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輕塵淡淡一笑,目光卻并未從車外收回,隻輕聲道:“唐大人的确厲害,爲了不得罪人,竟親自前去秦玉樓将所有人請入京兆府。大家當面将事情說清楚,便不存在他偏頗誰的問題了。這樣的人,的确适合治理京師。”
不想玉輕塵分析地這般透徹,更将第一次見面的唐澤看得透透徹徹,宋書瑤眼底眸光微閃,卻并未收回緊盯玉輕塵側面的目光,看着那張完美無缺的側面,宋書瑤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姐姐看得真是透徹。”
一道紫色身影卻在這時出現在車窗外,一張嬉皮笑臉同時出現在車外,與玉輕塵兩相對望,“小丫頭,你挺有兩把刷子的嘛。”
隻見沐靖一正趴在馬背上側臉與玉輕塵對看,一身尊貴衣着的他卻絲毫不在意自己此時的姿勢,更多的興趣盡數放在玉輕塵那張鮮少有所波動的臉上。
“靖世子更厲害。”眼前美景被一張放大的臉遮住,玉輕塵說話的同時放下車簾,不再理會外面的人。
“姐姐真是受歡迎。”同坐一車的宋書瑤自是将這一幕看入眼中,此時正掩唇低笑。
玉輕塵卻不再理會任何人,左手衣袖輕遮住右手,右手探入衣袖中輕撫收于衣袖中的針包,纖細的手指輕點散發着涼意的銀針,玉輕塵心情微沉。
方才她看準時機打算将手中的銀針射向舉刀的戲子,打落戲子手中的長刀,借此中斷唱戲。
隻是,卻已經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打落了戲子手中的長刀,并且使長刀成功地飛向自己所在的方位。
當時自己時刻注意着花園内衆人的舉動,的确不曾見有人動手。
若說是将自己拉坐下的沐靖一動手,那他方才便不會說出自己‘挺有兩把刷子’的感歎。
想來,沐靖一定以爲方才出手的是她。
思及此,玉輕塵神色微正,半斂的目光放出冷光,到底是何人在暗中助她一臂之力?此人與那夜出現的兩名黑衣人又是否有關系?看似平靜的京城卻又潛伏着各色勢力,自己又該如何脫身?
“姐姐,京兆府到了。”馬車停穩,宋書瑤見玉輕塵沉默不語,便出聲提醒。
玉輕塵輕點頭,兩人一同步出馬車。
“卑職見過世子。”這時,湛秀自京兆府内大步走到湛子慕面前,手上竟還抱着已醒過來的小男孩。
“啊啊。”小男孩圓溜溜的雙眼在衆人身上轉了一圈,突然朝着玉輕塵伸出雙手。
衆人視線順着孩子的動作盡數凝結在玉輕塵的身上,就連方才不動神色的唐澤,此刻看向玉輕塵的眼神亦是帶着些微詫異與好奇。
“他何時醒的?”湛子慕卻率先開口,伸出一手點了點孩子柔嫩的小臉蛋,逗着粉雕玉琢的小家夥。
可偏偏小家夥不給面子,見玉輕塵并未上前抱他,而逗他的竟是其他人,原本興奮的小臉頓時沉了下來,一張小嘴癟了癟,黑溜溜的大眼中瞬間泛出晶瑩剔透的淚光。
隻是,即便想哭,小家夥卻倔犟地不願哭出聲,那雙圓圓的大眼直勾勾地望着玉輕塵,非她不可。
“回世子,就在剛剛醒過來的,這倒是奇了。”湛秀隻回答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緩緩咽回肚中,抱緊懷中的小家夥,湛秀回視湛子慕的眼底露出一抹疑惑。
收到湛秀的不解,湛子慕淡淡一笑,伸手想要握住孩子的小手。
“哇哇哇……”卻不想,湛子慕的手還未碰觸到孩子,小家夥便放聲大哭起來,兩隻小手胡亂地揮着,拒絕湛子慕的靠近,小身子在湛秀的懷中不斷扭動,似要掙脫湛秀的懷抱。
“看來這孩子十分喜歡玉小姐。玉小姐真是好福氣,如此得旁人的喜愛。”這時,從後面馬車走過來的杜明雪在看到這一幕後緩緩開口,陽光下,隻見杜明雪掩唇而笑,容顔嬌美動人十分美麗。
“總比被人厭惡好。”玉輕塵輕啓紅唇予以還擊,絕色嬌顔清麗脫俗,一身紫衣如一籠煙紗罩在其身,多了一抹神秘。
“你……”杜明雪氣急,轉目怒瞪玉輕塵,卻發現對方已邁步走向湛秀。
“唔唔。”見玉輕塵靠近,小家夥立即停下掙紮,嫩白的小臉上挂着兩條淚痕,小身子因爲哽咽微微顫動,卻不忘向玉輕塵伸出雙臂。
“給我吧。”玉輕塵伸手将小家夥抱入懷中。
小家夥頓時喜笑顔開,兩條小手臂緊緊地環住玉輕塵的脖頸,不吵不鬧十分乖巧,簡直與方才的模樣判若兩人。
湛子慕立于玉輕塵身旁,看着身側的一幕淺淡一笑,淡淡開口,“進去吧,莫耽擱唐大人時間。”
才子佳人,中間夾着一枚可愛的小家夥,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同時卻又浮想聯翩。
杜明雪臉上的淺笑散去,隐于衣袖下的雙手暗暗握緊成拳,半晌,才踩着極重的步子跟着衆人踏入京兆府。
待所有人入座,唐澤這才從随從手中拿過一本厚重泛黃的檔案平放在桌面,指着其中一條記載開口,“幾位請看,這是刑部的記載,那名女子确實是京城人士,隻是卻專做販賣人口之事。常年從外地帶回嬰孩買給京中富貴人家。”
“唐大人,既然早有記錄此人行這等污穢之事,你們爲何沒有嚴加懲治?反而讓這樣的人逍遙法外禍害我大夏百姓?”齊王率先開口,隻聽得他語氣淩厲,暗指唐澤辦事不力。
唐澤卻并未立即出言與齊王争執,隻見他緩緩合上桌上的檔案,讓所有人看清檔案封面一角所蓋印的‘刑部’二字,這才冷靜開口,“王爺有所不知,這是存于刑部的檔案,本官雖爲京兆尹,若非有重要事宜,自是不能擅入刑部查看案例。且捉拿兇手本應是刑部之責,本官貿然插手,豈不是喧賓奪主?”
話語稍聽,唐澤目光掃過湛子慕與沐靖一二人,這才接着開口,“此次案件,若非王爺與慕世子交給本官,本也應當是刑部處理。”
嚴謹有理的幾句話,瞬間駁回了齊王的問責。
齊王聽之臉色微沉,卻不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