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被綠林軍打的心裏有恨,眼看着史進等人灰溜溜的狂奔而逃,頓時心裏就有一股火苗蹭地一下着了起來,高廉一揮舞手裏的利劍,高聲喝道:“跟我殺,抓到史進,賞千金,抓到吳用等将,賞百金,”
高廉一聲喝罷了,馬不停蹄就帶着兵馬緊緊咬着史進等人的隊伍追殺過去,史進看着高廉等人從後面追上來,便愈發顯得狼狽,帶着吳用等人奪路而逃,這丢盔棄甲的情景,讓高廉愈發來了勁頭,縱馬揚鞭跟着也背離了城池,走上了一條小道上來。
可就在高廉引了人馬急着追趕的時候,突然聽得山坡後面戰鼓轟鳴,心中疑惑,便要收轉人馬回來,兩邊鑼響,左手下金槍手徐甯,右手下豹子頭林沖,各引五千人馬沖殺出來,高廉看的心驚膽戰,眼看着史進也揮舞着兵刃反殺回來,高廉大喝一聲撤便奪路而逃,部下軍馬都慌了陣腳,官兵被綠林軍的兵馬沖殺的七零八落,高廉瞧見官兵不濟,不過片刻就折其大半,情急之下又使出了土遁之法,奔走脫得垓心時,回頭望見永定城上已都是九龍朝天的綠林軍旗号,而四下舉目再看,更無一處是救應軍馬,高廉氣的直跺腳,含恨引着敗卒殘兵,投山間小路而走,行不到十裏之外,突然一聲鑼響,山背後猛地殺出一彪人馬,當先擁出雙鞭呼延灼,攔住去路,厲聲高叫:“我等你多時,好好下馬受縛,”,高廉看的心驚膽戰,引軍便回,這時背後早有一彪人馬截住去路,當先馬上是謝千秋,兩頭夾攻将來,四面截了去路,高廉隻得棄了馬,遁走上山,每次都走脫了那厮,呼延灼這次專門盯着那高廉走,一氣呼喊着和謝千秋一同帶兵圍住了山坡,追尋着高廉的蹤迹殺上山來。
高廉眼看着到了山頂,而身邊的官兵越來越少,就在走投無路之時,高廉心知兵敗如山倒,到了這步田地是決然沒有回旋餘地了,慌忙抽出寶劍銅牌來,口中念念有詞,厲聲喝道:“起,”隻見一股黑氣從腳底油然而生,彌散開來幻化成一片黑雲,高廉趕緊提一口氣,着黑雲像是受了驅動,冉冉升騰上空。
看的綠林軍驚呼不已,呼延灼更是氣得吹胡子瞪眼,縱然想生擒活捉,但是卻夠不着,眼睜睜地看着高廉駕雲而去,再一次讓這厮溜走了,呼延灼氣得将雙锏一揮,砸爛了身側的一處大石,倒是謝千秋威武,瞧見着架勢,并沒有被高廉的妖法唬住,立刻抽出背後的強弓,搭上箭羽,朝着那半空中的高廉就是一箭。
高廉在雲上小心的很,看着有箭羽射上來,趕緊委身一躲,可是,這黑雲也就巴掌大的個地方,高廉躲得再急,還是被一箭刺透了小腹,高廉大叫一聲,半蹲在了黑雲裏,強忍着小腹傳上來的陣痛,拼盡了所有的法力,驅使着黑雲迅速拉高而去。
謝千秋再補一箭,卻已經夠不着了,不得已,謝千秋和呼延灼還是帶着遺憾回了剛剛打下的永定城來,史進照理安撫百姓,犒賞三軍。
過不得多時,高廉求救的兩處人馬也前後來到,見永定城上早就插上了九龍朝天旗,一個個都不敢再往城邊上走上一步,二路兵馬也不必再多商量,二話不說立刻班師打馬就走,這時候,埋伏在外面的武松帶着麾下的十員偏将從四面殺了出來,攔住兩軍去路,中軍貫穿殺傷,後面還有追殺清場,武松揮着雙刀縱馬上去,絲毫不費什麽功夫就将兩路将領都殺在了馬下,官兵這時愈發亂了陣腳,哭爹喊娘,丢盔棄甲,一片抱頭鼠竄的狼狽。
武松帶兵殺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将兩路人馬都盡數殺潰,俘虜官兵不下兩千餘人,收繳兵人衣甲四千餘套,可謂大獲全勝,史進看着武松經過大小幾場戰役,無論是進攻的策略手法,還是統軍的魄力都有了根本的飛躍和變化,而松字營也成了綠林軍中首屈一指的一張王牌戰旅。
永定城在吳用和朱武的安排下,井井有條的恢複了生産生活,在新法的帶動下,永定城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而史進也利用這短暫的一段時間,整頓兵馬,重新布局,睦州方臘起義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永定,也傳到了永興軍路,綠林軍上下有人爲之歡欣鼓舞,也有人爲之惆怅焦慮,雖然這方臘是敵是友,尚且莫不清楚,但大宋的局面卻明顯是越發緊張了。
