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藥一愣,又有些無奈,“老頭兒如今這副摸樣,就是在老哥哥面前,那也隻是路人罷了,又何必回去給他們在添堵呢?”
“你認爲師父師娘會嫌棄你是個大胖子?還是個老胖子?”不屑的瞄了他一眼,鳳珏語帶嘲諷。
冥藥搖頭,“這道不是老頭兒所擔心的,這些年來老頭人化名躲在黑狼山,也是想要躲避一些糾紛擺了。”
“黑狼山?”鳳珏愣了下,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你是跑到黑狼山了啊?這就難怪了,師父師娘就是在找上你個十幾年,估計也隻是徒勞了。”
這黑狼山是什麽地方?是什麽人都能進去的嗎?不說其地勢險惡就是這黑狼山上的人,一個個都是行蹤詭異,被世人稱之爲喪命山,這山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便是許進不許出。
當初她知道這黑狼山的時候,還曾挑眉跟手下幾人開玩笑,這黑狼山居然比她鳳珏還霸道,居然敢用這句話?
“這黑狼山我到沒什麽興趣,但,對于你這一身肥肉我卻是有些意外的?你到底是跟誰結怨了?能将你‘養’出這麽一身膘肉?”這她也問了兩次了,想來他也是因爲這個,才躲到黑狼山的吧?
隻是她真心的好奇,到底是誰能将他變出這一身肥肉來?這古代她可不相信有這技術,有那化學藥物,但,在現代,讓一個瘦子在一夜之間變出一個胖子來,那就是小菜一碟的事。
冥藥偏頭,視線落到窗戶外,愣愣的望着空中某一點,目光右集中到渙散,在有渙散到集中。如此重複了幾次,就在鳳珏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對方總算是說話了。
“其實,真正說起來,老頭兒就連對方的真正面容也未曾見到過。”
“呃?”這是什麽答案?
冥藥苦笑,“當年老頭兒被人暗算,送到了一個小黑屋裏,在那整整呆了半年之久,都是沒有行動隻有意識的,隻能感到周遭有的吵雜聲,身體也是被人翻來覆去的折騰……”
鳳珏詫異的看向冥藥,頭腦裏有什麽鬧哄哄的,像是有什麽已經得到了證實而卻又無法相信。
“待老頭兒醒來,是在樹林間,當初第一眼看到這身肉時,老頭兒還整整被吓暈了好幾次,直到慢慢習慣,走出那片樹林。”
他沒說,每次他能醒來都是被樹林裏的野獸也驚醒的,也還好當時雖然身體走樣了,但,武功還在,要對付普通一些不大兇殘的野獸,還是能做到的。隻是,從那片樹林裏走出來,也花費了他好幾個月頭。
即便是過去了幾十年,那段過往對于冥藥來說都是不堪的,自然不願在想起,隻是,如今這情形卻是不同了,這小丫頭的出現,就如同在他混沌的人生裏,乍然出現了一粟陽光,那他有了希望。
“這麽說,你也不知道這找上你的人到底是誰?”
咔嚓。
桌上的那個翠色茶杯直接應聲捏碎,冥藥臉色陰沉,盯着碎了一桌子的茶杯墨子,磨着後牙。
“他就是化成灰老頭兒也不會記錯的。”
鳳珏挑眉,“你不是沒見過對方?”況且人家都化成灰了,你還記得個妹啊。
“當時我雖然身不能動,但,腦中意識還是有的,那幾人說話的聲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冥藥深深的皺起了眉頭,臉頰兩旁的肥肉一同往鼻子兩端擠去,看着就是個肉丸子。
鳳珏心思動了動,右手食指曲起往小桌面上叩了叩,戲嘻道:“嘿,别激動,小心一激動把鼻子都給激動沒了。”
冥藥狠狠瞪了她一眼,這都跟她說正事呢,哪來的嬉皮笑臉。
鳳珏嘻嘻一笑,玩着桌上翠色碎片,頭往一旁歪了歪,“唔,讓我想想,他們到底是誰?”看着老胖子不服氣的臉,心中覺得好笑,可也直接沉到了谷底。“冰絕鹜的人?”
冥藥眯着眼睛看向鳳珏,眼裏閃着精光,“小丫頭如何猜出來的?”
鳳珏兩眼外翻,這師父的趣事就那麽一筆帶過了,說得最多的也就是這冰絕鹜了,這都猜不出的話?她就是個蠢蛋。
“沒錯,就是冰絕鹜。”說道冰絕鹜這個名字,冥藥眼中殺氣大盛,痕迹斑斑的老人手背上青筋直跳。這可不是一點點忍耐就能将那股殺氣給壓下的。
鳳珏一點也沒覺得意外,這幾人之間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她本沒有絲毫的興趣,但,此事關系到她師父師娘,那麽就另當别論了。
“你和冰絕鹜之間有什麽恩怨,這我不想知道,你想要将你這一身的肉割了,恢複到以前的骨肉如柴那也不是沒可能?”
冥藥帶着殺氣的目光瞬間變了,驚得差點從凳子上一蹦三尺高,“小丫頭,你真的能幫我……”
鳳珏皺着眉直接揮斷他的話,“先别急,我既然這麽說了,那就一定會有辦法。”說着眼中銳利一轉,緊緊的盯着冥藥,“我想知道,我師父和冰絕鹜之間的所有恩怨,包括你們之間的。”
“好好好。”冥藥卻是沒聽到鳳珏的條件似的,知道終于有希望解除自己的心結,高興得直見牙不見眼,且那還是滿口的黃牙。也沒了長輩的沉穩,抓過鳳珏的右手腕,胖胖的腦袋如小雞啄米般直點着頭,“老頭兒就知道小丫頭終不負老頭兒的期望。”
鳳珏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行了,先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語氣變了,氣氛又似乎再次變得沉重起來,都活了這麽大的歲數了,冥藥随即回過神來,再次坐回到凳子上,盯着桌上的碎了的茶杯,眼神雖還是渙散着但已沒有了先前的空洞,音色也不再是蒼老的,聽着淡淡的竟還有股輕松。
“哎,說到底,也隻是因爲這一個情字……”
鳳珏錯愕,鬧了老半天,就爲了這麽一個情字?這冰絕鹜腦袋秀逗了吧?
隻不過越是聽到後方,她也卻輕松不起來,甚至隐隐還有股擔憂徘徊在心尖,盈盈盤旋着揮不去。
“小師弟,看着師父說得也渴了,趕緊給師父和王妃送些清水過去。”這頭十幾個站在一團的人中爲首的那人頭也不偏的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