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子早已紅透,可那血迹仍是一股一股的往她那雪白的腳踝留去。
血,好多血,她從來沒看過主子身上能留下這麽多的血,右手顫抖的抓住鳳珏的小腿,巴掌覆蓋住往下流的血液,想要阻擋它們不讓它繼續往下流……
語霧心驚膽戰的看着那些血迹,雙眼瞪得大大的,有溫熱的液體從臉頰流下,滴落到鳳珏那慘白的臉龐上。
鳳珏眉頭皺得死緊,臉上的濕濕的溫度讓她扯了個笑容,擡起沾滿血迹的右手,費力的想要摸上語霧的臉龐,喉嚨幹澀,像是被一隻無形的五指掐着,哽咽得難受。
“别、哭。”
“嗯。”又是一滴眼淚滴落,語霧睜大雙眼,眸光漸漸變得模糊,抽了抽鼻尖,“沒哭。”
她才不哭,公子一定會沒事的。
鳳珏想要給她一個安慰,可笑卻力不從心,伸到空中的右手也無力的垂下,目光落到自己的肚子上,心中一陣難受。
“對不起。”
對不起,還是離開了……
對不起,對不起。
陷入黑暗前,這一聲聲的對不起還是沒能說出口,隻有心口的疼痛,正提醒着她即将失去的意識,她想費力的朝他叫喊,不要走。
可心尖就像是被人割走了一塊肉似的,痛得她再也無力去呐喊,去挽留。
身子裏的肉被硬生生的割去一塊,又怎麽還能在完整?
鳳珏苦笑,朦胧間似乎又回到了現代,還是兒童的她正在冷冰冰的地下基地裏,和兩個小女娃,一次又一次的接受着機器的摧殘,無情的責罵,淩冽的對待……
隻有每次精疲力盡,無力承受的時候,那兩個小女娃給她的擁抱,那絲她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溫暖,肆無憚忌頑劣的小小空間。
因爲有她們的包容和寵愛。
“珏兒……”
是誰?
誰在叫她?
“珏兒,不……”
是誰?
爲什麽這麽難受。
“不要,珏兒……”
你别叫,求求你。
鳳珏摸着自己心口,那一聲聲的叫喊讓她的心有種被撕裂的痛楚,她的聲音很絕望,飽含痛苦,凄厲得讓她心口發緊,呼吸困難,所以求求你,别叫了好不好。
她好疼。
“珏兒,珏兒你醒醒,别離開我,惜已經不要我們了,你不可以在丢下我,珏,你醒醒,求求你。”
她的聲音好熟悉,熟悉到她每叫一聲都能讓她的身體發顫,從骨子裏流入出來的喜悅,如何即将遇到自己至親的人。
豔舞,豔舞是你嗎?
那一聲聲的叫喚還在繼續,聲音裏的悲涼是她從未聽過的,豔舞,你别哭。
鳳珏不知自己身處何處,心中喜悅的同時又疼痛中,隻能聽到那從久遠處傳來的聲音,卻愣是找不到人,讓她急的站在原地團團轉。
原地。
鳳珏一驚,下意識的看着自己的周圍,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哪?
轉了兩圈後,鳳珏這才醒悟,她剛剛好像聽到豔舞的聲音了,她在叫她。
她得去找到,想着也不顧這是什麽地方了,一頭栽進白霧裏,像隻蒼蠅一樣,急急的亂竄着。
可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在牽引着她是的,縱身撲向白霧的瞬間,在定睛看時,卻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這裏好熟悉。
這是一片叢林,到處都有着星星之火,樹上草叢,地上也是低窪一片,有成了廢墟。
隐約還有一股燒焦的異樣,和硫磺的味道……
這裏經過一系列的轟炸,地表早已不平坦,大坑随處可見,對于前世頂級雇傭兵的她來說,當然知道這裏在不久前便經過0号炸彈的轟炸和摧殘……
胸口和小腹再次傳來絞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希望借此來平息那股隐形的痛楚,在揉了揉自己的小腹,似乎在安慰着什麽。
這是她在熟悉不過的場景,有好幾年她都因爲這個噩夢從半夜驚醒,也有幾次被這個噩夢驚吓得失去神智……
“珏,好好睡,一定要找到惜哦。”
舞。
鳳珏雙眼一亮,朝發聲處跑去,隻是一時情急沒發現她此刻不是跑的,而實實在在是用飄着的。
“等你們相互找到對方後,我在來和你們團結好不好?”
“說好的哦,我們三姐妹生死相随,不能食言。”
呼。
終于找到了,鳳珏驚喜還沒上眉梢,看到眼前這景象就把她給吓得後退了半步。
豔舞渾身是傷,整張臉早已看不清原來的面貌,身上的特制雇傭兵的衣服也已經破爛不堪,左手臂上簡單的包紮着,右手手臂上有兩處彈傷,正源源不斷的往外冒血……
左手摟着個屍體,右手抓着把槍沒放手,雙目發紅的盯着屍體正說着什麽。
鳳珏愣愣的,右手下意識的就捂住自己的嘴巴,怕自己驚叫出來吓到眼前的人……
“豔舞,她已經死了,如果你不想在看到梅惜出事,你隻能選擇跟我們回去。”
這聲音很冷,鳳珏下意識的哆嗦了下,這才發覺在豔舞身後兩米遠正站着幾十個人,他們身上的戰衣是那麽熟悉,熟悉到讓她諷刺。
這時的豔舞笑了,确是世上最冷的笑容,雙眼含冰。小心憐惜的放下懷中的屍體,鳳珏雙目暴睜,看着躺在地上的熟悉面容,目光自動的停在她胸口的位置。
那裏多了一個小洞。
還來不及理清心頭的情緒,就看到豔舞起身拉了手中的保險,豁然轉身将槍口對準對面人的心髒處,聲音冷得令人發顫。
“嚴連,我要你爲珏兒陪葬。”
“我送你去陪她。”
“砰砰砰!”
聯系三槍,對方躲過了兩槍,可最終也沒逃過第三槍,而豔舞卻身重數搶,每搶都命中心髒……
咚咚咚的聲音鑲嵌在豔舞的身體裏,可同時也打在了她鳳珏的心口上。
看着她在倒下去的那刻,看到嚴連也倒下去時解恨的眼神,鳳珏愣愣的走到她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