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甚好,有公公您這句話,老頭子也不用整日裏頭提心吊膽的怕她惹禍闖事了。”
福公公面露惶恐,忙道:“鳳老爺子這話說得可就過了,如今鳳府正是飛黃騰達之際,屆時可别忘了雜家。”
“一定……”
“公公,雪兒來了。”老太爺還想趁機和這福公公打點好關系呢,就聽到一聲高亢激昂的女聲穿透整個洛院。
未見其人,隻聞其聲。對于這曹雪芹來形容王熙鳳出場的詩句,鳳珏不經暗想,這人是不是也能有王熙鳳一樣的一對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般的面容。
遠遠的便瞧見一個穿着紅衣衣裙的中年婦女笑得整張臉都堆成了一團,雙手撐着一個纖細臂彎,攜着一個碧綠藍衣的年輕少女,外系着件純白狐衣,腰間系着絲帶,頭戴金花,略微低着頭款款走來,身後跟在兩個小丫鬟,一陣微風拂過,卷起衣裙一角,帶着的發絲眷戀似的逗留在耳際,讓人看得幾乎不舍得眨眼……
好一副粉末含春,欲語還休的畫面,紅花果然是需要綠葉來襯托的,那才叫完美!
雪兒!
身旁驟然響起了兩聲倒抽一口氣和沉啞低叫驚呼的聲音,鳳珏斜眼掃去,自己身側不知何時站着那兩個少年,晨兒,武兒,隻見兩人面色潮紅,雙眼發亮,一副呼吸缺氧似的長大了嘴巴,随着不遠處的那道倩影,眼神慢慢的跟着移動……
鳳珏看得隻覺好笑,哎,看來又是兩個爲情所困的小犢子,她就說剛剛這兩人看她的眼神怎麽一副恨不得将她吞了的表情,感情是因爲這咂啊?
“雪丫頭,來。”也就幾步之遙,老太爺朝鳳顔雪招啦招手,眼底盡是寵愛。
那是真的疼愛,沒有絲毫演戲成分,鳳珏雙眼微眯,緊緊的盯着眼前這個老不死的。
“爺爺。”
柔聲悅耳,嬌美輕盈,連聲音都這般動聽,容顔奕可謂是傾國傾城之色吧?鳳珏心思一動,居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到底如何傾國。
老太爺上前親昵的牽過鳳顔雪的手,寶貝似的領導福公公跟前,“雪丫頭,這是福公公,快給福公公請安。”
“雪兒給福公公請安。”隻見那道倩影略微的朝福公公拱了拱身,微微擡起頭甜甜的說道。
隻這麽一個側臉,卻也讓鳳珏微微失了神,這神韻,這神韻……
“好,好。”福公公一怔後,常年來的處事不禁瞬間恢複常态,堆滿笑意,“這就是東浩皇朝第一美女,果然聞名不如相見,老爺子可是養個了好孫女。”
“哈哈,福公公妙贊了,這是老頭子三生有幸能有雪兒這麽個寶貝孫女。”老太爺拍着鳳顔雪的手背,笑得哪裏還找得到北?
“爺爺!”
“瞧瞧,小丫頭害羞了,福公公可别見怪,都是給老頭子寵的。”
“老爺子哪的話。”
“師父,還是快些宣讀聖旨吧,皇上還等着師父回去交差呢。”福公公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的小太監就急忙上前清着嗓子提醒道。
福公公一愣,随即恍然般暗自拍了下自己的額頭,“瞧着雜家這記性,咋把正事給抛到了腦後?真是該打,那小齊子,快,聖旨遞上來。”
“是,師父。”
福公公接過聖旨,面色一整,抓過聖旨兩端,很有氣勢的攤開,尖細着讀道:“鳳顔雪接旨。”
“民女鳳顔雪接旨。”說吧随着老太爺跪在了地上,柔聲答道,頓時身後的一群人包括賓客在内都慌忙跪下,垂下了頭。
鳳珏也不過是愣了兩秒就被人擠到了一旁,她本不想跪奈何小腿處突然傳來的一陣刺痛讓她腳步踉跄了下,果斷的跪了。
雙膝還沒碰到地面,本能的想要起身,耳邊卻傳來一聲小聲的嘀咕聲,“珏兒,乖乖的跪好。”
鳳珏心中一喜,剛剛她跟着老太爺的時候,她娘就不見了,這怎麽又突然出現了,正想擡頭後腦勺卻猛地被拍了下,随即郁悶了。
“不許擡頭,這可是藐視皇權的大罪,乖乖跪好。”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鳳家有女爲顔雪,貌與傾城才德爲兼,朕甚是心喜,顧,特封爲太子妃,擇日完婚,不得有誤,欽此。”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頭正上演着喜上加喜這戲劇化的一幕,這頭,鳳珏懊惱的起身,“娘,你打哪冒出來的?”她趁着老太爺不注意,自個移到這死角,就是想要躲過下跪的命運呢,沒想,還給她娘抓個現成,那個郁悶的啊!
紅姨随後起身緊張的拉過鳳珏的手,警惕的往老太爺方向望了眼,轉身就往人後擠,“珏兒,這個爲娘待會在與你說,現在爲娘先帶你離開。”
“離開?”鳳珏疑惑的看着一臉緊張的紅姨,“娘,出什麽事了?”
“噓,小聲點,趁着老太爺那頭正熱鬧,我們從後門離開,門口已經準備好了馬車,腳步快些。”紅姨拉着鳳珏慢慢的穿梭在賓客中,可是此刻所有的賓客都一個勁的往老太爺方向擠,正要看熱鬧,想從人堆裏擠出去,又談何容易?
鳳珏左肩被撞一下,右肩被推一下,臉都綠了,果斷的停住腳步,站穩。
紅姨拉着的手一頓,轉頭看向鳳珏沒跟上,急得額頭全是汗,回身道:“珏兒,還愣着作甚?趕緊跟娘親走。”
“娘,今天是老太爺的大壽,又是那誰被封太子妃之日,你瞧瞧這一堆人擠的?隻怕你還沒擠出去老太爺那邊就知道了。”鳳珏看着紅姨那慌亂的臉色還真的有些不忍心說下去,“娘,您告訴珏兒,到底出什麽事了?好端端的爲什麽要走?”
話音剛落,四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音樂聲随着而來,如清風似的,突然的走了,又莫名其妙的回來。
“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聽話呢?”紅姨隻覺耳朵一震,在看着珏兒那一副你不說清楚她就不走了的神情,氣不打一處來,焦急得有些語無倫次,“娘還能害你不成?你可是娘的寶貝,要想知道發生什麽事,等出城後娘都告訴你,快些,跟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