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雪婉你有一日竟然也會變成這樣,她心中湧現出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等到回過神時,話語已經出了口.....
“那個禦醫可真壞!”林念桃的鼻子可愛的皺了皺,兩手在空中張牙舞爪;“方才就應該把那個騙子禦醫的胡子全部都抓下來!”
聞言,雪婉的唇扯動,卻有些皮動肉不動的意味.....
桌上的點心顯然是不能再吃了,林念桃百無聊賴的歎了一口氣,再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時,她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湖邊。
而湖邊的菊花開的正鮮豔,嫩黃嫩黃的菊花在空中搖擺着,然後送來一陣一陣的菊花香。
眼睛笑眯眯的,她的身子微微一俯,摘了幾朵菊花,然後手輕輕一揚,菊花便掉落在了湖面上,随着蕩漾而出的波浪飄動着,猶如小舟。
心中起了玩意,辣手摧花的将菊花全部都摘了下來,然後一朵接着一朵的扔進了湖水中,玩的不亦樂乎。
她就說那個奇怪的男人太壞,外面的景色這麽好,卻不讓她欣賞,隻是将她關進宮殿中,雖然他待她很好,可是總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她覺得,若是離開那個奇怪男人會更好,恩,離開他,然後随意到處去玩....
頓時,心中便被這個想法給勾動了,整顆心都變的蠢蠢欲動起來。
正在采摘菊花時,卻隻聽響亮的一聲,一個什麽物什已經掉落在地,皺眉,她詫異的望向了地上,隻見一枚玉佩掉在了地上。
玉佩的色澤很是柔滑,隐隐的透着綠,而那枚玉佩中間竟然是一個男子,很溫潤的一個男子,無論是眉眼,還是微笑,溫潤如風,俊逸如塵。
将玉佩撿起,林念桃盯着玉佩看着,心中莫名湧現出了一陣哀傷和難過,那些難過像是絲一般将她纏繞,幾乎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可是爲什麽,心中會突然湧現出莫名其妙的情緒?
正在盯着玉佩細細看時,卻不料手一滑,玉佩竟然掉進了湖中。
頓時,林念桃大駭了臉色,整張臉頰變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就連整個身子都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随着那枚玉佩掉進湖中,她的心竟也被從中硬生生的撕成了兩半,疼的她有些受不住。
有一種感覺從心底冒了出來,這枚玉佩....這枚玉佩比似比她的生命都重要...
沒有絲毫的猶豫,她縱身一躍跳進了湖水中,尋着那塊玉佩。
隻是她顯然忘記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她并不會遊泳,而湖水又是如此的深,一口接着一口的湖水灌進了她的口中和鼻中,讓她嗆的有些喘不過氣,身子随着湖水不斷的****,但她并沒有忘記去搜尋那塊玉佩,一邊在水中掙紮着,然後一邊尋找着玉佩。
雪婉還在失神間,卻聽到“噗通——”一聲,她詫異無比的回過了神,卻沒有料到是林念桃跳進了湖水中。uv0t。
她的身子此時正在湖水中掙紮着,手似乎還在尋找着什麽,可她的臉色早已蒼白的可怕。
口中想要喊救命,卻像是硬生生的被人扼住了喉間,嘴張了幾次,卻也未能發出一點聲音,雪婉垂落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衣裙,掙紮着。
不可否認,這是除去小桃子最好的時機。
若是她動手的話,離那般聰明,定然會尋到什麽蛛絲馬迹,可此時是小桃子自己跳進湖水中的,她沒有推她,也沒有派人推她,的确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即便...即便...即便小桃子在湖水中淹死,離也不能怪她,這并不是她的錯,也不是她的責任......
當這樣的想法從腦海中突然冒出來時,雪婉深深的驚了一下,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
這瞬間,她竟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歹毒,可是她的心在蠢蠢欲動,始終是開不了口,隻是渾身發冷顫抖的站在原地....
水中的林念桃身子越來越向下,越來越向下,而她的掙紮也是加速了身子向下的速度,水幾乎已經将她整個人都淹沒在了其中。
而就在這時,她的手也恰巧從湖水中摸到了玉佩,心中驟然放松,這才發覺自己目前的處境。
水一直在淹沒她,她的口中,鼻中全部都是水,就像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将她籠罩,不停的咳嗽着,将口中的湖水咳出來;“救命,救命啊......”
這樣的聲音落到雪婉耳中,她卻像是未曾聽到一般,隻是發怔而又糾結的站在原地。
一波接着一波的水浪劈頭蓋臉的打來,将林念桃的身子再次打進了水中,本能的掙紮着....