史進看着局勢逐漸明朗,大舉擴張指日可待,永甯城攻下之後,着京西北路就變得愈發動蕩不堪,風雨飄搖間像是即将傾倒的大廈,守城的将士各個人心惶惶不可終日,京西北路的河南府正是朝廷口中的西京,河南府與永甯被洛河串聯起來,中間隔着壽安、富昌兩城,相距并不遠,這河南府知府民名叫呂世睿,那日收到壽安、伊陽兩地的禀告,就吓得坐卧不甯,特别是聽說,朝廷派去的高廉也被殺的慘敗,更是加劇了他對綠林軍的害怕。
現在他在下遊,綠林軍就在洛河的上遊,若是綠林軍順流而下,那又該如何抵擋,眼下内湖沒有水師,除了禀告朝廷求援,别無他法,呂世睿想罷了,皺着眉頭到了案幾旁來,提筆反反複複斟酌着寫了一夜,才将一篇告急的奏章寫好,差了人火速送往東京汴梁。
而當這封奏章躺在樞密院的案幾上時,都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而随同送上樞密院案幾的奏章,還有崇德縣發來的告急,方臘已經帶着三萬多人朝着崇德縣而來,形式緊迫。
此時,憑着做事幹練已經官升知樞密事的張青,也第一時間看到了這兩封奏章,張青平素裏奉迎童貫,更是蔡京自認爲安插在樞密院中的心腹,平日裏,蔡京常常招張青入府喝茶,而張青更是爲蔡京将私事辦的周至備細,有蔡京這個大靠山在張青背後,這已經是京城裏人人皆知的秘密,而也正是爲此,張青的地下工作,才得以做的順風順水。
眼下得了着兩封告急文書,張青還是第一時間将着消息告訴了蔡京,樞密院裏也因爲這兩封告急,而沒了往日的華彩,領樞密院事童貫、蔡攸召集了張青、吳敏、李綱、馮澥在内的四名知樞密院事,六人關起門來,好生商議。
童貫說道:“眼下綠林軍未滅,方臘這賊又起,主上已經堪憂夜不能寐,眼下還需想出個對策來,才能再報與皇上知道,否則傷及龍體啊,”
衆人點點頭,都表示贊同。
童貫便繼續說道:“方臘借着邪教之名,煽動人心很有一套,眼下可以查知的正統兵馬就有五六萬,還有許多民兵,多如牛毛,尚未可知,但可怕的不是這兵馬,而是邪教的信條,這點,我差張青專門打探過,你來與他們說說罷,”
“喏,”張青應了,便說道:“方臘是浙西摩尼教的教主,居住地區是摩尼教在浙西一帶的活動中心,方臘性情豪爽,深得人心,有較強的組織才能,自身又出身貧苦,所以能号召很多生活困苦的農民,他還參與傳教,吸收了大批教徒,這些人後來成爲紅巾軍的骨幹力量,摩尼教主張‘是法平等,無分高下’,信教者都是一家,同時還主張吃素斷葷,節省錢财,教友中實行互助,在起義軍内部,政治上彼此平等,不分上下尊卑,大家團結一緻共同對敵;經濟上凡錢财物用一概公共享受使用,沒有你我之分,如此,籠絡人心,可想而知,”
衆人聽了又點點頭。
童貫說道:“現在綠林軍雖然攻下了永甯,但依照綠林軍的風格,沒有訂出一套戰略,并不會立刻出擊攻打河南府,那裏可以暫且緩上一緩,而着方臘,煽動人心之快,猶如瘟疫一般,後患才是無窮,決然不可小視,先前我已經調集京畿的禁軍和陝西六路蕃、漢兵十五萬,由王禀、劉鎮等分别率領,向杭州和歙州進發,我昨夜收到探馬禀告,各部已經到位,我打算來一手圍魏救趙,舉兵打下睦州,先瓦解紅巾賊的主力部隊,到時候,再各地鎮壓流寇,”
衆人本來就沒有什麽主意,再加上這裏想來都是童貫一人獨大,既然是從他口裏說出來的,旁人也不敢去違逆,當下便齊齊稱贊。
“童大人,河南府送來的告急怎地處置,”張青問道。
童貫說道:“綠林軍三番五次派兵絞殺而不得,上次高太尉向皇上又推薦了他的親信高廉,也敗得極爲慘烈,雖然皇上看在高太尉的份上,沒有責罰高廉,但這一次,高球的臉卻丢了不少,我等不必急,我轉手就将着折子送到太尉府去,高太尉想必自有報仇雪恨的法子,”
衆人聽了,連聲稱妙,這樣不費腦子,也不但責任,再同意不過了,這事就這麽定了,便就此散了衆人,童貫差人将河南府告急的折子謄抄了一分送到高俅的府上,自己則是打道回府思量着第二日上朝怎地來與皇上說出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