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裏面應了一聲，海嬷嬷才輕手輕腳的推了門進去。

玉齊坐在浴桶裏，長發披散着搭在桶壁上，她閉着眼睛，也沒有讓丫鬟伺候，手指漫不經心的撩着水。

白玉無瑕的臉上潮紅仍未褪去，看起來格外的明豔嬌羞。

海嬷嬷走過去，把玉齊的長發簡單的挽了起來，露出白皙的脖頸，上面嫣紅的痕迹，還在昭示着昨晚發生了什麽。

“公主還是這麽漂亮。”海嬷嬷輕笑着，有時候覺得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可看着她的公主，時間又好像是凝固了，不曾留下任何的痕迹。風華無雙的玉國公主，本該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卻在一場愛恨中，苦苦煎熬了十幾年。

的确，荒唐的像一場笑話。

“奶娘，我該忘了他，是不是？早就該忘了，早就該忘了……”玉齊像是在問海嬷嬷，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從離開玉國國土的那一刻，她就跟過去沒有關系了。是她一直太執着，執着的相信哥哥也是一樣的愛着他，甚至傻乎乎的想要守身如玉，跟自己的丈夫鬧得夫妻失和。結果到頭來，當真是可笑啊！

“公主，過去的，都過去了。你還年輕，還有大半輩子的日子呢！你要看着小姐好好的，看着小姐生兒育女，你想想，小姐像你，要是生個孩子，該多可愛，到時候，軟軟糯糯的叫着你外祖母，就跟小姐小時候一樣，你說是不是？”海嬷嬷坐到浴桶旁的圓凳上，拿了毛巾，輕輕的給玉齊擦着背。

“我不會做傻事的，奶娘放心吧。已經做了那麽多不值得的事情，若是再傻下去，曦兒也會恨我的，是不是？”玉齊睜開眼睛，茫然的看着前方。

“可不是。小姐病了那麽久，如今好不容易清明了，心裏最惦記的就是你。昨兒小姐叫我過去的時候，還專門叮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小姐現在的處境可是不容易，你就是爲着小姐着想，也得好好的。”海嬷嬷勸着，她也知道，公主的心裏是真的苦，可是再苦，也絕不能做傻事啊！人活這一輩子，誰不是在煎熬？隻要熬過去了，總會苦盡甘來的。

“我知道了，奶娘，這些年，我讓你操心了。”玉齊歎了口氣，她的女兒都出嫁了，她的心裏，竟然還殘存着那麽多幼稚的想法。不僅連累了自己沒有一天開心過，也連累了一直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去照顧的海嬷嬷。

女人這輩子，總有傻的時候，但總不能一輩子那麽傻。是該徹底放下的時候了。

玉齊從淨房裏出去的時候，面色平靜，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應該往好處想一想，不管怎麽樣，現在的她，還活的好好的，在這紫華院裏雖然悶了點兒，但也無拘無束的，還有一個貼心的女兒，她這一輩子，也該知足了。

什麽愛恨，都已經不重要了。

海嬷嬷叫人擺了早飯，看玉齊一臉平靜的吃飯的樣子，她總算是稍微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