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城中十幾裏遠的淮安運河郊外附近，一座古廟赫然聳立在此。

那映在綠樹叢中的寺院，杏黃色的院牆，青灰色的殿脊，蒼綠色的參天古木，全都沐浴在墨黑的夜色中。

門匾上書，文峰寺。

老和尚步履蹒跚的打開寺廟門，走進最近裏面的一方院落。

推開一間古舊房間的雕花镂空房門，剛一進去，便聽到。

“有勞大師收留了，如今承蒙妖女照顧，全城百姓都視我們爲洪水猛獸，生怕我們吃了他們似的。再加上柯家人正滿城通緝我們，若不是大師及時出現，怕今夜就要風餐露宿了。”百裏懿抿嘴一笑。

“恐怕連泠涯公子也難保了。”離雲卿坐在榻邊，視線落在了躺在榻上，面目鐵青的柯泠涯臉上。

傷勢不輕啊！

若是隻有他們三個還沒什麽，就是拖上了怎麽個累贅，搞得如今隻得狼狽出逃。

“公子，救救泠涯吧！我們同出天下第一樓。在怎麽說，他也算我的半個師兄，委實不忍看他……”琉璃情緒有些激動，說到最後不忍在言下去。

百裏懿的嘴角扯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說來，既是天下第一樓的人，出了這檔事蕭樓主當不會坐視不管！？”

琉璃暗自歎氣，道：“并非如此！蕭樓主樂善好施，收留了不少江湖中人，但大家都是有難言之隐，才會一一躲在樓裏！江湖人懼怕蕭樓主而不敢找上門，但若出了天下第一樓，生死無關，各安天命。縱然是樓主曾經的弟子，也絕不例外！”

“這蕭樓主該說他真的是心善，還是在作秀呢。”幾許殷紅自離雲卿唇畔散開，嘴角勾起的弧度是嘲諷。

在樓裏他就管，在樓外管你死活。

百裏懿恍若未聞，單手支腮略帶戲谑地看着對面的人，“關于作秀，你可是前輩呢。”

“安靜點！”離雲卿冷聲提醒，後索性起身坐在了矮桌旁，笑而不語。

百裏懿知趣地收聲，抿唇一笑，眯了眼瞧她。

原來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之際，老和尚已默不作聲的走上了前，來到塌邊，

夜色靜得如同一潭死泉。

屋内，散開來的血腥味漫過了鼎裏熏香的清甜，無處不在的氣息隐隐透着死亡的意味。

“這位公子無大礙，幸好血已止住！若是再晚些，怕會失血過多而死。隻要人醒了便好。”老和尚不急不忙道。給塌上的人掖上被子。

百裏懿眯眼一瞧，柯泠涯身上的傷口包紮得極好，一看就是熟手，這離雲卿既還懂得醫術？

這樣想着，他一側頭，恰是看到離雲卿皺着眉，尖着手指擺弄衣上的污色，那些嫣紅星星點點地開在袖口，綻在前襟，有些說不出的豔冶。

他禁不住勾了勾唇。“你還真是無所不能……居然還精通醫術？”

離雲卿唇畔上挑，“從小閑着沒事做，在醫書上看來的，也隻是略知一二罷了。”

“醫術……卻是醫得了傷病，爲何醫不了……人心！”

若有若無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