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鷹笑得像隻得逞的狐狸,可又覺得自己這麽笑着還真是不太厚道,所以整了整面部表情,“君子一言。”
“八條馬共一鞭,廢話少說,讓你的人将那些桃都留下,順帶帶我去地下室。”
她要将寒玉床上的桃子都收刮走,當然還不能忘了那張寒玉床羅,将它放到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多屈才啊。
段鷹很有威嚴的咳嗽了兩聲,讓那兩婢女回來将那六個猕桃放到鳳珏面前,鳳珏也不顧那兩女婢的輕笑,将那六個桃子往花沐雲身旁推了推,後者很自覺地将那六個桃子收好,留給主子當點心。
“除了出這座山莊外,小丫頭想要去哪隻要跟莊裏人吩咐聲,自然會有人帶你去。”
段鷹說着再次笑了,眉宇間是少有的寵溺,讓一旁的胡清再次對眼前這位小小姐另眼相待,要知道就是幾位少爺也從未讓老爺的臉上出現過這神情。
鳳珏嘟嘴,雖然爲了那桃子答應了他不出莊,但,還是想要在商量商量,不能就這麽便宜的将自己給賣了啊。“你以爲我來着重城是來遊山玩水,吃喝玩樂的?”
還不能出莊呢。
段鷹伸手帶着僵硬的動作揉了揉鳳珏的軟發,“小丫頭隻需在此調養身息便可,其他的事交由你外公來處理不好?”
鳳珏也皺着眉頭,雖然頭上的動作讓她很不适,但到底沒有太明顯的拒絕意味,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也帶着股撒嬌,沒有了之前的強硬,“不好。”隻要是有桃子在,她強硬不起來啊。
看段鷹又要露出那不滿嚴謹的表情,接着道:“外公,這是我的事,我不想讓你參與到其中。”
“可你難道不知道,凡是來到了這重城裏,在這裏所發生的事情,你外公也必然難持其咎,早就不能獨善其身了嗎?”段鷹淩厲的瞪了她一眼,她這就想要變卦了?
鳳珏不知道,對着重城裏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她也沒那個興趣知道:“外公的好意珏兒心領了,但是,外公,我想自己動手,這不僅僅隻是報仇的問題。”
段鷹當然懂她是何意,也就沒有在瞞着她的打算,便道:“小丫頭可知道這奴刑街是什麽地方?”
鳳珏輕佻眉梢,眉峰閃過陰戾的光芒,漫不經心的吃着花沐雲爲她準備好的各種甜點,“不知。”
段鷹歎了口氣,也就是這麽一瞬間,讓他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幾分般,“這奴刑街是彙集其他四國最神秘最髒亂的地方,四國都有一股強大的力量隐藏在奴刑街,相互牽制,每個人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哪一國的人,所有有關其他四國的事物,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裏的都會被拉到這奴刑街裏來執行,就連這重城的城主也無權幹涉其中,到了你外公這一代,那權限也仍未打破。”
鳳珏愣了下,搖頭拒絕花沐雲遞過來的蓮心,“你的意思是?”
“小小姐,老爺的意思是,這段時間小小姐隻需在這莊子裏修養身心,好好的照顧好未來小小小少爺,這便行了。”
此時的胡清也是張嚴肅的臉龐,就連和煦的目光也變得深沉。
鳳珏挑眉,看向段鷹,“就算是這樣,這奴刑街真的是個不能惹的主,那又怎樣?”
是的,那又怎樣?這世間還有她鳳珏不能惹的人或事嗎?
花沐雲也隻是輕笑,大廳裏的氣氛因爲主子的這句話變得更加緊繃和詭異,但她覺得此刻她還是保持沉默的好,主子她可開罪不起。
胡清倒是倒抽了一口氣,即便那聲音小的可憐,但仍逃不過這桌所有人的耳畔,那詫異的目光讓花沐雲冷笑。
誰不知她們天人和向來隻有欺負别人的份,被别人欺負了去,而不十倍還回去的,就是主子答應,她們幾千号兄弟姐妹也不答應啊。
用主子的話來說便是,我天人和這衆多人口,就是一人一口口水便能将你給淹了,還怕了你不成?
段鷹也沒了笑容,神色陰暗不明,他自認爲他是狂妄自大的人,傲慢一切事物,可沒想到他這外孫女還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也不知該罵她的自負還是該笑她的無知。
那又怎樣?
他控制了整個重城數十年,可以不動聲色的毀了東方府,可以輕而易舉的将手中的棋子送到對方的手中,将他推上高位,但這麽多年來,仍是不能動這奴刑街……
她一個小小的丫頭卻敢大言不慚的在他面前說,那又怎樣?
憤怒過後卻也笑了出來,“不愧是我段家子孫,有狂妄的資本。”
鳳珏将手中那一偌大的猕桃全數吃下肚後,将那被舔得幹幹淨淨的桃仁丢給身旁的花沐雲,這才慵懶的靠在椅子上,小心的擦拭着雙手,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不不不,我想外公也許搞錯了。”
段鷹看向她,等着她繼續。
鳳珏也沒讓她失望,“我這可不是狂妄哦。”
“哦?”段鷹倒是靠在一旁,目光變得深沉起來。一旁的胡清卻是心驚,沒錯過她一閃而逝的惡魔般的戲谑。
一定不會是什麽好話。
花沐雲将桃仁瞧了仔細,這才裝進裏衣裏,淡淡的接着鳳珏的話,“那叫實力。”
鳳珏滿意的拍了拍花沐雲的肩膀,“越來越來默契了。”
花沐雲朝她笑笑,“謝主子,都是主子教導得好。”
瞧瞧,多麽謙虛的态度。
胡清臉色青白交加,果然沒有最狂妄的口氣,隻有更狂妄的。
她們兩這一唱一和的,瞧瞧老爺的臉色,全黑了。
“小丫頭還年輕,有實力是好事,但,也要記住,在江湖上行走,揣着明白裝糊塗,凡是還是放在自己兜裏最安全,小心有心人所觊觎。”
這話說得多少有點教訓的口吻,然鳳珏卻聽着舒服。
“外公放心,珏兒不是随便的人。”
花沐雲在心底符合,是主子,您不是随便的人,可您要随便起來那才叫不是人,整人的手段那是一段高過一段。
胡清也垂下頭,安靜的玩着桃仁,跟着位小小姐接觸不過是一個時辰的事,可卻讓他在心中直接豎起了一道牆,将兩人劃在強内外,如無必要,絕對不會去惹這位看着很好相處實則卻是最厲害的主。