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玉輕塵率先登上馬車,不再理會宋書瑤與長孫逸陽。
一陣馬蹄聲卻在此時由遠至近傳來,沐靖一一身絢麗的紫色錦袍,墨發用金冠束住,滿臉張揚地策馬奔來。
“籲。”隻見他一手緊握缰繩将黑駿停下,雙目随即在相府門外找尋了片刻,在看到長孫逸陽的身影後,遂出聲問道:“想不到今日竟能見到你。玉輕塵呢?”
長孫逸陽舉步走下石階,一個翻身騎上馬背,笑道:“我也沒想到在此竟能遇到靖世子。靖世子别來無恙,還是如此張揚。不知靖世子找輕塵有何事?”
沐靖一聳肩,并未回答長孫逸陽的問話,徑自轉目看向正在登上馬車的宋書瑤,問道:“她人呢?”
宋書瑤輕笑,一手挑開車簾,一面回道:“姐姐已經在馬車中了。靖世子定也收到了請帖,怎麽繞遠路前來相府?”
聞言,沐靖一雙腿輕敲馬腹來到相府馬車旁,玩世不恭的眸子看向垂着車簾的車窗,反問道:“怎麽,本世子不能來相府嗎?”
見沐靖一依舊是狂妄的性子,宋書瑤搖頭苦笑,繼而坐入馬車中。
“姐姐真是守信。”見玉輕塵已坐在左邊,宋書瑤走到右邊坐下,笑道。
玉輕塵笑而不答,方才所舉,已向長孫府表明她的選擇。
不管長孫府所開出的條件如何誘人,她玉輕塵均不會心動,亦不會插足長孫府與相府之間的恩怨中,更不會讓他人将她當作棋子操縱。
車輪滾動,往今日舉辦宴會的酒樓而去。
“長孫太傅倒是個有意思的老頭。”兩人兩馬跟在相府馬車之後,沐靖一側目打量身旁的長孫逸陽,打趣道。
長孫逸陽亦是轉目看向沐靖一,見對方面色輕松似心無負擔,便笑着開口,“之前匈奴險些犯了沐王府的地界,想必靖世子身在京城,心卻惦記着沐王府的安危吧。”
“呵呵,有長孫副将在,本世子有何可擔憂的?”沐靖一爽朗一笑,四兩撥千斤地将長孫逸陽所出的難題又送到了他的手中。
長孫逸陽臉上淺笑漸漸收起,雙目不再緊盯沐靖一,視線似是遠眺京城北面,面色鄭重,緩緩開口,“世子擡舉。這一切均是甯郡王帶兵有方、堯郡王出謀劃策的功勞,逸陽不過是跟随軍中曆練自己而已。”
聞言,沐靖一神色不變,依舊嬉皮笑臉遊戲人生,隻是卻不再開口。
“湛王府真是風光無限啊。”半晌,沐靖一才淡聲開口。
長孫逸陽定睛往前看去,隻見秦玉樓的門外正站立着湛王府世子。
陽光下,湛子慕一身寶藍錦袍長身玉立,襯得他潇灑脫俗,以至于前來參宴的閨中小姐紛紛向他投去愛慕的目光。
隻是湛子慕卻毫無所覺,隻候在秦玉樓門外,帶笑的眸子專注于慢慢靠近的相府馬車。
“小姐,秦玉樓到了。”車夫停穩馬車,将踏腳凳擺放好,這才出聲提醒。
玉輕塵與宋書瑤先後下了馬車,尚未踏上秦玉樓的石階,便看到湛子慕迎面走了過來。
“真是相請不如偶遇,居然在秦玉樓門外遇到兩位小姐。”湛子慕溫文爾雅中帶着潇灑之姿,淺笑間又夾雜一絲尊貴,讓人過目難忘。
不等玉輕塵等人開口,已下馬走過來的沐靖一不禁嗤笑道:“這也算偶遇?”
被沐靖一搶白,湛子慕臉上絲毫不見惱怒之色,依舊淺笑如沐春風。
隻見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讓步于玉輕塵與宋書瑤,自行跟在二人之後。
玉輕塵擡眸觀察秦玉樓,隻見秦玉樓雕欄玉柱十分氣派,三面臨湖,此時陽光灑在湖面,微風拂過,湖面波光粼粼十分惬意。
因着舉辦明雪郡主及笄禮,此時秦玉樓四周已布置了無數侍衛,以防宵小之徒渾水摸魚。
“姐姐,咱們進去吧。”宋書瑤讓菱蘭将請帖交給門口的小厮,遂對玉輕塵開口。
玉輕塵點頭,舉步走上石階,正要擡腳跨過秦玉樓門檻,樓上竟傳來一道滿含殺氣的命令聲,“放箭。”
不等玉輕塵等人有所反應,秦玉樓二樓三樓的長廊上瞬間射出無數支箭矢,玉輕塵等人隻覺一陣勁風迎面而來,同時無數銀光閃過眼旁。
“啊……”秦玉樓内前來參宴的小姐們紛紛驚叫出聲,盡數往安全的地方躲去,嬌豔貌美的臉上均是驚恐害怕之色。
“啊……”一聲尖銳的慘叫聲響徹樓頂。
‘撲撲撲……’長箭穿過肉體之聲傳來,随之一陣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整座秦玉樓内。
玉輕塵隻覺手臂微微一疼,低頭看去,隻見宋書瑤的青蔥玉手正緊緊握緊她的手臂,平常泛着粉紅光澤的指甲,此時卻因用力而泛出白光。
玉輕塵擡眸看向身旁的宋書瑤,見她雖未像其他閨秀般大驚失色,但臉色卻驟然刷白,雙目呆愣地望着樓上突然出現的持箭侍衛,腳下步子微微往後退了些許,整個人稍稍依靠玉輕塵才站穩。
看來,宋培臣雖對宋書瑤期望極高,但宋書瑤畢竟隻是一名少女,閱曆決定心态,宋書瑤依舊稍欠火候。
“放肆,都不想活了嗎?也不看看我們是誰?”身後傳來沐靖一的怒吼。
随之三道身影頓時移步擋在玉輕塵與宋書瑤的身前,原本跟在身後的湛子慕、沐靖一與長孫逸陽将玉輕塵二人護在身後。
尋着血腥味看去,隻見他們所站的左邊門檻上橫躺着一名衣着褴褛的女子。
此時女子早已斷氣,背後插滿箭矢,鮮血順着門檻石階流了一地,場面十分恐怖。
幾乎同時,秦玉樓内傳來嘔吐之聲,方才忙着逃命的千金們,在看到這一幕後紛紛捂着口鼻吐了起來。
“哇哇哇……”一陣孩子的啼哭聲莫名地出現在秦玉樓内。
玉輕塵定睛看去,隻見女子的身子微動,一隻流着血的小手自女子身下緩緩伸出……
“繼續放箭。”那道滿含殺氣的聲音同樣發現異常,再次下命,破空而來的箭聲再次響徹整座秦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