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稀松,夜幕星辰散落,照耀着這片浩瀚無際的大地。
有藍衣男子立于城樓,冷風刮過,他眯眼遠觀。
長發飛揚之間,眼角泛紅,面色略顯憔悴,卻依舊掩飾不住那骨子裏透露出來的一片蕭索狠絕。
挺拔鼻梁下薄唇緊抿,似暗懷心事。
宗之潇灑美少年,舉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恐便是如此了。
一雙清冷的眼眸,看着燈火通明的皇城。
“帝皇家啊……”唇瓣輕啓,吐露出來的言語,卻不像表面那般冷清,反而帶了點虛弱無力。
一道風絮閃過,片刻間,一位黑衣男子便跪在了藍衣男子面前。
穿這無袖馬褂,右臂長袖繡着的雲蓮紋飾,栩栩如生。
腰間系着雪絨虎皮,那是産自稀有的白虎身上,其價值比寶石還要來得珍貴。
男子的臉上掠過喜悅,急道:“少主去哪裏了?爲何不支會我一聲,如今大軍未到,少主一人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以防被有心人暗算。”
男子的神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出口的言語,卻話不對題:“重黎,我終于找到她了。”
“少主在說什麽?”被喚爲重黎的男子,給這話說得一愣。
風愈發大了,吹亂他胸前散落的墨發。
男子眼神驟變,殺氣隐約,“三年了……”
那張臉白的過分,一絲氣若遊。
男子輕輕咳了起來,試圖壓制聲音,卻越咳越大聲。
見男子捂住胸口一陣猛咳,臉色因爲胸口劇烈的起伏,而慢慢變得有些暈紅。
重黎立馬跨步上前,擔憂的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子。
“該吃藥了。”輕輕的低語滑過男子的耳邊,重黎輕歎一口氣,“别太逞強了。”
“金蟬未動蟬先覺,暗算無常死不知。這便是帝都最後一夜的安甯……”男子擡手,示意無妨。
袖中鈴铛發出清脆神音,淡淡的藥香散發出來,臉像白瓷面具一般,沒有表情。
“走罷!”
重黎未說什麽,歎息般的苦笑,扶着男子轉身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
離雲卿該慶幸的是,因爲兩大勢力要上京的緣由。
這幾日百裏齊祯便極少去仙侶閣找鳳言那妖女相會,而百裏牧和雲婉的婚事也被往後推了。
整個朝廷出現了自江北一事之後,難得的安甯。
當然對離雲卿這個刀尖上的人來說可能是安甯,但對那些閑着沒事做就舞文弄墨,揣摩朝政的百官來說,可能便是暴風雨前的甯靜了。
畢竟傳說中從不露出真面目的重家堡和來自大漠亡國之地的容王府,風風火火的一前一後的上京了,這得驚吓多少人?
自那晚刺殺失手後,離雲卿也便沒有再去找墨池了,畢竟身份有别,還是少點見面爲好。
而墨池也從不來找她,直到那天墨池一身白衣夜入皇府,站在樹幹上,面容嚴肅的告訴她。
“我要去花見幾天,特來同你道聲别。”
那會離雲卿正巧就坐在樹下的石凳下,思慮着風雲莫變的皇朝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