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計劃要一兩個月左右，如今頂多隻要半個月，這已經是奇迹中的奇迹了。至少，他們不用再想别的辦法來拖住韓梨花了。

“今天難得心情好，我們下午去街上走走吧。”安曦姀提議道。

她其實不是那種喜歡去街上亂逛的人，就是好不容易跟皇甫炎重逢了，卻一直爲着各種事情忙碌，還沒有機會放松一下。

皇甫炎點點頭：“好。”

他也想陪着她走走，兩人似乎從在一起開始，就隻有在仙靈鎮的那段時間，是最輕松自在的。

這之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是什麽光景還不知道，能夠輕松的時間，實在是少之又少。

安曦姀前世的時候，每一次出任務前或者是完成任務之後，都會到處走走，也不是說要放松一下心情，而是走走看看人生百态，假裝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個，感知一下那些她無法體會的忙碌或者甯靜。

陪着兩位老人用完了午膳，兩人小睡了一會兒，就一起出了将軍府。

韓梨花這個最危險的敵人不在，他們也不用精神緊張。

不過，兩人的容貌實在是太過耀眼了，爲了方便起見，還是在姬無痕那裏找了兩張人皮面具戴上。

出趟街如此麻煩，但能夠這樣安靜的在一起走走，兩人還是覺得非常的新鮮。他們似乎從未這樣過。

街上一角。

鄭秋谷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陽光了，所以陽光刺來的時候，他本能的用胳膊擋住了眼睛。可是即便這樣，他依然不能适應。他隻得把幾乎沒有打理過的頭發全部散下來，遮住一張慘白如鬼的臉。

他原本還算幹淨的衣服，因爲他已經不适應走路，而跌倒了很多次之後，沾滿了灰塵。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像路邊的乞丐。

他太久太久沒有走路，雙腿有些癱軟和僵硬，不怎麽受他的控制，走一會兒，就很容易就跌倒了。

他就幹脆的停下來，休息夠了，再爬起來走一會兒。

現在他癱倒在街邊，倒是徹底被人們當作是乞丐了。甚至還有路過的人，在他面前丢下一個銅闆。

鄭秋谷聽着銅闆清脆落地的聲響，趴在地上，無聲的笑了笑。

曾經的他，是城主的兒子，鄭家的大少爺，年少時怒馬鮮衣，輕狂肆意，何曾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匍匐于不敢直面的陽光之下，被人當作是街邊的乞丐。

他也怨恨過，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再也無法改變了。一切都回不到起點，也不會重新開始。所以他不埋怨，不難過，也不恨。所有這樣的感覺，帶給他的，都毫無意義。

對于一個早已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來說，鄭秋谷覺得，大概什麽都不去想，才是對自己最好的救贖。

“小哥，你是不是餓了？給你個包子吃吧，剛剛出爐的！”一個路過的大嬸看到趴在地上的鄭秋谷，十分好心的遞過來一隻熱騰騰的包子。

鄭秋谷微微擡了頭，頭發散開一點點，顫抖的伸出手，接過了那隻熱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