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綠瑤睜開眼睛，看着周圍混亂的場面，和被圈在結界裏的他們三人，冷厲的鳳枭，焦灼的鳳西影，和一個無力的她。

她忽然笑了笑，對鳳西影說道：“西影，娘沒事。”

鳳西影雙目血紅，看向鳳枭，喝道：“你到底要我怎麽做！”

他甚少這樣大聲說過話，這話喊出來，有幾分的聲嘶力竭，不止是秦綠瑤，就連鳳枭都微微愣了愣。

原來鳳西影，也不是沒脾氣的人。

一直以來，他都太過溫和了，以至于，所有的人都以爲他不會發怒。上一次名揚城中的事件，鳳枭還以爲不過是鳳西影一時沖動。但是現在，鳳西影這麽一喊，他卻是微蹙了眉心，總覺得，他似乎是越來越不了解他了。

或許，這次論武大會之後，真的不能再留着他了。

否則将來，還不知道要招緻怎樣的禍患。

“去殺了安曦姀，我就放了你娘。”鳳枭冷眼看着他，聲音冰涼的沒有一絲的溫度。

去殺了安曦姀，我就放了你娘。

這句話打在鳳西影的心上，重重的，又疼又可怕。

鳳枭抓着秦綠瑤的胳膊，隻要稍微動一下手，秦綠瑤就必死無疑，這一點兒，鳳西影看的分明，所以才格外的心冷，他知道鳳枭不是在試探他，也不是在跟他開玩笑，他就是在讓他做出選擇。

鳳西影第一次後悔，後悔自己爲什麽這麽多年來，都不曾認真的考慮過人生，如果他早一點兒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如果他早一點兒覺悟，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至少是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

他明明知道父親野心勃勃，卻一直默不作聲，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最後，戰火終于燒到了他的身上，他方才知道什麽是錐心的痛。

“西影，傻孩子，你忘了娘跟你說過什麽嗎？”秦綠瑤卻是溫和的笑着看向鳳西影，像是要把他印在心上，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大概就是有這麽一個聰明優秀的兒子吧！隻是他從出生開始，就注定背負着如此沉重的包袱。

現在回想起來，這麽多年來，她的西影，像是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開心過，除了在提到安曦姀的時候，他發自内心真正的笑過，其他太多太多的時候，他都孤獨的不像是活着。

如果當初，她帶着西影一走了之，遠遠的離開鳳王城，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是不是那樣，她的西影，就會更快樂一點兒，而不是沒日沒夜的修煉，隻爲了他們母子能夠在鳳王城有一席之地？

可這一席之地，真的有那麽重要嗎？以前的秦綠瑤一直想不通，後來想通了的時候，卻已經是太遲太遲了。她是生生的，自己把自己折磨到現在這副模樣的，她看錯了一個人，不僅毀了自己的人生，也毀了自己兒子的人生。

所以她不能再錯下去了，一定，一定不能再錯下去了！

秦綠瑤唇角輕揚，笑容明媚的擡頭看向鳳枭，讓鳳枭有種恍惚的錯覺，他看到的，像是剛剛認識的時候，那個時候的秦綠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