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用手帕捏着又抽出一支長針來,走近到了那黑影人的面前,說道:“這一針下去,再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那黑影人依舊狂笑着止不住嘴,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沖的眼眸裏頭布滿血絲。
朱武将那長針刺入了那黑影人的頭頂,一面攥着一面緩緩地将整個長針都刺入腦袋裏面去,朱武說道:“這裏叫百會,手足三陽經及督脈的陽氣都會在此交彙,我幫你鑽一鑽,說不得還就此打通了任督二脈,”朱武說笑之中略略帶了一絲邪氣,聽得那黑影人眸子又瞪大了兩分。
朱武依然是慣用的那般手法,又鑽又拽地刺了一番,便緩緩地抽出長針來,離遠了三步,滿懷期待地靜靜看着那厮的反應。
黑影人的笑意漸漸地消退下去,眼中的淚也漸漸地止住了,可是,全身卻不住地開始微微抽搐起來,那黑影人像收回手來去抓撓,仿佛全身又無數多腿多抓的毒蟲在攀爬在撕咬,那種說不出來的癢和痛糾纏在一起,讓黑影人有種無法言語的煎熬。
而此時,朱武的笑意卻在臉上彌漫開來,說道:“藥效快要來了,”那副腔調,就仿佛像是在戲院裏,等着好戲上演一般。
史進和楊春對視一眼,都将目光驚奇地落在了那黑影人的身上,這時候的黑影人開始漸漸的全身浮起一片斑斑點點的紅,讓那黑影人扭動着身子,想憑借一切去抓去撓,可是,朱武以前早就将他的四肢都用鐵鏈鎖了,極大限度的分離開來,整個人像是擺開一個大字一般地吊在那鞭刑架上,此時,任由他扭曲這身子,都無法抓撓上一點點。
那種瘙癢的痛處,史進從那黑影人的臉面上便看的出。
而過不了多時,隻見那黑影人的皮膚上,紅色的斑點開始漸漸的擴散開來,蔓延到了全身,像是全身寫滿了一種說不清的符文一般,有些瘆人的在那黑影人的身上時明時暗,而那黑影人也開始越來越劇烈地扭動着,抽搐着,最後便是瘋狂的掙紮,掙紮到呲牙咧嘴,掙紮到發狂瘋魔,可是,依舊無濟于事,那種百爪撓心的感覺,仿佛原來千百隻爬蟲已經滲透進來他的身體,讓他全身變得沸騰起來,那奔騰滾燙的血漿在身子裏沸騰流轉着,帶着無數密密麻麻的癢和痛揪扯着他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神經,讓他恨不得此時此刻,便取一把刀來,将自己戳出七八個大窟窿來,放幹了這催人命的血水,可是,就算是再殘忍的手段,在他現在看來都已經是一種奢侈,不論他怎地掙紮,怎地呼喊,可是,癢痛就像是如影随形的鬼,仍由他怎麽逃都甩不掉,反而,他越掙紮,那種要死要活的折磨就來的越猛烈。
黑影人嘶吼起來,嘴巴裏吐出了騰騰的熱氣,像是在寒冬臘月吐了口熱氣似的,白霧茫茫的水汽在他嘶吼間騰出了嘴巴,在火光下顯得分外分明。
楊春看得目瞪口呆,暗暗也吐了口熱氣出來,自己轉眸一瞧,哪裏能看得都那白騰騰的水汽,楊春又看了那黑影人難耐扭曲的模樣,心裏不禁也有些膽寒,那人能吐出這水汽來,想必這體内溫度定然高的驚人。
黑影人嘶吼着,嗓音變得嘶啞起來,而整個人就像是沸騰了一樣,每一寸的皮膚都開始騰起了熱氣,灼燒着黑衣人的每一處神經。
“喏,這個便是解藥,隻要喝上一口,通體舒泰,清涼解毒,”朱武笑嘻嘻地拿出一瓶白色的瓷瓶來,在那黑影人因爲痛苦而扭曲的臉面上前晃了一晃,說道:“還熬得住麽,”
那黑影人隻是嘶吼着,這聲音裏包含着太多無法承受的痛苦。
“是誰派你來的,”朱武問道。
“嘶,,嘶,,嘶,,嘶,,”黑衣人口齒并不利索地發出了一連串的怪異。
“哦,看來你是打算開口了,來人,”朱武朝着左右打了一個手勢,說道:“給他澆點水,”
兩個軍師各舀了一盆水,一左一右兜頭朝着那黑衣人就澆了下去,隻見那黑衣人的皮膚上頓時騰起大片大片的水霧,就像是澆在炭火上似的,迷迷蒙蒙的騰升上去。
“啊,,,”那黑影人像是渴到極緻的人,大張着嘴,想多吞些涼水下去,救救自己這滿身的焰氣。
“是誰派你來的,”朱武走到了那黑影人的面前再一次耐心地問道。
“水……”那黑影人好不容易能控制住了自己的舌頭,艱難地**道:“水……”
“水,”朱武聽了,仰面而笑,笑罷,一揮手,道:“給他喝水,”