可就在此時,她的雙腿和雙手突然開始抽筋,隻能随着湖水****。
突然,眼前浮現出了那個奇怪男人的模樣,她喝了一口湖水,斷斷續續道;“慕...慕...慕容離救我....”
她能想到的人就隻有他,隻有他能救她,她好害怕,好冷....
此時,她的臉頰已經開始泛青,渾身僵硬的如石頭一般,向下沉去,還未出口的話都被湖水給灌了進去,整個人再次沉進了水中。
眼看着小桃子的身子沒有再浮現出水面,雪婉心驟然緊縮,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滋味,但的的确确是松了一口氣。
她走了,就沒有人再與她争離了....
小桃子,對不起,她...她...似乎隻能這樣選擇....
正想着,一陣冷風從面前拂過,等她望過去時,隻見一抹紫色的身影已經躍進了水中。
那是離,離跳了下去,還在雲遊的思緒頓時回籠,也顧不得那麽多,她直接跑開,去喚侍衛過來。
而慕容離好看俊美的臉龐在此時哪裏還能看到一絲的溫度,陰鸷而吓人。
他真的從未如此惶恐過,隻能感覺到一片寒意,身軀緊繃,在水中尋着那個讓他恨不得掐死的女人!
突然,一串氣泡從水中浮現出來,慕容離身形一動,迅速遊了過去。
此時的林念桃已經再也抵不住寒冷,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身子卻在不斷的向水下沉着,輕輕的。
眸光在睨到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龐時,慕容離的心驟然緊縮,一股顫栗的寒意在他的身體四處流竄,薄唇緊抿成一道直線,他雙臂将她的身子托起,腳尖輕點在湖面,已經落在了亭子中。
片刻,禦醫已經急急忙忙趕了過來,把脈,煎藥,等處理好了一切,才松了一口氣;“三皇子不必擔憂,小姐過一會兒就能醒了。”
身軀依然緊繃着,他沒有理會禦醫,也沒有看向一旁的雪婉,而是抱着懷中的林念桃便向着寝宮而去。
天知道他方才有多麽的慌亂,一回到寝宮,便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他便驟然害怕了起來。
害怕她恢複了記憶,害怕她想起了懷楚的死,害怕她憶起了對他的恨,更加害怕的是她瞞着他離開.....
卻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掉進了湖中,當看到她奄奄一息向着水下沉下,他幾乎都有些無法呼吸,身子緊繃的都有些疼了。
可是,還好,還好她沒事,還好.....
想到這裏,他将她又抱緊了一些,狠狠地,狠狠地!
當林念桃睜開眼睛時,夜幕已經降臨了,天色早已大黑。
看到自己躺在床榻上,她皺起了眉頭,她不是掉進了湖中嗎?怎麽會在這裏?
想個的被。正在疑惑不解時,一陣腳步聲傳來,然後慕容離的身影踏了進來,手中還端着一碗藥。
看到她起身,他将藥遞了過去,神色平靜的讓人感覺到可怕。
可此時的林念桃又怎可能看到平靜下的暴風雨,眼睛一瞄到黑漆漆的藥,她嘟起了小嘴,身子往後挪了挪;“我不要喝藥!”
“喝!”薄唇扯動,他簡潔無比的吐出一個字。
此時的她是小孩心性,方才跌進湖水中時害怕的都要死,可這會兒才一救上來,便将那些害怕又全部忘記了。
“我不要喝!”她扭過頭,心中卻十分的不滿,這個男人好讨厭,她才剛醒,不安慰她,不讓她吃零嘴,還吼她,好讨厭!
“喝還是不喝?”他的嗓音又低沉了一些;“還有以後不準再踏出寝宮一步!”
“不喝不喝就是不喝!”她身子扭動的更加厲害了,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讨厭!你好讨厭!我就是不喝藥,你憑什麽不讓我出去,我就是要出去,要出去,現在就要出去!”
話語間,她的身子已經從床榻上跳到了地上,就向着宮殿外沖去。
心中一直壓抑的怒火和暴躁終于被激怒了,隻聽一聲清脆的響聲,慕容離手中的藥碗已經落在了地上,健臂一伸,便已經将她勾了回來。
她還在鬧,還在他懷中撲騰,口中還不停的含着;“讨厭,讨厭,讨厭你!”
他不哄她,還那麽兇他,就是讨厭,就是讨厭......
