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枚站在後面,目光顫抖地看着這個滿頭白發的男人。雖然已過十六年之久,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背影。
秦待芸扶着逍遙梓慕轉過身來,正見秦枚一臉驚訝。
“逍遙梓慕?”秦枚連忙走上前來。激動道,“真的是你?”
秦待芸向秦枚道:“他真的是我爹。”
秦枚不由泛起眼花,愣愣與逍遙梓慕對視着。“真的是你。十六年了,想不到秦枚還能再見到你。這真是,如做夢一般。”
逍遙梓慕亦感道,“十六年不見,秦兄可好?”
秦枚道,“安好!真不敢相信,是你?”
逍遙梓慕黯然道:“殘命如此,負妻負兒,生亦不如死。”
“哪裏的話,如今你應經曆了不少,怎還想不開呢?”
“大人,”逍遙梓慕說,突然掙開秦待芸向秦枚跪拜下去,“請受逍遙之拜!”
“爹?”
“逍遙梓慕,你……”二人拉他,卻拉不動。
逍遙梓慕緊閉雙眼,跪地不起,顫聲道,“第一拜,謝秦大人陪在寒兒身邊,陪她走過人生最後一程!”說着拜下一拜。
秦待芸連忙也跪了下來一聲“爹”随逍遙梓慕拜下。
“第二拜,謝秦大人,撫養我女黛雲。”父女二人又一齊向秦枚拜下。然逍遙梓慕在拜下之時,已顫抖不止。
秦枚不覺淚下。
“第…三拜,大人便是黛雲親父,從今往後,雲兒可能還要……拜托于您。”逍遙梓慕雙手顫抖着拜下去。
秦待芸連忙也拜下,秦枚雙手拉他二人起來。然,秦待芸起身了,逍遙梓慕卻仍保持着未動。
“梓慕,你這是作何!你的心意我已明了,不必再……”
“爹?”秦待芸慌忙去扶他。隻見他身體一偏,倒在落花叢中。
秦枚愣了!
正在這一刹那,天地間狂風突起,百草齊衰;空中浮雲瞬息萬變,似與彷徨;林中百鳥競起,百獸不甯!就連這紛飛桃花,都突然格外悲傷。
“爹——”秦待芸驚慌失措,拼命搖晃着他,卻得不到一絲回應。
“梓慕!”秦枚驚上前來,跪地手探他的脈位。瞬間驚白了臉。
“爹!爹,您别丢下芸兒!芸兒才剛剛見到您啊!爹……”秦待芸隻伏在他身上痛哭。怎麽可以這樣,她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父親卻又要離她而去。
秦枚看着這滿頭的白發,沉靜合眸。顫聲淚下:“你回來,隻是爲了能死在寒兒身邊嗎?無情之人,你怎麽就不在乎你女兒的挽留呢!你不知,‘黛雲’已被我改爲‘待芸’,就是希望,不管你在何方都能好好活着。這般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你叫我,如何能原諒你!逍遙梓慕啊逍遙梓慕,你爲何要…哎。大概是我秦枚上輩子欠了你的,放心吧,芸兒我會照顧好。如今别後,你和寒兒在一起,就别再分開了。”
“爹!爹!”秦待芸無助無力又無奈,她不想接受這樣的事實,卻又無法挽回這一切。
秦枚起身,含淚仰望天空。在片片雲彩裏,他仿佛看到了秦寒兒和逍遙梓慕:他們相依相偎着走向遠方,這是他們數十年來一直的願望!
“寒兒,你終于,可以和你的梓慕哥哥在一起了。”
秦枚又向秦待芸道,“芸兒,從今天起,你歸本姓: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