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下。”被叫着大哥的人皺着眉頭,低聲提醒,視線也從曲中直身上收了回來,“不可輕舉妄動。”
那兩人不甘卻也聽話的坐下,“丞相讓我們将人帶回去,現在人也找到了,爲何不行動?”
那大哥隻是喝了口小酒,眯着眼睛道:“不要忘了,這裏是重城。”
此話一出,其他兩人果斷焉了,同時氣憤的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喜福客棧上菜的動作很快,也就片刻的功夫,那皮球就托着個盤子,端着兩個冒着熱騰騰的菜出來了。
曲中直放下手中的書本,右手往那熱氣上煽了煽,香味頓時往鼻翼裏鑽。
“嗯,香味濃厚,有股淡淡的酒香,色澤新鮮,就是不知道這味道如何了。”
皮球笑答,“客官吃了便知,這酒鴨清炒,可是小店最拿手的菜,保證客官吃了會回味無窮。”
曲中直欣喜不言于表,不客氣的拿起桌上的筷子朝皮球道:“那小生可要好好品嘗品嘗。”
“客官慢用。”正好隔壁有桌客人用完去結賬了,皮球轉身麻利的收拾起來。
酒鴨肉一路口,肉嫩酒醇,齒有餘留,“果真是好菜。”曲中直感歎道,手中的筷子又往裏夾了一塊鴨肉。
皮球收拾好隔壁桌上的碗盤,不一會又端出幾道菜出來了。
曲中直吃着也沒顧得上一旁的皮球,顯然他這是餓壞了。
“大哥,這公子到底要在這重城逗留幾日?”
“就是,大哥,丞相給我們的時日已經不多了,我看我們要不趁着公子吃飽喝足後,直接敲暈,給帶回西蜀國得嘞。”
“不行。”那人看着自己的兩兄弟,面色沉靜,“這裏是姓段的天下,他要收到消息,我們三兄弟在這重城将人擄走,定讓我們吃不了兜着走,還是等公子出了重城在行動不遲。”
“他姥姥的,這姓段的不是擺明了跟我們哥幾個過不去嗎?”坐在左側的那人不爽的低咒。
“行了,你也小心些,小心隔牆有耳,現在不能和姓段的正面起沖突。”
“哼,真像龜孫子,還得處處躲着他們。”
“忍忍吧,等出了重城無須在憋屈了。”
那人面色難看,憋足了氣将頭轉向一旁,不理其他兩人。後兩人對視一眼,都感到無奈。
誰讓他們是丞相的人呢?又好死不死和這姓段的結了些怨仇。
鳳珏睡飽了,也感到肚子餓了,她中午那頓可是直接省了,剛下床将散亂的頭發弄好,打開房門就道。
“下來吧,去準備飯菜。”
橫梁上,滿元,滿月嗖的一聲便落到了鳳珏的身側,說道:“主子,花大人來信,今晚在奴刑街。”
鳳珏點頭,睡好了精神也跟着來了,摸了摸空空的肚子,“事情有何進展?”
“回主子,語嫣姑娘說,這裏的煙花之地不錯。”
“哦?有怡紅樓好?”
滿元關好房門跟在鳳珏身後,道:“這倒沒說,不過嫣兒姑娘說了,主子或許會感興趣。”
鳳珏輕笑,其實這妓院不管放在哪兒,都是個收集情報的最好去處,就連現代的酒吧也是一樣。看着髒亂,奢靡,其實内裏乾坤又豈是一兩句就能參透的?
“也行,等用過膳後,我們就去瞧瞧也無妨。”
滿月回道:“語霧姑娘讓屬下提醒主子,晚上最好不要吃豆腐。”
鳳珏輕佻眉梢,“哦,語霧看到什麽?”
“她說,她這兩天都不在需要吃飯了。”因爲吃了也會吐完。
鳳珏嗤笑,大概也想到了語霧所見到的東西了,能讓語霧覺得惡心的東西其實也不多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弄些清淡的菜吧。”
滿月快行一步,下樓去準備飯菜,滿元依然跟在鳳珏的身後,繼續将手中的消息傳達給主子。
鳳珏聽着,一下就看到坐在牆邊的那個書呆子,這時的曲中直吃得也算差不多了,桌面上卻是整整齊齊的,左手拿着一本書,右手握着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吃着。
“他怎麽在這?”
滿元疑惑的看了眼主子,在随着她的目光往曲中直看去,“主子?他是?”
“好巧不是嗎?”鳳珏直接忽略滿元的問話,朝他擺了擺手後,往曲中直的方向走去。
“哎,書生,你嘴巴吃飽了,現在開始輪到鼻子了嗎?”
突然的女聲讓曲中直吓了一跳,筷子上的青菜也跟着落到了,猛地擡起了頭看向一張熟悉又陌生的笑臉。
“姑、姑娘?你是?”
鳳珏扯了扯嘴角,這人不僅呆傻,還健忘,看了眼整個桌面,幹幹淨淨的,可見這書生的教養不是一般的好。
“你也來這吃飯啊?”鳳珏自顧的往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手肘撐着桌面,手背抵着下颚,饒有興趣的看着面前面色窘迫的書呆子。
胡小妹那聲小白臉算是叫對了,就這人白白淨淨的俏臉,确實有當小白臉的資本,人見人愛啊。
“姑、姑娘,小生不曾記得姑、姑娘,你這……”曲中直無措的放下手中的書,耳根就開始紅了起來,主要是眼前這位姑、姑娘的眼神太過露骨,他覺得不安。
“哎,原來你真把我忘了啊,我們上午才見過的啊,你真不記得了?書呆子?”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要欺負這書生的,實在是他這張臉就擺明寫着快來欺負我吧這幾個大字,她看着心情挺愉悅的啊。
曲中直眨了眨雙眼,在認認真真的看着鳳珏,那眼神幾近虔誠了,看得鳳珏一陣心虛加惡寒,就在她想要在出聲提醒時,每想曲中直卻突然一掌拍向了桌子,道。“原來是你啊,姑、姑娘,小生還沒謝謝姑、姑娘呢。”
鳳珏挑眉,看向他手邊的書,《家訓》?頓時滿臉黑線,無語道:“你謝我幹嘛?”
曲中直笑道:“小生謝過姑、姑娘幫小生找到自己的包袱,要沒有姑、姑娘的出手相助,小生就隻能流落街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