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四大藩王的子嗣的确均是精良之輩。
這倒是讓玉輕塵有些好奇另兩府之人,不知簡王府與商王府是否也盡是這樣刁鑽厲害的子嗣。
兩道冷然銳利的目光卻在這時射向玉輕塵。
玉輕塵快速捕捉到目光射來的方向,卻發現左手邊除去宋書瑤,竟還跟着杜明雪與長孫逸陽。
宋書瑤臉色微微發白,但神情已穩定,看來已從方才的驚吓中緩過神了,此時更是放開挽着玉輕塵的手,跟着衆人緩步走入秦玉樓花園。
一旁的杜明雪面色也已平靜了下來,少了方才因爲湛子慕引起的焦躁與失态,此時的她舉止文雅高貴,加之今日精心準備的妝容,擡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娴雅風情,引得已經到場的名門公子紛紛側目。
而長孫逸陽卻始終沉默不語,即便方才那般危機的情況下,也不見他出言議論,獨獨以一個旁觀者觀察着在場衆人,那雙平靜的眸子總隐隐中帶着精銳之光,仿若能将所有人看穿。
玉輕塵收回目光,面沉如水,心知方才的目光十之八九來自杜明雪與長孫逸陽。
穿過秦玉樓的大堂,衆人來到後方的花園,隻見花園内一片鳥語花香,樹梢上均系着紅色綢帶、懸挂着小巧精緻的琉璃燈,場面十分喜慶尊貴。想來大長公主爲了杜明雪的及笄宴,是下了血本的。
後花園前後均是秦玉樓,前方便是衆人方才經過的正門與酒樓,後方則是貴賓才能享用的包廂。而左邊用圍牆擋住,使其與街市分隔開,宴會現場布置得奢華漂亮,美婢端着美食穿梭于賓客之間自成一股風景。右邊臨湖,此時微風拂過,水面微微蕩漾,一片波光粼粼,一眼望去如金葉灑下,景色唯美讓人流連忘返。
“咦,商之隐居然已經到了。”右手邊的沐靖一突然開口。
聞聲,衆人往湖邊望去,隻見商王府郡王商之隐正領着侍從立于湖邊欣賞湖景,周圍則圍着幾位嬌羞的官家小姐,俊男美女賞心悅目。
杜明雪緩步上前來到湛子慕身旁,笑着開口解釋道:“烨世子因戶部有事不能來,因此商王府隻請到隐郡王。”
“不來正好,商之烨那人比商之隐更無趣,陰沉沉的讓人害怕。”聞言,沐靖一聳聳肩嘟哝了一聲。
湛子慕聽之灑脫一笑,目光自商之隐的身上轉向身後的沐靖一,打趣道:“靖世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沐靖一卻是無視湛子慕,雙目半眯着盯着遠處的商之隐,懶洋洋地開口,“走喽,去逗逗商之隐那個二愣子。”
語畢,便見沐靖一伸手打算拽過身旁的玉輕塵,拉着她一同走向湖邊。
一抹身影卻在這時插入沐靖一與玉輕塵之間,隻見杜明雪滿臉端莊淺笑着開口,“玉小姐第一次參加宴席,不如讓我引薦幾位小姐于你認識吧。”
玉輕塵目光直視杜明雪明媚的笑容,卻捕捉到杜明雪笑容中隐藏的一抹緊張,随即出聲道:“明雪郡主是今日宴會的主人,豈能爲了玉輕塵而耽擱你招待賓客。”
“姐姐,我們去那邊欣賞湖景吧。”宋書瑤适時出聲,随即挽過玉輕塵的手臂,兩人一同離開衆人,往相反方向走去。
兩人緩步來到湖邊,清風拂過,裙擺微擺,青絲微揚,美人如玉,端的是一副如詩如畫的景色,相府兩名千金的風姿頓時引得宴會現場衆人議論紛紛。
“撲哧”一聲,宋書瑤突然輕笑出聲,目光自湖面轉而看向玉輕塵,淺笑道:“明雪郡主今日可真是反常啊。”
“哦?妹妹心細如發,定是發現了什麽吧?”玉輕塵心知肚明,卻并未說明。
杜明雪今日如此失态,隻怕是因爲湛王府那位世子吧。如此緊張湛子慕對别家女眷的态度,看來杜明雪是心有所屬了。
“姐姐可記得一個月前明雪郡主硬闖宋園的事情?”宋書瑤收回看向玉輕塵的目光,将視線投注在湖面上,湖面金色光芒折射入她帶笑的眼中,讓人看不清宋書瑤眼底的真實表情。
玉輕塵勾唇淺笑,視線同樣放在湖面上,淺淡的開口,“妹妹的意思是,慕世子适時将夜明珠送去大長公主府便是那件事情的起因?”
“十之八九。”耳旁傳來宋書瑤肯定的聲音,“明雪郡主深受大長公主喜愛,顯然歸于皇族一派,理應與四大藩王保持距離。且在永甯寺時,她與姐姐之間已有嫌隙,又豈會在短期内登門造訪?能讓一個女子失去理智的,這世上唯有‘情妒’二字。姐姐以爲呢?”
宋書瑤分析透徹,字字在理,半分不差。
隻見她說完這段話,緩緩轉頭看向玉輕塵,精明神色可見一斑。
玉輕塵卻始終注視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神色淡淡,并未因爲她的一番話而露出慌亂畏懼之色。
事發第二日,杜明雪便急沖沖地趕去相府,怕是想打探相府對湛王府的态度吧。若是兩府皆有聯姻的心思,她也好及早做打算。
隻是,湊巧的是,那日竟遇到小魔王沐靖一,杜明雪急中生智,心生一招想毀玉輕塵閨譽。卻不想玉輕塵早有防備,這才沒有讓杜明雪的陰謀得逞。
“倒是靖世子讓人意外,竟萬分維護姐姐。姐姐容貌萬中選一,确實出衆。”宋書瑤看着玉輕塵完美如玉的側面,淡淡開口。
“容貌嗎?妹妹有的何止是容貌,才情亦是京中女子翹楚,難怪妹妹那日腳裸受傷,齊王那般緊張。”玉輕塵反守爲攻,素手輕撫絲滑嫩白的臉頰,繼而轉目看向宋書瑤,緩緩開口。
除去簡王府,今日四大王府已有三大王府的世子郡王到場,可宋書瑤卻無攀談之意,加之之前她所表露出的異于閨中女子的見識,足可看出宋書瑤甚至是宋培臣的目标并非四大王府,隻怕他們的目标更高。
被玉輕塵點破,宋書瑤臉上淺笑微怔,纖細手指勾起落在胸前的青絲輕繞成圈,半晌,才低聲開口,“爹爹對我的期望,的确很高。隻是,他對姐姐同樣愛女心切,否則又豈會頂住外祖父的壓力?姐姐可知,長孫府到了逸陽表哥這一輩,所出的皆是男子。就連姨母所生的也俱是男兒,唯有娘親生了你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