一口接着一口的讨厭深深的砸進了慕容離的心中,他一把将她的身子抱起,大手已經狠狠落在了她的臀部;“還任不任性?”
他的手勁有些大,林念桃隻覺得臀部疼的厲害,心中也愈發的惱了;“我就是還要出去,還要出去,你怎麽着?”
這句話無疑是惹惱慕容離的導火線,他手中的力道又大了一些。
他不禁不停止,反而還越來越大,林念桃心中更加覺得委屈了,嗚嗚咽咽就哭了起來。
她的身子被他橫在了大腿上,隻能被迫的承受,臀部又疼又火熱,她的眼淚掉個不停,口中更是嗚嗚咽咽,一手還緊揪着他的衣袍。
當那如小貓般的哭聲傳入耳中時,慕容離的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手不由自主的就頓在了空中,然後再緩緩的落下,隻是沒有再落在她的臀部上。
他的确是栽了,徹底的栽進了這個小桃子的手中......
此時的林念桃哭的正是傷心,哪裏會理會他,一手抹着眼淚,一邊還嗚嗚咽咽的哭着。
盯着她的臉頰看了片刻,慕容離起身,将她放在床榻上,然後出了寝宮。
聽到腳步聲漸漸遠離,林念桃擡起了腫的像是核桃的眼睛,寝宮中除了她,空無一人。
紅腫着眼睛蜷縮在床榻上,她可憐兮兮的像是一隻被抛棄的小貓。
然後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頓時,她發亮的眼睛望了過去,可進來的是宮女。
兩步走到了林念桃面前,宮女将手中的零嘴放在了床榻上;“小姐,這是三皇子讓送來的。”
他送來的又怎麽樣,因爲他方才打了她,所以現在來用這些賠罪嗎?
林念桃冷哼一聲,異常有志氣的轉過了頭,這些東西是不能****她的!
可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幾個時辰後,她目光偷偷瞄了一眼宮女,然後手一點一點的伸了過去,将零嘴勾進口中,咬牙切齒的吃了起來。
這就是那個奇怪男人,她要将他咬碎,咬碎,咬碎,還要,她是不會原諒他的,絕對不會!
他竟然敢打她,還打她的臀部,絕對不原諒!
稀奇,果真是稀奇,真是太稀奇了!
南宮羽的目光落在斜倚在軟塌上的慕容離,隻覺得晚上下起了紅雨。
前幾日,他可是連他看都不看一眼,不,更準确的說便是,他想要見慕容離一次,可謂是難上登天啊!
他總要去陪那隻小桃子,沒功夫理他,可這會兒竟然坐在他的寝宮也不說離開的話。
“慕容離,天黑了....”他輕咳一聲,提醒。
“恩....”随意的輕哼一聲,軟塌上的男人沒有理會。
“天真的黑了.....”
“恩....”依然是随意無比的輕哼,他的手甚至撐住了臉龐。
“那你怎麽不回寝宮,莫不是與小桃子吵架了?”南宮羽一臉八卦的從中想要探出一些什麽。
冰冷的眸光掃了一眼南宮羽,慕容離的薄唇仍然緊抿。
其實,他并不想出手打她,隻是她胡鬧的有些過了頭。
隻是才胡亂跑出去一次便掉進了湖水中,若是再跑出去兩次,那還了得?
可才一出手,她便哭的讓他的心跟着軟的疼了,無法再下手。
再一想到她哭的亂七八糟的模樣,便讓宮女将零嘴送了過去,可他肚子中的怒火還沒有消,所以并不打算回寝宮。
“不說話就代表我猜對了....”眼睛動了動,南宮羽臉龐上的笑突然變的邪惡起來;“既然不回寝宮,可不可以幫我一件事?”
“放!”
“粗俗!”南宮羽睨了他一眼;“既然不回寝宮,那就給本公子暖被子吧...”
話音還未落,隻覺肚子一疼,慕容離已經與他過起招來。
他心中的怒火正沒有消散,南宮羽便自己撞上來了,正好發洩發洩。
吃了一記痛,南宮羽龇牙咧嘴,靠,竟然敢和他來真的,頓時,打在了一起。
慕容離仙力沒有恢複的時候,兩人的武功便相差一點,如今仙力再一恢複,南宮羽哪裏是他的對手,幾招下來,便是鼻青臉腫。
南宮羽心中愈發的惱了,發了狠的和慕容離糾纏在了一起,隻聽一陣一陣的聲響,宮殿中的桌椅和茶杯已經打落一地。
奶奶的!他幫了他那麽久,如今他竟然還和他打起來了,南宮羽心中這個憋屈啊!