一個軍事提着一個木桶過來,用瓢舀了送到那黑影人的身邊,那人像是見了肉骨的瘋狗,瘋狂地甩開垂在臉前的亂發,貪婪之極地大口吞咽着瓢裏的水,朱武看着那厮的喉結上下劇烈的浮動着,看着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吞咽着,臉上又漏出了詭異的笑來。
約莫喂他喝了兩瓢,朱武一揮手,讓那軍漢提了桶在不遠之處先待着,便又問那喝的并未盡興黑影人道:“現在可以開口了吧,我再說一次,是誰差你來這裏的,”
“你會殺了我的,對不對,”黑影人嘶啞這喉嚨,艱難地說道:“我說出來,你們就會動手,”
朱武看着那黑衣人的肚子,點點頭,又搖搖頭,笑了一下說道:“有意思,你怎地知道我會殺你,”
“你需要的隻是一個答案,我出賣了主子,我就沒有了價值,”
“隻要你肯說,我們一切都可以談,”朱武說道:“怎麽樣,”
“我……我知道,在這裏,似乎還輪不到你說話,”那黑影人艱難地說道:“我要史進親口說了,這才算話,”
朱武聽了回身看着史進,史進也詫異地看着朱武,方才一直都是朱武在這裏唱着獨角戲,史進都是以圈外人的眼光來等着結果,可是,當下突然将一個看客卷進戲裏來,史進頓時沒了主意,免那厮一死,這早就是史進吩咐過朱武的,可是,現在他究竟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他當真不知道,因爲史進并不知道朱武下一步的打算,他怕自己随口的一個承諾,反而将朱武辛苦的所有都弄得前功盡棄,當下史進往向朱武,用眼神去尋求意見。
朱武當眼理解史進的意思,當下便微微點了點頭。
史進這才放心地開了口說道:“我答應你倒也容易,隻是,卻不知道你知道多少,夠不夠換你這條命,”
“你想知道什麽,我便告訴你什麽,我知道的不多,但是,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告訴你的,遠遠不止關于今晚的事,”黑影人暫時緩過了勁兒來,有了些底氣來說話了。
“好,我答應你,放你一條生路,”史進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
“這還,不夠,”
“你要怎地,”楊春聽着這厮讨價還價,一看就是骨頭硬的想挨刀的主,當下便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蹬鼻子上臉,”
“诶,”史進一把将楊春擋在身後,讓他莫要攪合了朱武的事。
朱武此刻開口道:“你不過就是想要一個安身立命之所罷,”
“你們放了我,我的主子也不會放了我,我究竟是難逃一死,除非,你們能保住我的命,我什麽都可以告訴你,”那黑衣人說道。
朱武點點頭,說道:“好,我将你打入死牢,和裏面的死囚換一下衣裳,處死了死囚,砍去了頭顱,便将屍體抛在城外,你那主子定然以爲你死了,隔日,我爲你落發,送你進城南的南山寺去,安安穩穩過了你的餘生,”
黑影人聽了,點點頭道:“若是這般最好,”
“那我問你,是誰派你來的,”史進看着那黑影人迫切地問道。
“是我家的主人,”那黑影人回答道。
朱武追問道:“你家主人叫什麽,”
“我家主人江湖人稱托塔天王晁蓋的便是,”那黑影人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
衆人一聽當下一愣,史進緩緩地走上前來,盯着那黑影人的眸子,好像可以透過那雙滿是血絲的眼可以看穿這究竟是不是謊言一般,史進開口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我再說一次,你家主人叫什麽,”
“沒錯,就是托塔天王晁蓋,”那黑影人睜着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毫不膽怯地看向史進說道:“史大哥,您沒聽錯,便是你的結拜大哥,”
“不可能……不可能,”史進萬萬不能相信。
“你們離開梁山之後,我們便也從梁山出發,到了華陰縣裏,潛伏了許久,便等的就是這一天,如果下手順利,現在,我們隻怕早已拎着你的人頭,快馬加鞭地往梁山上趕呢……”
史進聽着,嘴角漸漸地抽搐起來,一雙鐵拳捏的越來越緊,越來越緊……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順着指縫流出一滴又一滴的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