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的地乖乖下馬，潔白的臉滿是被風刮過的寒意。

夜這時黑到極緻，離雲卿的雙目被風吹得有些幹涉，眨了眨眼，好不容易看清身周環境，發現周圍全是墓碑，最中間有幾座高墳，墓碑森然。

離雲卿認得那些墓碑上的人名，那是跟随雲湧行軍打仗的将帥，在和重家堡對戰時犧牲了。

死後被追封爲了大将軍。

而在這裏的全是在戰場上犧牲的士兵，因爲路途遙遠無法運屍，便就地安葬在這裏。

所以她有些詫異：“你領我來這裏做什麽？”

百裏懿不說話，立到碑旁，夜風鼓蕩，吹得他右邊空蕩的衣袖嘩嘩作響。

“你可知道，這榮光無限的大墓裏面，其實有很多并沒有屍骨？”過許久他才道。

“什麽……？”離雲卿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

“在和重家堡的對戰中，我們深陷雪域，大雪很快就把士兵的屍骨掩埋了，白雪皚皚千裏大雪，要全部找到是很困難的一件事。”百裏懿眼神掃過森寒的墓碑。

“那又如何？”離雲卿收斂了臉上的神色，她自然是知道這些。

“我隻想告訴你，爲了守我蒼穹百年安定，那千裏雪場之下，不知道埋了我多少将士的魂魄，沒有哪一個不是年少方華，也沒有哪一個無有家人親眷，但爲了國之疆土，殲滅敵人，他們依舊不顧生死奮戰。”

“那又如何！”離雲卿緩緩轉眸看着百裏懿，這些話有什麽意義？不如說百裏懿居然會冒出這種話，委實讓她感到驚訝。

“難道你還不明白。”百裏懿霍然轉身：“千萬将士赴死，和我回朝其實就是一個道理，那就是要保我蒼穹河山完壁，不能叫它落入大哥手中踏足分毫！縱然是和你分開時日，但不舍那有得？二皇兄若非無此覺悟，又怎會犧牲自己？所以，現在你能明白嗎？我想要回朝的決心？”

“我一直以爲你是個無情無義的人，沒想到你居然會萌生出保家衛國的想法，可笑之極……”離雲卿徒然諷刺一笑，現在的百裏懿有些陌生，陌生到讓她看不清虛實，她輕輕的閉了閉眸，許久才道：“百裏楓那邊暫時不會有所行動，離繼位大典還要很久，我們隻要盡快收複重家堡立即回朝阻止，這蒼穹不會易主。”

“你何時會把問題看得如此淺薄了？”百裏懿深吸了口氣，上來一步，看住離雲卿雙眼。

“你其實很清楚。父皇已逝，二皇兄已死，百裏一脈唯我和大哥，這個時候大哥霸權掌握朝中，誰保朝内不會混亂，你敢說，朝中亂局對于戰場沒有半分影響嗎？大哥爲了穩定朝心，定向我下手，不殺不後快啊！我若是不回去在朝中充當屯牌，也不知那戰火什麽時候會燒到你身邊。我是爲了你，縱然是成爲嗜血之人，隻要是爲了你傾覆天下我也在所不惜。”

離雲卿喘息，被他咄咄目光追得無處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