧。”

“嗯……好。”小丫頭本來就是半夢半醒的狀态，倒頭就又睡着了。

快速的洗漱完畢，本想打電話叫裴家的人來接念念，後來一想起這孩子情商出奇的成熟，如果她這次出爾反爾，念念恐怕永遠不會理她了。

還是在家做了早餐，一份放在鍋裏保溫，然後留下字條：“早飯在電飯鍋裏，小心燙。記得遵守諾言哦。”

上了地鐵，仍舊靠着窗戶閉目補眠，車身猛的一顫，她驚醒。想來想去，還是掏出手機，找到那個不願看見的号碼——裴錦年。

“念念在我這。等她睡醒你叫人來接她吧。”

編輯完，發送，然後直接關機。

因爲不想看到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