狼心狗肺,沒心沒肺,不知道良心是何物的家夥,嗷嗷嗷!
鼻青眼腫的南宮羽在心中嚎叫着,奶奶的個慕容離,他拼了!
寝宮中。
夜色已經很是深沉了,就連白霜都降了下來,可雪婉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她心中一直在恐懼,一直在懼怕,有一直在好奇。
到底,離此時知不知小桃子有喜的消息?
還有,今日在湖水旁時,她站在那裏一動沒有動,他是不是有些生氣了?
心中被所有的好奇和困惑所圍繞,她坐在窗前,夜不能寐。
等腦海中這些消息褪去後,她又咬緊了唇瓣,心中甚至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若是...若是...若是離那時沒有去救他,那該多好。
是啊該多好,她去了,孩子也去了,沒有人再與她構成威脅,她也不用再害怕,再惶恐,不是嗎?
雖然覺得這個想法有些惡毒,可她的心卻在飛快的跳動着,如果那時能夠美夢成真.....
可她也知,即便是離此時不知小桃子身上有喜,可有一日總歸是會知曉的。
若是他知曉了,他肯定會将小桃子寵的無法無天,也會将她肚子中的孩子寵的無法無天,到時她要怎麽辦?
難道要抱着一個大肚子,看着他們三人那麽幸福快樂嗎?
隻這樣一想,心便疼的叫嚣起來,她不甘,她憤怒,爲什麽,爲什麽!
所以她到底要怎麽辦?要看着小桃子的孩子生下來嗎?
纖手一點一點的陷進了大腿上,她咬緊了牙,内心糾結的紛亂着。
而另一處。
林念桃還蜷縮在床榻上,零嘴已經被她吃的七七八八,床榻上也沾滿了零嘴的碎屑,芙蓉糕,酸梅,千層餅,亂七八糟的掉了許多。
宮女隻是看着她吃也不言語,隻是靜靜地站在哪裏。
往常吃零嘴時,那奇怪男人便會走過來,将她的零嘴扔到一旁,任由她哭鬧,也不管她,但是今日卻沒有。
按理說,他不在,不阻撓她吃零嘴,她更應該高興不是,可是爲什麽會覺得有些不自在呢?
床榻中很冷,她的身子才鑽進去,便立馬又出來了,被窩中冷冷的,不熱,也沒有東西抱,不舒服!
可是,那個奇怪男人不在,所以沒有人暖床,她撇了撇嘴,哼,她才不要他暖床呢!他還剛剛欺負過她呢!
身子再一次鑽進了被窩中,她将自己裹得緊緊的,隻透露出了一個腦袋。
時辰在漸漸流逝,可她卻沒有一點的睡意,整個人在被子中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可就是睡不着,睡不着!
磨磨蹭蹭的在床榻上翻了好久,她擁着被子又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守在床榻旁的宮女想要問那奇怪男人去那了,可再一想到他竟然打了她屁股,還那麽兇她,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便咽了下去。
整整一夜,林念桃沒有睡,隻是擁着被子在床榻上坐了一夜,而這一夜,慕容離也沒有回來過。
翌日清晨。
天亮了,林念桃的眼睛卻有些犯困了,迷迷糊糊的睜不開,就連身子都跟着東搖西晃起來,可她卻沒有睡。
“小姐,該用早膳了.....”
宮女的話語才落,頓時,林念桃的眼睛便睜開了,點頭,卻沒有下床榻,隻是望着宮殿的門口。
早膳端到桌上時還冒着白白的熱氣,可直到白氣散去,膳食變的冷下來,她還是沒有下床榻,目光隻是盯着寝宮門口看,其中還夾雜了一些失望...
終歸是,早膳沒有用,可到了用午膳時,她還是依然如此,結果,午膳也還是沒有用.........
一直到了用晚膳,她還是那般東張西望,膳食還是涼了下來,她還是沒有用。
宮女自然不知她心中在想些什麽,道;“小姐若是不想吃這些,便和奴婢說,奴婢讓禦膳房去做...”
整整一日,從早上到晚上小姐都未有過一口膳食,這若是讓三皇子知曉的話,那還了得!
“那個奇怪——”話已經出看口卻被她咽了回去;“我不餓,不吃!”
賭氣的扔下一句,林念桃的身子倒在了床榻上,置氣的用手扣着床榻上的被子,恨不得将被子扣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